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80章

作者:既白v

  桂樹是她的道基,可那道基未必是樹。

  她是在暗示什麼?還是在示警?

  月宮之下,有物在眠。

  這物是什麼?

  與他在荒山裂隙中瞥見的那隻眼睛可有關係?

  將玉簡收入袖中,對月娥道:“帶貧道去廣寒殿。”

  月娥面上閃過一絲遲疑:“道長,廣寒殿外有三道太陰封禁。

  道長若是硬闖,只怕...”

  “無妨。”李晏打斷她,“你只管帶路便是。”

  月娥咬了咬牙,引著李晏穿過枯死的桂樹林,向月宮最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走,那股死寂之氣便愈發濃郁。

  沿途的桂樹已不僅僅是枯死,有些樹幹甚至開始腐朽。

  銀白的樹皮剝落下來,露出底下灰黑。

  上面佈滿了細小的孔洞,孔洞中隱隱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李晏停下腳步,以因果之眼望向那些孔洞。

  孔洞深處是一團團銀白的絲線。

  那絲線與桂樹的根系糾纏在一處,正在緩緩汲取桂樹殘存的太陰之精。

  絲線的另一端延伸向月宮深處,正是廣寒殿的方向。

  廣寒殿前,三道銀白光幕將整座大殿徽制渲小�

  光幕之上流轉著太陰符文,呈月白色澤。

  尋常仙神便是靠近光幕三丈之內,便會被那徹骨的寒意凍僵經脈。

  可李晏站在光幕之前,面上卻無半分異色。

  周身五色光華流轉不息,將那寒意盡數隔絕在外。

  隨即,右手按在第一道光幕之上。

  光幕上的太陰符文隨之亮起,排斥之力從光幕深處湧出,試圖將他震退。

  李晏不慌不忙,掌心吐出一縷大千世界之力。

  那大千世界之力與太陰之力一觸,光幕便微微震顫起來。

  太陰符文上的銀光與大千世界之力的五色光華交織在一處。

  相持了約莫盞茶工夫,光幕便從中裂開一道縫隙。

  李晏側身而入。

  第二道光幕上的符文,透著淡淡的暗紅。

  李晏眉頭微皺,掌心的大千世界之力又加了幾分。

  嗞嗞——

  暗紅符文拼命抵抗,可終究抵不住大千世界之力的侵蝕,被不斷磨去光澤。

  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第三道光幕卻出乎李晏的意料。

  薄如蟬翼,近乎透明。

  光幕上,有一道淡淡的人影。

  那人影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周身繚繞銀白月華。

  李晏認出這人影正是太陰星君的本相投影。

  故此,向那人影打了個稽首。

  “貧道嚴禮,受太白金星之託,前來檢視月宮異象。

  星君若還有一絲神智尚存,請撤去封禁,容貧道入殿。”

  人影一動不動。

  李晏等了片刻,見人影沒有回應,便打了響指。

  隨即,浮現出一朵五色蓮花。

  花瓣上的雷光跳躍閃爍。

  將蓮花向前一推,蓮花觸及光幕,後者飛速化作虛無。

  廣寒殿的大門出現在眼前。

  那大門以整塊寒玉雕成,門上刻著一幅太陰桂樹圖。

  圖中的桂樹枝繁葉茂,樹下臥著一隻玉兔。

  玉兔旁立著一個身披月白仙裙的女子。

  那女子面容慈悲,雙手託著一輪明月。

  這便是太陰星君的本相。

  可此刻,那幅桂樹圖漸漸變了模樣。

  桂樹的枝葉上佈滿了暗紅的脈絡。

  玉兔的眼珠變成了暗紅之色。

  而太陰星君雙手託著的那輪明月中,隱隱有一隻眼睛在緩緩睜開。

  李晏眸光一凝。

  他認得那隻眼睛。

  那正是在荒山裂隙中,與他對視的那隻眼睛。

  他推開殿門,邁步而入。

  廣寒殿中一片漆黑。

  太陰星君以月華為燈,殿中本應亮如白晝。

  可此刻月華已熄,殿中只剩下一片黑暗。

  黑暗在殿中緩緩流動,從四面八方湧向殿中央那座高臺。

  高臺之上盤膝坐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身披月白仙裙,頭戴桂冠,面容與殿門上的桂樹圖中一般無二。

  她闔目而坐,雙手結印,周身繚繞著一層銀白月華。

  在她頭頂三尺處,懸著一團暗紅的虛影。

  那虛影呈球形,表面佈滿密密麻麻的脈絡。

  核心處有一隻半開半闔的眼睛。

  無數絲線從那虛影中延伸出來,扎進太陰星君的百會穴,在不斷抽取太陰之精。

  李晏以因果之眼掃過那團暗紅虛影,心中微微一沉。

  “道友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那團暗紅虛影中的眼睛緩緩睜開,盯著李晏。

  緊接著,殿中響起了一道聲音。

  “爾見吾在裂隙之外,吾見爾在裂隙之內。

  爾封吾數道裂隙,吾取爾太陰之精。

  此乃交易。”

  李晏微微一笑:“誰說貧道在與你說交易?”

  說著,踏前一步,

  殿中那粘稠的黑暗便隨之退去三分。

  緊接著,四壁的夜明珠重新泛出光澤。

  光輝落在太陰星君身上,那雙闔著的眼睛滲出兩道血淚。

  與此同時,頭頂那隻眼睛已完全睜開,冷冷注視著李晏。

  “爾敢。”

  李晏冷哼一聲。

  將竹杖往地上一頓。

  一瞬間,浮現出五色光紋。

  光紋向外擴散,轉瞬之間便鋪滿了整座大殿。

  光紋過處,那些從虛影中延伸出來的絲線便隨之崩斷。

  崩斷的絲線落在地上,化作一攤攤暗紅黏液。

  黏液中隱隱有什麼東西在蠕動,讓月娥只看了一眼便胃中翻湧。

  她連忙別過頭去。

  “月娥。”

  李晏頭也不回,“退出殿外,守住房門。無論聽見什麼聲音,都不要進來。”

  月娥咬了咬牙,躬身行了一禮,退出廣寒殿,將殿門從外合上。

  殿門合上的瞬間,她透過門縫看見那道人將竹杖橫在身前。

  左手掐了一個古怪法印。

  那法印她從未見過,既不是道門的九字真言,也不是佛門的大手印。

  隨後,殿門徹底合攏。

  “吾記得爾的氣息。

  數道裂隙,爾以雷意彌合,以五行封禁。

  爾的手段,吾已盡知。”

  “是麼?”李晏笑了笑,“貧道的手段,你當真盡知?”

  說著,將竹杖往空中一拋。

  竹杖懸在半空,通體亮起五色光華。

  光華之中,杖身漸漸化作一株參天巨竹。

  那巨竹通體青碧,竹節分明,竹葉如劍,泛出雷光。

  那株巨竹的根系扎進廣寒殿的地面,穿透了層層寒玉,直入月宮深處。

  根系所過之處,那些暗紅黏液便被青碧光華煉化成虛無。

  虛影中延伸出的絲線被根系截斷,再無法從太陰星君體內汲取半分太陰之精。

  虛影中的眼睛微微眯起。

  “此術有些意思。然則,爾以為這般便能困住吾?”

  話音落下,那團暗紅虛影化為拳頭小球。

  隨即,球體炸裂開來。

  整座廣寒殿為之震顫起來。

  四壁的夜明珠化作漫天齏粉。

  高臺崩塌,寒玉碎片四處飛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