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那帛書之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
玉帝展開帛書,細細閱讀。
他越看,面色越是凝重。
讀到一半,他忽然抬起頭,目光掃過殿中諸仙,最後落在那武德星君身上。
武德星君被這目光一掃,面色微白,強笑道:“陛下,那密檔上寫了什麼?”
玉帝不答,只將那帛書遞給太白金星:“金星,念。”
太白金星接過帛書,清了清嗓子,念道:
“天庭秘檔,編號〇〇三一七,封印日期,甲子年庚午月丙寅日。
窮奇氏址窗福寄┤缦拢�
窮奇氏,上古北方部族,以窮奇為圖騰,世代居於北海之濱。
玉帝統一三界,窮奇氏歸順,其族長被封為北方玄冥使,鎮守北海。
窮奇氏歷代族長,皆忠心耿耿,屢立戰功。
至第七代族長,名曰窮奇烈,此人驍勇善戰,頗有野心。
他見天庭日益強大,心中不忿,暗中勾結北海妖眾,圖衷旆础�
玉帝聞之,大怒,遣天兵天將,圍剿窮奇氏。
窮奇烈率全族抵抗,終因寡不敵眾,兵敗身死。
全族上下,男女老幼,盡數伏誅。
唯有窮奇烈之幼子,窮奇淵,年僅三歲,被一老僕帶走,不知所蹤。
天庭追捕數百年,未果。
後據密探回報,窮奇淵已改名換姓,潛入天庭為官。
然其具體身份,至今不明。
此密檔封印於此,以待來日。”
太白金星念罷,殿中一片死寂。
玉帝面色鐵青,目光如電,掃過殿中諸仙:
“那窮奇淵,潛入天庭為官,至今不明。諸位愛卿,你們說,這人是誰?”
殿中諸仙面面相覷,無人敢言。
那武德星君面色慘白,額上冷汗不斷冒出。
李晏立於殿中,心中卻是雪亮。
那窮奇淵,潛入天庭為官,至今不明。
那黑衣人,以太陰真經為基,以窮奇為標誌。
這兩者,應是同一個人。
而此人,就在這凌霄殿中。
想著,目光掃過殿中諸仙,最後落在那武德星君身上。
只見那人面色慘白,額上冷汗不斷,雙手微微顫抖。
李晏心中一動,正要開口,忽聽那降龍羅漢道:“大天尊,貧僧有一言。”
玉帝道:“講。”
降龍羅漢道:
“貧僧方才想起,那伏虎師兄曾言,崔琰在信中除了那玉佩之外,還附了一句話。
那句話,貧僧險些忘了。”
降龍羅漢此言一出,殿中諸仙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玉帝眉頭微挑:“羅漢請講。”
降龍羅漢從袖中取出一片金箔,那金箔薄如蟬翼,上面以梵文刻著數行小字。
他將金箔雙手呈上,道:
“此乃伏虎師兄當年接到崔琰來信之時,隨手記下的備忘。
貧僧臨行之前,師兄將此物交與貧僧,言道若天庭查案,便將此物一併呈上。”
太白金星接過金箔,轉呈玉帝。
玉帝展開金箔,目光掃過那幾行梵文,面色微微一變。
他將金箔放下,沉聲道:
“崔琰信中所附之言,只有八個字,‘北極殿中,玄冥之裔’。”
此言一出,殿中諸仙面色各異。
北極殿,乃是四御之一,中天紫微北極太皇大帝的居所。
紫微大帝御極星界,統御萬星,位格之高,僅在三清玉帝之下。
若那窮奇淵藏身北極殿中,此事便複雜了。
武德星君聽聞此言,面色稍霽,額上冷汗也收了回去。
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玉帝的目光已落在他身上。
“武德星君,”
玉帝緩緩開口,聲音不怒自威,“朕記得,你曾是北極殿的錄事參軍?”
武德星君面色一僵,旋即躬身道:“陛下記性不差。
微臣在三千年前,確曾在紫微大帝座下任職。
後蒙陛下提拔,方入凌霄殿為官。
此事天庭皆知,微臣不敢隱瞞。”
玉帝微微頷首,不置可否,又道:“那你可認得這窮奇玉佩?”
武德星君搖頭道:“微臣不曾見過。只是……”
他猶豫片刻,方道,“只是微臣在北極殿任職之時,曾聽聞一事。”
玉帝道:“講。”
武德星君道:“紫微大帝座下,有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各司其職。
其中有一位天罡星君,名曰天雄。
此人行事低調,不顯山不露水,卻深得紫微大帝信任。
微臣曾偶然聽同僚說起,那天雄星君,似乎對上古北方秘事頗有研究,尤精窮奇一族的典故。”
“只是,那天雄星君在兩千年前,便已離職而去,不知所蹤。
微臣與他只有數面之緣,所知不多。”
李晏立在殿中,將武德星君這番話一字不漏地聽在耳中,心中暗暗思量。
這武德星君,方才還面色慘白,此刻卻能條理清晰地供出那天雄星君。
言辭之間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此人若非心中有底,便是演技已臻化境。
而他此刻供出那天雄星君,究竟是真心協助查案,還是轉移視線?
李晏正思忖間,忽覺心鏡微微顫動。
心神微沉,只見鏡面之上,一行金色小字浮現:
【聞武德星君供述天雄星君之事,窺見其言辭之中三分破綻,七分真話】
【緣法之氣+200(察言觀色,洞悉幽微)】
【當前緣法之氣:15700/20480】
正欲細思,忽聽那張衡開口了。
“陛下,”張衡拱手道,“老臣斗膽,有幾句話想問問武德星君。”
玉帝頷首。
張衡轉向武德星君,面色和緩:
“星君方才說,那天雄星君精研窮奇一族典故,此事是星君親見,還是聽同僚所言?”
“是聽同僚所言。”
張衡又道:“那同僚是誰?”
武德星君一怔,道:“這……時間太久,微臣記不清了。”
張衡不緊不慢,又道:“星君在北極殿任職,有多少年?”
武德星君道:“大約三百年。”
張衡道:“三百年間,星君與那天雄星君見過幾面?”
武德星君沉吟片刻,道:“大約……四五面。”
張衡道:“四五面之緣,便能斷定此人‘行事低調、不顯山不露水、深得紫微大帝信任’?
這些話,怕是也從那同僚口中聽來的罷?”
武德星君面色微變,強笑道:“張大人明鑑,確是如此。”
張衡微微頷首,又問:“那同僚是誰,星君當真記不清了?”
武德星君沉默片刻,方道:“似是……似是當年北極殿的記室參軍,姓杜。
只是此人早已仙去,無從查證了。”
張衡聞言,轉身向玉帝拱手道:“陛下,老臣問完了。”
玉帝目光深沉,掃過武德星君的面龐,不置可否。
他轉而望向降龍羅漢,道:
“降龍,伏虎羅漢除了這金箔之外,可還有別的話轉告朕?”
降龍羅漢合掌道:“佛祖臨行之前,還曾對貧僧言道:
那九色仙葩被盜之事,與三百年前崔琰暴斃之事,看似兩案,實則一案。
那盜花之人,與害崔琰之人,應是同一人。
而此人,與那北方窮奇之裔,又有千絲萬縷之聯絡。”
“佛祖還說,那人盜取九色仙葩,並非為了仙葩本身。
而是為了仙葩之下的東西。”
此言一出,殿中諸仙面色大變。
玉帝霍然起身,沉聲道:“仙葩之下?”
降龍羅漢道:“佛祖未曾明言,只讓貧僧轉告陛下,請陛下派人查驗那仙葩根部之下,是否另有玄機。”
玉帝當即下令:“董雙成!”
董雙成自殿外應聲而入,拱手道:“陛下。”
玉帝道:“你立刻去蟠桃園,查驗那九色仙葩根部之下,看看是否有異。”
董雙成領旨,化作一道金光,出了凌霄殿。
殿中諸仙,各懷心思,靜候訊息。
那武德星君面色雖已恢復如常,卻時不時偷眼望向殿外。
孫悟空立於殿中,早已不耐煩。
他本是花果山自由自在的猴王,最厭煩這等朝堂上的唇槍舌劍,勾心鬥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