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可它最擅長的毒霧失了效,便如斷了牙的蛇,再無威脅。
周良追著它砍了七八刀,雖未砍中要害,卻也砍得它遍體鱗傷。
赤練蛇不敢戀戰,轉身便逃。
另外兩處戰場,鐵鉗蟹與電鰻也各自被洪江龍王的水兵纏住。
鐵鉗蟹的雙鉗被漁網纏得死死的,越掙越緊。
電鰻放了幾次雷電,卻都被引到了孽蛟手下的水妖群中,反倒電翻了數十個自己人。
四個妖將,無一逃脫。
洪江龍王立於龍宮殿頂,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大定。
那道人所贈的朱雀符與雄黃闢毒丹,奏效了。
八百水妖群龍無首,被水兵團團圍住,死傷過半,剩下的紛紛跪地請降。
這一戰,大獲全勝。
洪江龍王長長吐出一口氣,望向那海溝方向。
那裡,戊土歸元陣的光柱正在緩緩消散。
土黃色的鎖鏈將孽蛟捆成了一個巨大的粽子,拖向龍宮方向。
鎖鏈盡頭,李晏已收了氣龍之形,恢復道人之身。
他踏水而來,左手託著那顆祖龍珠,右手提著半截怨魂叉。
身後,孽蛟被戊土之鏈拖拽著,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
黃廣義從山上飛下,落在李晏身旁。
目光在祖龍珠上停了一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祖龍珠,祖龍傳承。
這道人今日的機緣,未免太大了些。
可他又不能說什麼。
若非這道人以秘法化解了五龍鎮獄,今日之戰,勝負還未可知。
“道友,”
黃廣義拱手道,“此番擒蛟,全仗道友之力。”
李晏淡淡道:“山神客氣。
若無山神以戊土歸元陣困住此獠,貧道也擒不住它。”
二人說話間,洪江龍王也從龍宮殿頂飛了下來。
他落在孽蛟面前,盯著那顆被戊土之鏈纏得嚴嚴實實的蛟首,眼中滿是複雜之色。
三百年前,這孽蛟闖入洪江,與他大戰三日,打碎龍角,撞塌龍宮。
三百年後,這孽蛟終於被擒住了。
但是被一個外來的道人擒住的。
洪江龍王心中五味雜陳,卻仍是向李晏深深一揖:“道友大恩,小王沒齒難忘。
這孽蛟盤踞洪江三百餘年,吞人無數,今日終被道友擒獲,實乃洪江兩岸百姓之福。”
李晏扶住他,道:“龍王不必如此。”
他轉向孽蛟,目光之中無悲無喜。
“孽蛟,貧道問你。那劉洪,可是你指使的?”
孽蛟豎瞳之中猩紅閃爍,卻不答話。
李晏也不急,只將祖龍珠託在掌心,緩緩催動。
祖龍珠中,那條小小的五爪金龍昂首,發出一聲龍吟。
孽蛟聽見這聲龍吟,渾身戰慄。
它是蛟龍,體內有一半龍族血脈。
祖龍之威對它而言,比任何酷刑都要可怕。
“是……是我指使的。”
孽蛟終於開口,“十八年前,我感應到取經人將投胎於陳光蕊家中。
便命手下水妖尋了一個水寇,將一縷妖氣注入他體內。
那水寇便是劉洪。
我命他在洪江渡口截殺陳光蕊,霸佔其妻,冒名赴任。
本想著拿住陳光蕊的妻兒,日後取經人西行至此,便有了談判的籌碼。
卻不想洪江龍王橫插一手,救走了陳光蕊的屍身。”
洪江龍王聽到此處,怒道:
“所以這十八年來,你一直派人在龍宮之中打探訊息,便是為了陳光蕊?”
孽蛟道:“不錯。我知道陳光蕊在你宮中,卻不知你將他藏在何處。
龍宮之中禁制重重,我便是想搶,也無從下手。
只好派李定做眼線,慢慢查探。”
李晏道:“那海州城外的四撥人,也是你派的?”
孽蛟一怔:“什麼四撥人?”
李晏目光微凝。
“海州城外,陳光蕊的母親張氏,這十八年來遭遇了四撥人的追殺。
不是你派的?”
孽蛟搖頭:“我只派人守在洪江渡口,截殺過往商旅。
海州遠在數千裡之外,我的手伸不到那麼長。”
李晏暫時壓下心中疑惑,繼續問道:“那劉洪如今在江州,你與他如何聯絡?”
孽蛟道:“我每隔三月,便派手下去江州,與他交換訊息。
他替我收集江州官場的動向,我替他煉製魂液,延年益壽。”
“魂液如何煉製?”
孽蛟猶豫了一下,道:
“以生靈魂魄為原料,以妖火熬煉七日七夜,方能煉成一滴。
一滴魂液,可延壽一年。
劉洪這十八年來,從我手中取走了數百滴魂液。”
數百滴魂液,便是數百條人命。
李晏目光一寒。
“那些生靈魂魄,從何而來?”
孽蛟沉默。
李晏催動祖龍珠,龍吟再起。
孽蛟渾身戰慄,終於開口:“從……從洪江兩岸的村莊中收來的。
我手下水妖,每隔一月便上岸一次,尋那孤寡無依之人,取其魂魄。”
洪江龍王聽得怒火中燒,恨不得一掌斃了這孽蛟。
李晏卻止住他,繼續問道:“那些村莊在何處?”
孽蛟說了幾個地名。
李晏一記下。
又問了幾句,孽蛟一一作答。
待它說完,李晏收了祖龍珠,對洪江龍王道:
“龍王,此獠已無用處。如何處置,龍王自便。”
洪江龍王向李晏深深一揖,隨即轉身,拔出腰間佩劍。
那劍通體青碧,劍身之上刻著一條青龍,是洪江龍王的鎮宮之寶【青龍劍】。
“孽蛟,你盤踞洪江三百餘年,吞人無數,煉魂製藥,罪無可赦。
本王今日便替天行道,斬你於此!”
孽蛟豎瞳大睜,想要掙扎,卻被戊土之鏈捆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洪江龍王雙手持劍,對準孽蛟的脖頸,一劍斬下。
劍光劃過,一顆斗大的蛟首落了下來。
蛟血噴湧而出,將方圓數十丈的江水都染成了赤紅之色。
那蛟首在江底滾了幾滾,豎瞳之中的猩紅漸漸黯淡,終於熄滅了。
孽蛟的屍身抽搐了幾下,也歸於沉寂。
洪江之水,在這一刻,似乎都清了幾分。
洪江龍王持劍立於蛟屍之旁,大口喘著氣。
三百年了。
三百年的屈辱隱忍,今日終於一雪前恥。
他轉過身,對李晏道:“道友,這孽蛟的屍身,道友打算如何處置?”
李晏看了一眼那龐大的蛟屍。
蛟龍一身是寶。
蛟皮可制甲,蛟骨可煉器,蛟血可煉丹,蛟筋可作弓弦。
尤其是那顆蛟丹,乃是孽蛟千年修為的精華所在。
“龍王,貧道只要那顆蛟丹。其餘的,龍王自行處置便是。”
洪江龍王大喜,連忙命手下水兵將蛟屍拖回龍宮,剝皮抽筋,取骨煉器。
李晏走到蛟首之旁,伸手探入那斷頸之中,摸索片刻,取出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通體青黑,內中隱隱有一條小小的蛟龍虛影在遊弋。
這便是孽蛟的蛟丹。
千年修為,盡在其中。
李晏將蛟丹託在掌心,闔目感應。
蛟丹之中,除了磅礴的水行之力,還有一縷真龍之氣。
那真龍之氣雖遠不如祖龍珠中的精純,卻也是龍族之物。
他取出祖龍珠,將蛟丹靠近。
祖龍珠微微一震,那蛟丹之中的真龍之氣便被吸了出來,化作一縷金黃色的遊絲,沒入祖龍珠中。
祖龍珠的光芒又亮了幾分。
內中那條小小的五爪金龍,身形也長大了一絲。
蛟丹失了真龍之氣,顏色黯淡了許多,卻仍是難得的寶物。
李晏將蛟丹收入袖中。
便在此時,心鏡微微一顫。
他將心神沉入其中,只見鏡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正緩緩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