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526章

作者:既白v

  “法師請用茶。”那婦人親自執壺,替玄奘斟了一杯。

  玄奘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那茶入口清冽,回甘悠長,舌尖有一絲甜意。

  放下茶盞,合十道:“敢問施主貴姓?”

  那婦人微微一笑,在玄奘對面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我孃家姓賈,夫家姓莫。法師喚我賈氏便是。”

  八戒坐在一旁,眼睛不住地往那婦人身上瞟。

  他端起茶盞一飲而盡,砸了砸嘴:“好茶,好茶!

  這茶比俺老豬在天庭喝過的玉液瓊漿還香。”

  賈氏聞言,轉頭看向八戒,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這位師父好大的口氣。

  玉液瓊漿乃神仙用品,我這鄉野粗茶如何比得?”

  八戒嘿嘿笑道:“夫人有所不知。

  俺老豬當年在天庭當天蓬元帥時,蟠桃會上的玉液瓊漿不知喝了多少。

  可那些酒喝下去只覺得辛辣,不及夫人這杯茶,甘甜入喉,回味無窮。”

  賈氏用帕子掩住嘴角的笑意,目光在八戒身上轉了轉:

  “原來這位師父還有這般來歷。失敬,失敬。”

  八戒見她笑得親切,膽子更大了:“夫人不必客氣。

  夫人這莊園氣派非凡,不知家中還有何人?”

  賈氏等的便是這句話。

  她將帕子放在膝上,臉上露出一絲愁容:

  “實不相瞞,先夫去世已有多年。

  我守著這份家業,膝下只有三個女兒。

  大女兒真真,今年二十。

  二女兒愛愛,年方十八。

  三女兒憐憐,剛好十六。

  三個丫頭都還未曾許配人家。”

  玄奘心頭一跳。

  這名字,聽著像是尋常女孩兒的乳名,可連在一處便有了另一番意味。

  真真假假,愛慾糾纏,憐香惜玉。

  而且,這位賈氏,賈者,假也,莫者,莫信也。

  假作真時真亦假,莫信之時信難尋。

  這一家子的名姓,好似處處透出機鋒。

  “說來也巧。先夫姓莫,我孃家姓賈。

  這莫賈二字,合在一處便是莫假,莫要當真,又莫要全假。

  法師是出家人,可曾參過真假二字?”

  玄奘雙手合十:“《金剛經》雲,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真假本是一體兩面,執著於真便是假,放下真假便是真。”

  賈氏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法師的確有慧根。既如此,我倒有一事想與法師商量。”

  “施主請講。”

  “我有心要坐山招夫。”

  此言一出,後堂中為之一靜。

  玄奘低頭不語。

  八戒屁股底下好像坐著一盆炭火,兩腿在椅子上一左一右地扭動。

  那雙眼睛在賈氏面上轉了幾轉,又往簾後瞟了幾眼。

  喉結上下滾動,卻不敢先開口。

  沙悟淨望著自己那雙長滿鱗片的手,一言不發。

  又將手中的降妖寶杖握得更緊了些。

  孫悟空蹲在椅子上,金睛之中金光流轉。

  他早已認出了這幾位菩薩的跟腳,卻不好點破。

  更何況,他總覺得這莊園裡不止四位菩薩的氣息。

  還有一縷異樣,若隱若現。

  賈氏見無人答話,又笑了一聲:“法師,我今年四十五歲。

  先夫故去那年正是我四十三歲的生辰,算來已守寡兩年有餘。

  我雖不是黃花閨女,可這份家業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

  大女兒相貌隨我,性子卻比她爹還要沉穩幾分。

  二女兒模樣最是出眾。

  不是我自誇,十里八鄉的俊後生沒有一個不惦記的。

  三女兒憐憐年紀最小,性子也最是乖巧,從不會與人拌嘴。”

  說著,走到簾前,將那道珠簾一掀。

  簾後,三個女子早已候在那裡。

  大女兒真真當先走出,一襲月白長裙曳地,烏髮如雲,只以一根碧玉簪綰著。

  眉間一點硃砂,目光沉靜,向眾人斂衽一禮,便安靜地退到母親身旁。

  從頭到尾不曾開口,卻莫名有股雍容華貴的氣度,令人不敢褻視。

  二女兒愛愛跟在姐姐身後,穿一件淡綠衫子。

  腰束鵝黃絲絛,襯得腰身不盈一握。

  她那張臉生得極為明豔。

  丹鳳眼微微上挑,鼻樑挺直,櫻唇不點而朱。

  抿嘴一笑時,兩頰便現出兩個湝的酒窩。

  她也不行禮,只拿那雙丹鳳眼在眾人面上一掃,便低頭玩弄腰間的玉佩。

  叮咚脆響,落在八戒耳中,卻比那天庭的仙樂還要撩人。

  三女兒憐憐最後出來,著一襲鵝黃短遥瑧阎斜е粡埥刮补徘佟�

  她年紀最小,身量未足,有一股清靈之氣。

  長長的睫毛低垂,遮住了半隻眸子。

  偶爾抬起眼來看人,那眼神便像山間溪水似的,清澈見底。

  八戒看著這三個女子,眼睛都直了。

  他在天庭當天蓬元帥時見過無數仙女。

  蟠桃會上的七仙女,凌霄殿中的捧花玉女,個個都是天姿國色。

  可那些仙女皆是端莊矜持,從不拿正眼瞧他。

  如今這三個女子站在他面前,活色生香,比那天上的仙女不知親近了多少倍。

  “三位姑娘。”八戒站起身來,向三女唱了個肥喏,“俺老豬有禮了。”

  真真只是微微頷首,面上不見半分波瀾。

  愛愛抿嘴一笑,那雙丹鳳眼在八戒身上轉了轉,又飛快地移開了。

  憐憐低著頭,手指在琴絃上撥了一下。

  那琴聲好似在八戒心尖上撓了一把。

  賈氏將三個女兒讓到身前,笑吟吟地看著玄奘:

  “法師,你看我這三個女兒如何?”

  玄奘合十,雙目微闔,只道:“阿彌陀佛。

  施主的女兒自然是好。只是貧僧出家之人,不敢妄加品評。”

  “那法師意下如何?”賈氏追問道。

  玄奘不語。

  八戒急得扯了扯玄奘的袖子:“師父,這娘子問您話哩。

  您好歹回人家一句,這般不理不睬,豈不失了禮數?”

  玄奘睜開眼,望著八戒那張憋得發紅的臉,淡淡道:

  “八戒,你若想留,便留下罷。”

  八戒心頭一喜,嘴上卻道:“師父這是什麼話?

  俺老豬是那樣的人麼?大家從長計較,從長計較。”

  一直冷眼旁觀的孫悟空,齜牙一笑:

  “呆子,既然你不想留,那便讓沙師弟留下罷。”

  那張青面獠牙的臉上,露出一抹憨厚的笑:“猴哥說笑了。

  俺是戴罪之身,只願隨師父西天取經。這莊園再好,也與俺無緣。”

  賈氏轉向孫悟空。

  目光與猴子的金睛一觸便即分開。

  就這一瞬,她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這位師父。”賈氏的聲音莫名輕了幾分,“你可願留下?”

  猴子咧嘴一笑,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俺老孫是修行人,不貪你這富貴。”

  棒子落地,震得後堂中的青銅香爐微微一顫。

  爐中那縷青煙晃了幾晃,險些散了形狀。

  賈氏面色微變,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一瞬。

  片刻後,她勉強笑道:“四位師父既然都不肯留,那我也不強求。

  只是天色已晚,山路難行,四位師父便在莊中歇息一夜,明日再趕路罷。”

  說著,吩咐兩個丫鬟引師徒四人去客房安歇。

  賈氏望著師徒四人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後,這才收起笑容。

  緊接著,三個女兒走了過來。

  真真站在最前頭,面上的雍容已化作一片沉靜。

  愛愛收了笑,那雙丹鳳眼微微眯起。

  憐憐將懷中古琴擱在石桌上,手指在琴面上叩了三下。

  “母親。”真真低聲道,“那猴子可是認出了我們的跟腳?”

  賈氏點了點頭,面上卻沒有半分沮喪,反倒有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