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既白v
殺孽越重,劫濁便越聚越濃,最終凝而不散。”
“可聚攏之後,還需化解。化解之法……”
說到這兒,腦海中靈光一閃。
“化解之法,需得有人,將這些聚攏了劫濁的妖魔,一一收服或斬殺。
而那些妖魔身上的劫濁,便會在收服或斬殺的過程中,轉移到那人的身上。”
“那人帶著這些劫濁,一路行去,最終到達一處聖地,以無上佛法或道法,將之盡數化解。”
“這一來一去,便是一條完整的清洗之路。”
那文士聽著,眼中欣賞之色更濃。
“善。你能想到這一層,可見心思縝密。
只是,你可曾想過,那人帶著劫濁一路行去,
沿途所經之處,那些劫濁可會逸散?
可會再次為禍?”
李晏怔神,旋即明白過來。
“祖師的意思是,這一路之上,需得設下重重關隘,
讓那人在每一處關隘,都收服或斬殺一批妖魔。
如此,劫濁便不會逸散,而是被那人一點一點吸收,循序漸進。
最終到達聖地之時,方是圓滿。”
那文士點頭。
“是以,這條路,需得精心設計。
每一處關隘,每一座山頭,每一個妖魔,都需安排妥當。
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
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
李晏聽著,心中漸漸浮現出一幅圖景。
一條漫長的道路,從人間起始,蜿蜒向西,最終到達那仙佛之地。
沿途之上,崇山峻嶺,深澗幽谷,處處設伏,步步危機。
而那行路之人,一路行去,一路收服,一路吸收。
待他走到終點,身上的劫濁,便已積攢到極致。
然後,在那一瞬間,以無上法力,盡數化解。
“這便是那清洗之路?”
那文士微微一笑。
“你只說對了一半。”
李晏怔了下。
“請祖師明示。”
那文士道:“那行路之人,固然是清洗劫濁的工具。
可那路上的妖魔,也不僅僅是劫濁的載體。”
“它們還有一重功用。”
李晏道:“什麼功用?”
“替死。”
李晏心頭微震。
“那些妖魔,本就是有罪業在身之輩。
要麼是下界作亂被擒,要麼是坐騎犯了天條,或是弟子走了岔路。”
“它們被放出來,下界為妖,造下殺孽,本就是死路一條。”
“可它們的死,不是白死。
它們死在行路之人手中,身上的罪業,便一併消了。”
“而那些真正的大能,便可以此為由,說一句‘此孽障已伏誅,因果已了’,
便將自身與這些妖魔的牽連,撇得乾乾淨淨。”
李晏聽著,面色陰沉。
好算計。
當真是好算計。
那文士見他面色變幻,又道:
“你可知道,這條清洗之路,從何處開始,到何處結束?”
李晏沉思一會兒,緩緩道:
“從人間開始,到仙佛之地結束。
因為劫濁是從仙佛身上轉移出去的,最終還需回到仙佛之地,方能化解。”
“而那一路之上,所經之處,所遇之人,所歷之事,只怕都是精心設計過的。”
那文士頷首。
“吾掐指算過,這條路,他們謩澚瞬恢嗌倌辍�
關隘,山頭,妖魔,都是千挑萬選,反覆推演。”
“只待時機成熟,便讓那【取經人】上路。”
“這條清洗之路,太過難聽,若是吾來取名,不妨就叫【西天取經】吧。”
李晏聞言,身子不禁一抖。
原來如此。
一切都對上了!
那文士望著這幕,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你可知,為何叫取經?”
李晏沉吟,才道:
“取經者,取真經也。真經者,佛法也。以佛法化解劫濁,方是正途。”
“佛法講慈悲度化,因果迴圈。以佛法化解劫濁,名正言順,無可挑剔。”
“而那些被斬殺的妖魔,也可說一句‘孽障伏誅,因果了結’,便輕輕揭過。”
聽到這裡,李晏不由問道:“祖師,弟子尚有一事不明。”
那文士道:“講。”
李晏道:“祖師方才說,佛道雙方達成一致,將劫濁轉移去了人間。”
“那人間,豈不是要承受無邊劫難?”
那文士道:“正是。”
李晏道:“那些人間的凡人,何罪之有?為何要替仙佛受劫?”
那文士望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你是在為凡人鳴不平?”
李晏道:“弟子修道之前,也是凡人,最是明白,凡人怕死。”
那文士笑了笑。
“你能有此心,可見慈悲。”
“只是,這天地之間,何曾有過公平?”
“仙佛高高在上,視凡人如螻蟻。螻蟻之命,何足道哉?”
李晏聽著,心中湧起一股無名火。
他前世也是凡人。
見過諸多高高在上者視底層如草芥。
他以為來到這西遊世界,修仙求道,便能超脫。
可如今他才發現,這仙佛的世界,比人間更加殘酷。
人間尚有王法。
可這天上地下,誰又能約束那些仙佛?
李晏壓下心中怒火,問道:
“祖師,那孫悟空呢?他是棋子,也是受害者。弟子想救他,當如何做?”
那文士眼中閃過一絲深邃。
“你確定要為他做到這般?”
李晏道:“確定。”
那文士道:“你可知道,你若救他,便是與佛道雙方為敵?”
李晏道:“知道。”
那文士道:“你可清楚,那些仙佛背後,站著的是誰?”
李晏道:“知曉。”
那文士道:“你可明白,你若插手此事,自身難保?”
李晏道:“自然。”
那文士望著他,一眨不眨。
李晏也望著他,目光堅定。
良久,那文士嘆道:
“你倒是個痴人。”
李晏道:“弟子只是覺得,那猴子待我真心,我便不能負他。”
“他既以兄弟待我,我便以兄弟報之。這是做人本分。”
那文士聽著,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多少仙真,修到太乙,修到大羅,卻把這做人的本分,修得乾乾淨淨。”
“你能守住這做人的本分,已是難得。”
李晏道:“祖師過譽了。”
那文士微微頷首,又道:“你方才問我,破解之法,可有答案?”
李晏道:“請祖師指點。”
那文士道:“你方才推演了無數法門,可曾找到破解之法?”
李晏搖頭道:“不曾。”
那文士道:“為何呢?”
未等李晏答到,他自顧自道:“劫濁非病,非毒,非咒,非術。
它是天地大劫的投影,與那猴子的命呒m纏在一起。
若要化解,需得從根上著手。”
聞言,李晏深施一禮,恭聲道:“祖師慧眼如炬,洞徹天機,弟子茅塞頓開。
然弟子愚鈍,斗膽再請祖師慈悲,指點那破解劫濁,救治猴王的具體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