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遊得道長生 第402章

作者:既白v

  又望向海瓊。

  只見那少女周身水光流轉,隱隱有壬水之精的氣息。

  壬水乃天一真水,萬水之宗,三界之中能凝鍊壬水之精的人物屈指可數。

  這道人究竟是誰?

  白袍老者卻忽地哈哈大笑起來。

  他將九節竹杖往地上一頓,杖頭的硃紅葫蘆晃了幾晃,大步向谷中走去。

  墨竹正要阻攔,卻被葛玄攔住了。

  “墨道友莫急,”葛玄低聲道,“這位前輩是貧道請來的貴客。

  他若要對令師弟不利,方才便動手了,不會等到現在。”

  白袍老者走到李晏面前,盤膝坐下,將九節竹杖橫在膝上。

  他打量了李晏片刻,笑道:“道友這茶,可否請老朽喝一杯?”

  李晏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身上有一股極淡的丹香,那丹香李晏認得。

  那是兜率宮的九轉金丹之氣。

  這老者,是兜率宮的人。

  老君門下。

  李晏心中凜然,提起茶壺,將澄碧的茶湯傾入一隻粗瓷杯中,雙手奉與老者:

  “老丈請。”

  白袍老者接過茶杯,先觀其色。

  茶湯澄碧透亮,杯底沉著三片葉片,葉片舒展,脈絡分明,隱隱有銀毫閃爍。

  再聞其香。

  香氣入鼻,他只覺靈臺一清,連那修行萬年積攢下來的滯澀都鬆動了一絲。

  最後品其味。

  輕啜一口,讓茶湯在舌尖停留片刻,方才嚥下。

  茶湯入喉,一股清氣自胃脘升起,順著經脈流遍四肢百骸。

  那清氣所過之處,體內那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丹氣隱隱有共鳴之象。

  隨即,睜開眼,望向李晏的目光之中多了幾分鄭重。

  “好茶。”

  他將茶杯放下,捋須道,“道友這茶,名曰辭鄉茶。

  可這茶中卻不止茶葉一味。

  老朽嚐出了黃芪補氣,當歸養血,白芍柔肝,茯苓健脾,酸棗仁安神。

  五味藥材,合和五行,共奏氣血雙補,心肝脾三髒同調之功。

  道友這茶,已非茶,而是丹了。”

  李晏心中更是一凜。

  這老者只呷了一口,便將他的茶方說得一絲不差。

  這份眼力,絕非尋常太乙金仙所能有。

  他淡淡一笑,道:“老丈過譽。

  貧道不過是將幾味尋常藥材與野茶同焙,算不得什麼丹道。”

  白袍老者搖了搖頭:“道友何必自謙。”

  隨後,只見他捋須一笑,“道友這茶,老朽喝了。

  可老朽心中的疑惑,卻比方才更濃了幾分。”

  李晏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將警惕提到了極致。

  這老者一身丹香,修為深不可測,偏又以這般尋常老人的模樣示人。

  他方才那一口茶,不單品出了辭鄉茶的藥方。

  更品出了茶中那一縷若有若無的洞天靈氣。

  只是他沒有點破,反以丹字輕輕揭過。

  這便更讓李晏不敢掉以輕心。

  “老丈有何疑惑,但說無妨。”李晏淡淡道。

  白袍老者將九節竹杖橫在膝上,杖頭的硃紅葫蘆隨之晃盪。

  那葫蘆通體硃紅,光澤內斂,葫蘆嘴上塞著一枚玉塞。

  玉塞之上隱隱刻著一道八卦符印。

  “老朽活了這把年紀,見過的茶道高手不知凡幾。”

  白袍老者緩緩道,“可能將五行之氣融入茶湯之中,使茶湯既有木之生髮,又有火之溫煦。

  既有土之敦厚,又有金之清冽,兼水之潤澤,五行俱全而又不雜不亂者,道友是第三個。”

  此言一出,站在谷口的葛玄面色微變。

  他修道千餘年,在青城山中主持寶仙觀數百年,見過的修行之輩不計其數。

  可五行俱全之人,他一個也沒見過。

  這白袍老者卻說見過三個,而且將眼前這道人與那兩位相提並論。

  那兩位是誰?

  李晏卻是心中微動。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呷了一口,淡淡道:“老丈謬讚。

  貧道不過是胡亂摸索,僥倖將幾味藥材與野茶同焙,哪談得上什麼五行俱全。

  老丈說的前兩位,想必是三界之中的大人物,貧道豈敢與之並列。”

  白袍老者哈哈一笑,捋須道:“道友何必自謙。

  那第一位,便是兜率宮中的太上老君。

  老君煉丹之餘,也好這一口茶。

  他老人家以八卦爐中三昧真火烹茶,茶湯之中五行流轉,飲之可延壽千年。”

  李晏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老君。

  這白袍老者隨口便說出老君的名號。

  語氣之中雖帶敬意,卻並無尋常仙神提及老君時的那種惶恐。

  他究竟是什麼人?

  “那第二位,”

  白袍老者繼續道,“乃是一位早已不在三界之中的上古真人。

  那位真人以自身精元為茶,以天地靈氣為水,烹出的茶湯無形無質,飲之可悟大道。

  只是那位真人早已超脫三界,不知所蹤。

  老朽當年也只是在機緣巧合之下,遠遠瞥見過一眼那茶湯的霧氣。”

  他說到此處,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

  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笑呵呵的模樣。“道友是第三個。”

  李晏將茶杯放下,心中已有了幾分計較。

  這白袍老者絕非尋常人物。

  他能品出茶中五行之氣,能隨口說出老君與上古真人的舊事,這份見識已遠超尋常太乙金仙。

  他來青城山,絕非偶然。

  “老丈此番來青城山,想必不是為了品貧道這一杯粗茶罷。”李晏道。

  白袍老者也不拐彎抹角,直說道:

  “老朽此番來青城山,本是應葛觀主之邀,替他寶仙觀中的一座丹爐看看火候。

  那丹爐燒了七七四十九日,火候一直不穩,葛觀主便託人請老朽來瞧瞧。

  不想剛到山下,便感應到東南方向有一股靈氣沖霄。

  那靈氣之中,隱隱有太初遺壤的氣息。

  老朽活了這把年紀,還是頭一回在青城山中感應到太初遺壤的氣息,便跟著葛觀主一道尋了過來。”

  “道友可知,太初遺壤這東西,在三界之中有多稀罕?”

  “願聞其詳。”

  白袍老者道:“混沌初開之時,天地未分,清濁未判。

  後來太清開天闢地,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降為地。

  可在天地分開的那一瞬間,有一部分天地碎片既未上升也未下降。

  而是懸浮在混沌之中,歷經億萬載歲月而不滅。

  這些碎片,便是太初遺壤。

  太初遺壤之中蘊含著開天闢地之時的先天大道法則。

  那些法則與當今三界的後天法則截然不同。

  若能融合一塊太初遺壤,對修行之人的好處,不亞於吃了一葫蘆老君的九轉金丹。”

  “只是太初遺壤早已絕跡於三界。

  便是天庭的寶庫之中,也尋不出一塊來。

  道友這溪谷之中,怎會有太初遺壤的氣息?”

  這話問得直白,已帶上幾分探尋之意。

  李晏沉吟片刻,心中念頭急轉。

  這白袍老者已看出了太初遺壤的氣息,再遮掩反倒惹人起疑。

  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認,只說是機緣巧合所得。

  這老者雖修為深不可測,但從方才的言談舉止來看,倒不像是個會強取豪奪的人物。

  況且,他既然能隨口說出老君的名號。

  又能道出上古真人的舊事,便說明他在道門之中地位不低。

  這等人物,便是要秩√踹z壤,也不會用強。

  更可能的是,他會以某種方式交換。

  “老丈慧眼如炬。”

  李晏微微一笑,道,“貧道雲遊四方,前些時日在洪江之底誅殺了一條孽蛟。

  那孽蛟盤踞洪江三百餘年,吞人無數。

  其巢穴深處有一片海溝。

  貧道在那海溝之底,偶然發現了一塊奇異的石頭。

  那石頭通體混沌,內中隱隱有天地初開之象。

  貧道將其收入丹田之中,以法力溫養。

  不想今日竟自行融入了貧道的丹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