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96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老比格是那種停不住嘴的人,安靜了不到十秒鐘就開始找話說了。

  “昨天干什麼去了?”

  “去當家教。”

  “家教?教什麼?”

  “拉丁文。”

  “教誰?”

  “海菲爾德路一戶人家,有個十二歲的小孩要考公學。”

  “海菲爾德路啊……”老比格吹了聲口哨:“那可是北區最貴的一條街。”

  “確實,課時費很不錯。”

  “年紀輕輕就去富人家裡當先生了。”

  他嘖嘖兩聲,有些感慨。

  李察想了想,試探著問:“老比格,你在布里斯頓待了多少年了?”

  “快十五年了。”男人掰著手指算了算:

  “從帝都調過來的時候我還沒發福呢,那時候腰圍只有現在的三分之二。”

  “從帝都分配過來的?”

  “也不算分配,是自己申請的。”

  老比格喝了口茶:

  “帝都好是好,競爭太厲害了,我這種半吊子水平在帝都連口湯都喝不上。北方分駐辦缺人,我就主動請調了。”

  他咂咂嘴:“布里斯頓嘛,空氣差了點,冬天冷了點,但勝在清靜。

  北區一年到頭也碰不上幾樁要動真格的案子,大部分時間就是例行屍檢和寫報告。”

  “偶爾週末來靶場放幾槍,算我的娛樂活動了。”

  他把錫杯擱在彈藥箱上,似乎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你在格林伍德上學?”

  “對。”

  “格林伍德中學,北區那個?”

  “就那個。”

  老比格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

  “格林伍德……”他把這個詞在嘴裡轉了一圈。

  “前陣子,我師姐跟我提過一嘴。”

  “麥克尼爾夫人,你聽說過沒有?”

  李察的心跳微微快了半拍,但面上不動聲色。

  麥克尼爾夫人,沃倫家每年驅邪日前後請到家裡的那位靈媒。

  “沒直接打過交道。”他措辭很謹慎:“但聽同學提起過這個名字。”

  老比格看了他一眼。

  那雙嵌在圓臉褶皺裡的小眼睛眯了起來,和他平時嘻嘻哈哈的樣子判若兩人。

第104章 靈視與占卜

  “我的老師是花月街17號的瑪麗夫人,你應該知道這個名字吧?她經常在各大報紙上塞一些小廣告的。”

  報紙上的小廣告,花月街17號,那隻趴在臺階上的黑貓,還有文森特的警告……一切都連起來了。

  在老比格斷斷續續的講述中,李察一點點地拼湊出了瑪麗夫人的身份背景。

  瑪麗夫人不只是花月街的一個靈媒。

  她是民間行會中的行業大拿,在帝國境內有著數十年執業歷史。

  她的門下出過許多學生,遍佈帝國境內各個城市,從帝都到北方工業區,從港口城市到內陸的採礦小鎮。

  這些學生有的成了靈媒,有的成了占卜師,有的成了草藥師,有的進了官方體系。

  每個人走的方向不同,但根子都紮在瑪麗夫人的師門裡。

  “學生出師後,才有資格使用‘夫人’或者‘先生’之類的的頭銜。”

  老比格解釋道。

  “老比格你呢?”李察問。

  “我啊……”他咧嘴笑了一下:“我沒能出師。”

  “靈視不夠格,占卜精度不達標,封印只會識別不會設定,三門核心技術全差了口氣,老師沒給我頭銜。”

  “她當時建議我走另一條路:進入官方體系,當驗屍官,用隱秘方向的半吊子靈視和占卜輔助屍檢工作。”

  他把銅壺蓋擰上:

  “當時老師是這麼說的:在這個行當裡,不需要每個人都站在塔頂。

  塔身上每塊磚都有它的位置,你能把你那塊磚做好,整座塔就穩當了一分。”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站起來。

  “所以我就來布里斯頓了,當我的驗屍官,做我的二次檢查,偶爾週末到靶場來打幾發解解悶。”

  “師姐比我早入門兩年,天資也比我好得多。”

  “她出師了,拿到了正經頭銜,在北區幾個城市都有自己的客戶。

  布里斯頓這邊她也跑,主要服務那些有錢人家。”

  他把空杯倒扣在彈藥箱上。

  “上個月她來這邊出差,我請她吃了頓飯。”

  “飯桌上,她說北區有個中學叫格林伍德,裡面有個不簡單的小傢伙。”

  李察沒接話,等著他說下去。

  老比格攤了攤手:

  “當時我也沒太上心,格林伍德那麼多學生,我又不認識誰是誰,結果你自己就跑到靶場來了。”

  “你一來,我就覺得你身上的呼吸法底子還可以。

  但那時候不確定你就是師姐說的那個人,也不好亂問。”

  “可今天你說你在格林伍德上學,這就對上了。”

  “所以上週你只教了我射擊和附魔彈,別的都沒提。”李察明白了。

  “廢話。”老比格笑了一聲:

  “你要是隨便哪個編制裡的新人,我教你打打槍就完了,沒必要多嘴。”

  說到這裡,老比格忽然話鋒一轉。

  “光說不練假把式。”他從口袋裡翻出枚銅幣,在指尖上彈了一下。

  銅便士旋轉著飛起來,被他穩穩接住,手掌蓋在上面。

  “來,咱們玩個遊戲。”

  他雙手交疊在胸前,眯眼打量了李察大約五秒鐘。

  “你的後腦……”他點了點自己後腦勺:“有一團極湹挠贉!�

  “應該是最近高強度用腦了,在啃什麼硬骨頭?”

  “拉丁文作業。”李察面不改色。

  老比格愣了一秒,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拉丁文作業!”他笑得肚子一顫一顫的:

  “行,拉丁文作業,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對你家那個妹妹,大概也是這麼說的吧?”

  李察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你怎麼知道我有妹妹?”

  “你左邊袖口內側有一小片面粉痕跡,應該是你今天出門前,有人幫你整理了袖口。

  幫你整理衣服的人手上沾著麵粉,說明她剛做完烘焙或者在和麵。”

  “留下面粉的高度有點低,說明那人比你矮大約半個頭。”

  “能住在你家、會做烘焙、比你矮半個頭、還會幫你整理衣服的人。”

  老比格掰著手指:

  “大機率是你媽或你的姐妹,但如果是母親或姐姐,應該會更仔細一些。”

  “妹妹可能性更大,她大概是在你出門時候順手幫你拽了一下。”

  他說了半天有些口乾舌燥,又喝了口茶:“怎麼樣,我說的對嗎?”

  “全對。”

  “那你想不想也學習一下這種技術?”

  “想。”李察回答得乾脆。

  老比格臉上綻開笑容,褶皺都舒展了。

  “好好好!”

  他從彈藥箱上跳下來,熱情程度讓李察有些意外。

  “你別覺得奇怪。”

  老比格大概知道他在想什麼:

  “我老師當年收學生的時候也是來者不拒,只要你願意學,她就願意教。

  哪怕最後發現你沒天資,她也不會把你趕走。

  大不了教你點別的,草藥學也好,基礎銘文識別也好,總有你能學的東西。”

  “我們這一行傳承太難了,具備迴路的人太少了。

  不管最後走什麼方向,靈視是通用的,哪條路上都能用得著。”

  “所以你想學,我巴不得教你。”老比格把話說得很直白:

  “不收錢,不要你拜師,不搞那些虛頭巴腦的儀式。

  你學得會就學,學不會也沒關係,權當交了個朋友。”

  他用手指圈了圈頭頂上方:

  “樓上三層有一間空辦公室,原來是監測站存檔案用的,後來檔案搬走了就空著。

  週末沒人用,安靜,窗簾拉上以後光線也合適。”

  他掰著手指頭安排。

  “下週日還是這個時候,你到了先上三樓找我,我會提前準備好檢測用的東西。”

  “什麼東西?”

  “幾件不同性質的物品。”老比格張開手掌比了比大小:

  “有的裡面含微量以太殘留,有的完全乾淨。

  我會把它們排成一排放在桌上,用布蓋住。”

  “你閉上眼睛,用以太內迴圈的感知去逐一‘觸碰’……”

  “如果你能在十件物品裡準確區分出哪些有以太、哪些沒有。

  哪怕只有六七成準確率,那就說明你有足夠的基礎靈感,後面的事情就是練習和深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