作者：何不長歌
似是對莫語的問題早有預料，璃雲夢手腕一翻，當即從儲物空間中拿出了兩紙罪狀：
“這兩個人犯了通姦罪和殺人罪，證據確鑿，原定將於六天後執行死刑。
如今提前了這麼多天，算是便宜他們了。”
——正因為修仙界沒有統一的律法，只有約定俗成的共識；所以世家大族、宗門勢力中都會自行訂立一套律法以作約束，這便是所謂族規和宗規。
接過兩紙罪狀，莫語簡單掃了一眼，點了點頭，算是預設了此事。
將罪狀遞還給璃雲夢後，他繼續問道：
“調查的怎麼樣了？”
聞言，璃雲夢知道現在是“說正事”的環節了，連忙對璃綠研長老遞去一個視線。
見狀，璃綠研長老抬手輕揮，在莫語和璃雲夢身邊佈下了一層隔絕窺探的禁制結界。
待到結界成型，璃雲夢緩緩開口：
“莫語師兄，你猜的沒錯，璃族最近確實跟聖金會有過接觸；但雙方的接觸並不是在隱秘情況下進行的，而是在宗門知情的情況下進行的。”
一句話說完，她為莫語講述起了璃族和聖金會接觸的前因後果：
“經過這麼多年的發展，聖金會內部早已不是鐵板一塊，早已逐漸分化為了保守和激進兩派，前不久在磁元界攪風攪雨的便是激進派。
眼見激進派有自取滅亡的趨勢，保守派就在前不久派出代表找到了璃族，想要利用璃族作為跳板，嘗試跟天星宗進行和談。
得知此事後，我父親為了避嫌，直接向宗門上報了情況，想要請求宗門定奪。
為確認對方的找猓ё宓木G真長老、宗門戒星堂的羅宏長老、聖金堂保守派的代表三方在一座酒樓內進行了短暫的會面。
這場會面極為隱秘，只有這三名長老在場。”
說到這裡，璃雲夢眉頭皺起：
“結果，在昨天夜裡，何長老以‘私下跟聖金會接觸’的罪名派遣淨星堂的長老、護法對璃族進行了搜查，還要抓捕綠真長老。
我父親嘗試跟羅宏長老聯絡。結果，羅宏長老不僅一口否認了他跟聖金堂保守派代表見過面的事實，同時還表示：
宗門並沒有收到璃族上報的情況，璃族跟聖金會的見面並沒有得到宗門批准。
綠研長老嘗試尋找過相關的卷宗，卻發現這些卷宗已經被何長老盡數毀掉了。
好在，父親在跟聖金會接觸之前做了兩手準備，偷偷將當初三方會面的全過程用留影石錄製了下來，這就是那枚留影石的複製品。”
說著，璃雲夢手掌再次一翻，拿出了一枚留影石遞給了莫語：
“現在，綠真長老已經被璃族保護了起來；
除此之外，我父親還找到了一名願意為璃族作證的天玄人族長老；有這名長老作證，最起碼能夠證明何長老和羅長老確實有違反宗規的行為。
至於更多證據……我們還在盡力收集。”
聽完璃雲夢的敘述，莫語點了點頭，高看了璃族族長一眼。
也許是因為璃族還沒有受到太多針對、相對琉族更加自由的原故，璃族拿到的證據明顯要比琉族重要很多。
但……
還不夠！
一念至此，莫語將之前對琉興知說過的話對璃雲夢再說了一遍。
“是！”
面對莫語的囑咐，璃雲夢點了點頭，隨即又有些洩氣：
“只是……何長老權勢滔天，心思縝密，根本沒有留下什麼證據；
如今的證據堪堪夠琉璃兩族自保，幾乎不太可能扳倒他……”
這話是妥妥的實話，對於本就弱勢的琉璃兩族來說，能夠逃過這波“清算”已經殊為不易，想要扳倒根深蒂固大的何長老幾乎是一件不可完成的任務。
聽到璃雲夢的說法，莫語搖了搖頭，示意她讓璃綠研長老解開禁制結界。
待到結界落下，他緩緩開口：
“我頂多能給你們提供一個可能性和方向，究竟能做到哪一步就要看你們的造化了。
另外，我得提醒你一點，祁脈主兩日後就會迴歸，剩下的兩天三夜將是你們最後的機會。
目前為止的證據只能證明何長老有濫用職權，結黨營私之嫌，就算遭到重罰也不足以讓他徹底脫離宗門的權力體系。
如果不能一次性讓何長老退出權力中心，結果如何，相信就不用我提醒你們了吧？”
一句話說完，正當璃雲夢還在思考其中意味的時候，莫語忽然動了。
“咔！”
熟悉的清脆拔刀聲響起。
伴隨大拇指的彈擊，掛在莫語腰間的無我複製品驟然出鞘。
霎時間，一截雪亮的刀鋒顯露現世，無窮無盡的耀眼白芒隨之激射而出。。
這一次，因為周邊並無“閒雜人等”，並且不在室內；所以莫語沒有控制“截斷星河”這式殺招的力度，直接將體內的靈力、氣血咿D到了極限。
“鋥——————”
刺耳的破空聲爆開，距離莫語最近的璃雲夢雙眼緊閉，一隻手擋在面前，下意識向後退去。
“咔！”
璃雲夢後退的左腳剛剛邁出，清脆的收刀入鞘聲再起，熾目的白芒隨即消散。
一道僅有兩指寬、一指深的光滑“V”型刀痕自莫語身前向外蔓延，一直來到了男性死罪犯人腳下。
看到這一幕，有化神中期修為在身的璃綠研長老同樣雙眼微眯，露出一抹驚容。
——這是將力量收束到極限的表現。
在刀痕的終點處，男性死罪犯人還是一幅畏畏縮縮的樣子，從始至終都沒有任何動作。
見狀，剛剛回過神來的璃雲夢似是想到了什麼，主動向這名死罪犯人的方向打去了一道指風。
“呼————”
風聲響起，這名男性死罪犯人當場真·隨風而逝。
不過……
“啪！啪！”
幾道不明顯的撞擊聲響起，幾塊僅有半個指甲蓋大小的寶石碎片就這樣自由落體，砸在了地面上。
循聲看到落在地上的寶石碎片，璃雲夢的瞳孔驟然縮小，瞬間意識到了問題。
在元盛樓時，她雖然因為過度震驚而沒有及時出手；
但她作為當時在場的眾人中，除莫語之外實力最強的一個，氣機始終牢牢鎖定在了聖金會刺客身上，一刻都沒有離開過。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當初的聖金會刺客在隨風而逝後，似乎……
並沒有留下任何金屬或是寶石碎塊！
面對這個結果，莫語再次將無我的複製品拔出刀鞘，輕彈刀刃，暗道一聲：
果然如此！
無我的複製品由凡品材料——寒星隕鐵打造而成，只具其形，不具其神。
作為一柄凡品兵器，無我的複製品即便是在莫語充沛靈力的包裹、加持下，也只是能夠做到和靈品兵器相擊不損而已，根本不可能對靈品兵器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剛好的是，磁元人族身上的寶石、金屬碎塊的硬度皆會隨境界的提升而提升；
在磁元人族的境界達到金丹中期之後，他們身上的寶石、金屬碎塊的硬度就會達到靈品法寶的層次。
二者相加便導致，就算莫語全力使出截斷星河，還是無法一次性將一名磁元人族完全化為齏粉。
接連意識到問題後，莫語跟璃雲夢對視一眼，再次開口：
“我這次會用跟在元盛樓時一樣的力度出刀。”
此話一出，還沒等璃雲夢反應過來，一直呆立在原地的女性璃族死罪犯人倒是先意識到了問題。
沒有絲毫猶豫，她雙膝一軟，直接朝莫語跪了下來：
“大人！饒我一命！別殺我！我願意為你當牛做馬，為妾為奴！”
——透過剛剛的對話，她已經意識到：莫語才是在場三人中地位最高的一人。
面對這名死罪犯人的求饒，莫語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用手中的無我複製品做出了回應。
“咔！”
“鋥——————”
“咔！”
這一刀在地面上留下的刀痕僅有一指寬，半指深，切面光滑如鏡，甚至還在反射著璀璨的夜空景象。
“呼————”
清風吹拂間，五體投地、趴跪在地的女性死罪犯人緊追“姦夫”之後，同樣真·隨風而逝。
這一次，三、四枚完整的寶石夾雜著大量寶石碎片“叮叮噹噹”地砸在了地上，聲音清脆悅耳。
低頭看了看地面上的寶石碎片，轉頭看了看單手扶刀而立的莫語，璃雲夢小心翼翼地開口：
“莫語師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時你在元盛樓斬殺第一名聖金會成員後，對方似乎沒有掉落寶石或是金屬的碎片吧。”
雖然心中已有定論，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向莫語求證。
“對！”
點了點頭，莫語手腕一翻，視線轉移，似乎在操作什麼東西。
另一邊，璃雲夢眼見莫語點頭，登時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不過，明白歸明白，她在向唯一的“蒙鼓人”琉綠研長老講述有關情況的時候，卻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莫語師兄，你可能不知道：
當時你跟沈長老離開後，元盛樓五樓就被何長老帶來的人封鎖了；
這麼長的時間過去，這方面的痕跡多半已經被他清除乾淨了，就算有能夠回溯當時景象的大神通，恐怕……”
一句話還沒說完，璃雲夢就看到莫語手腕一翻，將一枚磁元界少見的頂級留影石拿了出來。
——這正是莫語當初用來“隨時隨地記錄美好生活”的留影石。
伴隨靈力的注入，留影石逐漸綻放光芒，將元盛樓五層中發生的情況投影了出來。
因為這枚留影石是最頂級的留影石，價格堪比一般的靈品法寶；
所以其投影出的內容不僅有聲音，還是以全息、全景的方式投影出來的，能夠給觀看者帶來“身臨其境”的體驗。
現如今，這個“身臨其境”的體驗剛好為莫語和璃雲夢提供了能夠證明“聖金會刺客”真實身份的關鍵證據。
在莫語的控制下，投影的速度逐漸減緩，他、璃雲夢、璃綠研三人在反覆觀看過第一名“聖金會刺客”的死亡瞬間後，終於能夠確定——
這個所謂的“聖金會刺客”根本不是人！
不是磁元人！
同時，在播放莫語後續擊殺第二名“聖金會刺客”的景象時，琉綠研雙眸一凝，似乎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這個人……我好像見過他。”
經過十餘息的思考後，琉綠研猛地抬起頭：
“很多年前，有一個內門弟子因為在內門大比中服用禁藥作弊、並且蓄意傷害同門，所以被判廢除修為，逐出宗門。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當初為殺雞儆猴，這名弟子的懲罰還是由戒星堂的羅宏長老親自進行的，事後羅宏長老更是親手把對方扔到了落瘴山脈，以此警示門內弟子。”
此話一出，莫語暗暗點頭：
對上了！
一切都對上了！
從這個羅宏長老在面對璃族時的表現來看，對方明顯是何長老的鐵桿嫡系。
同時，既然已經確定了一名“聖金會刺客”的真實身份，找到另外兩名“聖金會刺客”的真實身份就不算難事了。
尤其是那名元嬰期的“聖金會刺客”。
元嬰期對於莫語、甚至是琉興知、璃雲夢這種天驕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大多數尋常修行者來說，已經是一個很高的境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