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51章

作者:既白v

  石柱一毀,寒潭底部露出了一道三尺來長的裂隙。

  裂隙中不斷湧出黑霧,霧中低語隱約可聞。

  李晏在裂隙前盤膝坐下,再次以大千雷意彌合裂隙。

  雷意灌入其中,便被一股死寂之氣向外排擠。

  眼見這番場景,李晏心中默誦真言。

  聲如洪鐘,震得潭水翻湧。

  那真言之力灌入裂隙之中,將那股排擠之力震碎,雷意乘勢而入。

  半個時辰後,裂隙的邊緣被雷意磨得光滑平整,開始緩緩閉合。

  當裂隙徹底消失的那一刻,寒潭中的黑霧飛速消散。

  潭壁上那些黑色苔唐瑒兟洌冻龅紫略厩嗷业膸r壁。

  潭底的白骨失了束縛,化作齏粉散去。

  骨粉中的冤魂發出嘆息。

  而圍在寒潭四周的那些黑魚,也在石柱被毀的瞬間停止了朝拜。

  魚眼中慘白的光芒漸漸褪去,骨刺斷裂,鱗甲脫落。

  它們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不過是些尋常的澗魚,哪裡還有什麼噬人的兇相。

  李晏從潭底走出,回到岸上。

  枯死的老柳樹下,趙磐正蹲在河邊盯著那些恢復原樣的澗魚發呆。

  鄭玄筆走龍蛇,羊皮紙上已寫滿了密密麻麻的記錄。

  周隆則握著玉符,站在岸邊一塊大石上,神色複雜地望著這一幕。

  “道長,”趙磐回過神來,指著澗水中的魚,“這些魚……全好了?”

  “根源已除,它們體內的異種氣息失了依託,自然便散了。”

  李晏走到柳樹下,在枯死的樹根上坐下來,端起趙磐遞過來的水囊灌了一口,

  “那些吃了黑魚發狂的人,體內的異種氣息也會隨之消散。

  不過他們的神智受了損傷,需得靜養數月方可恢復。”

  周隆從巨石上跳下來,抱拳道:

  “道長,這寒澗的汙染源已除,咱們接下來去哪裡?”

  李晏正要開口,忽然心頭一動。

  因果之眼捕捉到了兩股極為熟悉的氣息。

  一股暴烈如火,一股慈悲如海。

  這兩股氣息正在向南數百里外的一處山谷中快速移動。

  那暴烈如火的,是孫悟空。

  那慈悲如海的,是玄奘。

  李晏站起身來,向那山谷方向望了一眼。

  暮色已深,山谷中隱約有佛光閃爍,又有妖氣翻湧。

  他將竹杖拄在地上,沉吟片刻,對三人道:

  “三位將軍先回東嶽府,將摩雲嶺與寒澗之事的稟報呈與府君,

  再抄錄一份呈送太白金星。

  貧道還有些私事要辦,稍後自會與你們會合。”

  周隆接過鄭玄謄抄好的兩份稟報,抱拳道:

  “道長保重。末將等先回天庭覆命。”

  三將駕雲而起,向東嶽方向飛去。

  李晏目送他們消失在雲層之中,轉過身來,向那山谷方向踏雲而去。

  他方才感應到的不僅僅是孫悟空和玄奘的氣息。

  在那山谷深處,還藏著龍族的氣息,而且是西海龍族的血脈。

  那條龍的體內沾染了一縷異樣氣息,與摩雲嶺和寒澗的汙染似乎不是同處一源。

  李晏在雲層中隱住身形,向山谷中望去。

  那是一條極深的峽谷,兩側峭壁如削,谷底一條白練奔騰咆哮。

  澗水從峽谷中穿過,激流撞在礁石上濺起丈許高的水花。

  月光灑在澗水上,泛起粼粼銀光,將整座峽谷映得如同白晝。

  這便是蛇盤山鷹愁澗。

  澗邊那塊大石上,玄奘盤膝而坐,雙手合十,口中默誦《多心經》。

  經文誦得極穩,一字一句皆有板有眼。

  可那雙握慣念珠的手卻在微微發抖。

  鍞挑卖纳系姆鸸怆S著經文的節奏閃爍,將澗中濺起的水霧隔絕在三尺之外,

  卻隔不住那從澗底不斷湧出的血腥氣。

  白馬不見了。

  玄奘記得清清楚楚。

  他不過是在澗邊蹲下,掬一捧水洗臉,再抬頭時,馬已沒了蹤影。

  澗邊沙石上留著一道長長的拖痕,拖痕兩側灑著星星點點的血跡,血還未乾。

  他從長安帶出來的兩個從者早已離去,如今連馬都沒了,只剩他一個光桿和尚。

  澗水深處,一道白影正在急速遊動。

  那白影通體銀白,頭角崢嶸,四爪鋒利,是一條約莫丈許來長的白龍。

  白龍在水中游弋的姿態極為詭異。

  它時不時昂起龍首,朝澗邊那和尚張望,龍睛之中既有兇戾又有掙扎。

  好似有兩股力量在它體內撕扯。

  每當它想衝出水面撲向那和尚時,龍身便會不由自主地痙攣。

  鱗片根根倒豎,龍尾在水面上拍出一片片白浪。

  雲頭之上,李晏將因果之眼催動到極致,望向那條白龍。

  這一看,心中便是一沉。

  白龍體內有兩道氣息在激烈衝撞。

  一道是它本命的西海水族精氣,清冽如水,澄澈如冰,乃是正宗的龍族血脈。

  另一道卻是一縷隱晦的暗影,那暗影纏在白龍的元神深處,如絲如縷。

  次次波動都讓白龍的龍魂震顫不已。

  而且,這縷暗影與他之前見過的截然不同。

  摩雲嶺山洞中的那團黑色之物,是無序的混沌,觸鬚與眼珠的聚合體。

  它的力量是純粹的混亂與侵蝕。

  寒澗石柱中的那股意志,是深潛於水底的古老存在。

  以低語蠱惑生靈,讓魚群朝拜,讓凡人發狂。

  而此刻纏在白龍體內的這縷暗影,有一股森然如獄的氣息。

  它是在審判小白龍。

  那暗影深處,隱隱有一個詞彙在反覆迴響。

  “孽。”

  “孽。”

  “孽。”

  隨著孽字落下,龍魂顫抖不已,鱗片不斷剝落。

  那是一種從元神深處施加的酷刑,以罪孽為引,以自毀為終。

  李晏眉頭微皺。

  這種以罪孽為食,以審判為名的東西,他在道藏中從未見過。

  但他能感應到,這東西的根源不在三界之內,與摩雲嶺和寒澗的那些東西一樣,

  都來自天地法則的裂隙之外。

  思忖間,澗邊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孽龍!還我馬來!”

  那聲音震得鷹愁澗兩側的山壁,落下無數碎石。

  玄奘被這一喝驚得渾身一抖,念珠脫手落在地上。

  抬頭望去,只見一道金光從天上直貫而下,砸在澗水中央。

  轟!

  水花濺起數十丈高,整條鷹愁澗的水面炸開了一個窟窿。

  窟窿中央,孫悟空手持金箍棒,金睛之中烈焰熊熊。

  “俺老孫才去打了一個盹,你便來偷馬?孽龍!出來受死!”

  澗水深處,白龍被這一聲暴喝激得龍魂劇震。

  那縷暗影趁機暴漲,將它本命的水族精氣壓得節節敗退。

  白龍淒厲呻吟,從水中衝出,張開血盆大口朝孫悟空咬去。

  孫悟空冷笑一聲,將金箍棒往上一撩,棒頭正撞在龍牙之上。

  “咔嚓!”

  一顆龍牙齊根斷開,夾帶血絲飛上半空。

  白龍吃痛,龍尾橫掃,捲起一道白浪撲向岸邊的玄奘,卻被猴子用棒攔了下來。

  “小和尚,你在這裡等著,俺老孫去把這孽龍揪出來!”

  孫悟空正要縱身入水,忽然聽見空中傳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觀音菩薩按下蓮雲,落在一方突出的山崖上,身後跟著惠岸行者,手持鐵棒。

  觀音的目光掃過澗中那圈血紅漣漪,眉頭微蹙。

  “悟空,且慢動手。”

  孫悟空收了金箍棒,抬頭望向觀音,齜牙道:“菩薩來得正好。

  這澗中有一條孽龍,吞了白馬,俺老孫正要拿它抵命。”

  觀音搖了搖頭,道:“那孽龍吞不得你師父的白馬。它原是你師父的腳力。”

  此言一出,孫悟空金睛一翻,玄奘也是一怔。

  觀音道:“那白龍本是西海龍王敖閏之子,因縱火燒了西海龍宮,被告上天庭。

  玉帝判他忤逆之罪,押在斬龍臺上,

  是貧僧向玉帝求情,將他安置在這鷹愁澗中等候取經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