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好個厲海!
那一鏟劈下之時,鏟刃上的九道魔紋隨之亮起,化作九條藍色毒蛇。
蛇信吞吐,毒牙森森。
九蛇齊出,從九個方向同時噬向孫悟空,封住了上下左右前後所有退路。
這一式名曰九幽鎖魂,乃是厲海在幽冥地獄中觀摩九幽鎖魂陣後自創的殺招。
昔年他曾以此招一招制住北海妖王,名動三界。
四大金剛見這一鏟之威,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持劍金剛低聲道:“厲海的九幽鎖魂,便是太乙金仙中了也要脫層皮。
這猴子方才與菩薩鬥了一場,法力消耗大半,怕是……”
話未說完,便聽山下傳來一聲輕笑。
孫悟空只是將頭一偏,避過第一條蛇的噬咬。
腰一扭,躲過第二條蛇的纏繞。
左腳一抬,踏住第三條蛇的七寸。
右肘一撞,擊碎第四條蛇的毒牙。
尾巴一甩,抽飛第五條蛇。
左肩一沉,撞開第六條蛇。
右膝一頂,頂翻第七條蛇。
後腦一磕,磕暈第八條蛇。
最後一條蛇咬向他的面門,他張口一吹。
吐出一道赤紅之氣,正是那八卦爐中熬煉出來的真火之精。
那蛇被火氣一衝,瞬間化作一截焦炭,落在地上碎成數段。
九條毒蛇,須臾破盡。
厲海大駭,急欲收回月牙鏟。
孫悟空卻已欺身而上,左手握住鏟柄,右手揮棒。
這一棒,輕描淡寫地敲在厲海的肩頭。
“當!”
厲海如同被泰山壓頂,整個人被砸進地底,只剩一顆腦袋露在外面。
那張藍臉上滿是駭然之色。
孫悟空將月牙鏟隨手一丟,鏟子插在厲海腦袋旁邊的地上。
鏟柄兀自顫動不止。
他蹲下身來,拍了拍厲海的腦袋,笑道:
“你這鏟子上的蛇倒是花哨。可惜花哨沒用,打架要的是實在。”
厲海嘴裡塞滿了泥土,含糊不清地吐出幾個字:“你……你這是什麼神通?”
孫悟空將金箍棒扛回肩上,
“俺老孫什麼神通也沒用。
俺就是躲了幾下,吹了口氣,敲了一棒。
這算哪門子神通?”
厲海聞言,面如死灰。
他苦心修煉數千年的九幽鎖魂,在這猴子嘴裡不過是一句花哨。
天庭陣營中,二十八宿星君面面相覷。
角木蛟低聲對亢金龍道:“這猴子比五百年前更厲害了。
五百年前他雖猛,卻還有跡可循。方才那幾下,你我都沒看清他何時出招。”
亢金龍面色凝重。
便在此時,天庭陣營中又有一人出列。
此人一身銀甲,面如冠玉,額上生著一隻豎眼。
那豎眼之中隱隱有金光流轉,睜合之間有風雷之聲。
他手持一柄三尖兩刃刀,刀尖之上寒光點點。
身後跟著一隻黑色****牙如鋸,雙目赤紅。
口中留著涎水,滴落而下,將雲層腐蝕出一個個窟窿。
楊戩將三尖兩刃刀一橫,額上豎眼微睜。
“孫悟空。”
“五百年了,你我當年那一戰未分勝負。今日既然碰上了,不如再續前緣。”
孫悟空金睛一亮,咧嘴笑道:“二郎神!
俺老孫方才還唸叨呢,這滿天神佛裡,也就你還能打。
你那狗還在啊?
俺老孫記得當年咬過俺一口,俺還踹過它一腳。”
哮天犬聞言,齜牙咧嘴,恨不得立刻撲上去。
楊戩拍了拍狗頭,示意它稍安勿躁,隨後對孫悟空道:
“當年你我鬥法,你七十二變,我七十三變。
你金箍棒,我三尖兩刃刀。
你筋斗雲,我縱地金光。
那一戰打了一天一夜,最後是老君以金剛琢助我,方才將你拿下。
今日老君不在,你我也無須旁人插手,一對一,分個勝負。”
此言一出,二十八宿星君精神為之一振。
李靖亦微微頷首。
楊戩乃天庭第一戰將,當年便曾與孫悟空戰成平手。
今日有他出手,局勢或可扭轉。
孫悟空卻將金箍棒往地上一頓,搖了搖一根手指:“不急。”
楊戩眉頭微皺:“為何不急?”
“俺老孫方才跟那老和尚打了一場,氣力耗了三成。”
孫悟空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你現在跟俺打,便是贏了也是趁人之危。
二郎神,你是天庭第一戰將,俺老孫敬你是條漢子。
你且在旁邊等著,待俺老孫喘口氣,咱們再打。”
楊戩聞言,隨即收了三尖兩刃刀,退後三步,抱臂而立。
“好。楊某等你。”
李靖面色一變:“二郎真君,這妖猴分明是在拖延時間,你怎可……”
“天王。”
楊戩打斷了李靖的話,那隻豎眼淡淡掃了一眼,“楊某行事,自有分寸。”
李靖被他這一眼看得心頭一寒,不敢再多言。
一旁,楊戩額上豎眼半開半闔,金光吞吐不定。
那隻哮天犬蹲在他腳邊,猩紅的舌頭耷拉在外。
一雙赤目盯著孫悟空,喉中嗚咽不止。
卻被主人一隻手按住了頂瓜皮,動彈不得。
李靖見楊戩當真收了刀,面上青氣一閃即逝。
他手握寶塔,塔簷下那枚銅鈴響了又歇,歇了又響,顯是心中拿捏不定。
二十八宿星君的目光在他與楊戩之間來回遊移,無人敢先動一步。
天上地下,一時陷入了古怪僵持。
四大金剛守在殘存的浮屠寶塔旁,持劍金剛低聲問持傘金剛:
“二郎真君這是何意?放著妖猴不拿,反倒替他站起崗來了?”
持傘金剛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
“今日這樁事,怕是比五百年前那一場還要麻煩。”
持劍金剛不解其意,正要再問,卻聽山下傳來一陣鼾聲。
那猴子睡著了。
他歪在山壁上,金箍棒橫在膝頭,腦袋一點一點,鼾聲一長一短。
長短之間夾雜著磨牙的聲音。
偏偏那張毛茸茸的臉上掛著一絲笑意。
楊戩望著這隻猴子,心中思緒不定。
畢竟,他額上那隻豎眼能看穿三界萬物,卻看不穿這猴子心氣究竟有多長。
“二郎真君。”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楊戩側目望去,來人是九曜星官之一,姓計名都。
面如淡金,頷下三縷長髯,手持一柄玉如意。
此人在天庭以智計著稱,素來是李靖的种鳌�
計都拱了拱手,低聲道:
“真君可曾想過,這猴子若當真恢復全盛,再與真君鬥上一場,勝負且不論,
只消他拖上三五個時辰,靈山那邊便有文章可做了。”
楊戩那隻豎眼微微一凝。
“真君請看。”
計都以玉如意虛虛一指西方那朵九品蓮臺,
“寶幢光王菩薩帶了五百羅漢來,卻只站在那兒看戲。
他巴不得天庭與妖猴鬥個兩敗俱傷,屆時靈山再出面收場,
既全了降妖除魔的名聲,又賣了取經人的人情。
真君以為,那五百羅漢的法器是拿來降妖的,還是拿來與天庭爭功的?”
楊戩按著哮天犬的那隻手微微緊了一緊。
計都察言觀色,又道:“下官有一策。
不必真君出手,只消請真君麾下梅山六友佈下六合鎖妖陣,
再將灌江口三千草頭神調來,以泰山壓卵之勢一鼓作氣將這猴子拿下。
屆時靈山便是想爭功,也無功可爭了。”
“你是要楊某趁人之危,以多欺少?”
“真君,成大事者不拘小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