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75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最上首那位終於把手放了下來。

  他繞過桌角,往門口走了兩步。

  走到離影子五步遠的地方,他停住了。

  距離拿捏得極準,再近半步就是冒犯,再遠半步就是怯。

  “尊使好眼力。”

  洛基回過頭,朝殿裏那圈椅子掃了一眼。

  “都聽見了?我說過多少次,這世上真正厲害的人,不用動手就能把所有人治得服服帖帖。”

  然後他轉回來,從身後那張桌上端起了一隻酒盞。

  “尊使遠來。”

  他把盞舉到胸口高度,姿態放得極低。

  “這一杯,我敬獵主。”

  “也敬尊使。”

  殿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那隻盞上,一圈裹着幕布的候補者往前擠了半步。

  李察站在門內三步,沒有伸手。

  “使者不受食,不受飲,不受誓。”

  洛基舉着盞的手停在半空,臉上那點笑掛不住了。

  自己最擅長的術式就是讓人接。

  接了酒,應了一句好聽的話,就會落入他洛基的節奏之中,到時候就可以好好拿捏這個獵主尊使的成色了。

  但人家不接啊,他也沒法強迫。

  洛基那隻手在半空舉了大概三秒,然後很自然地把盞收了回去自己喝了。

  喝完,他還咂了咂嘴。

  “……涼了。”

  殿裏,有兩人低低地笑了一聲,是女人的笑聲。

  洛基把盞放回桌上,轉過身,臉上那副鬆垮垮的樣子又回來了。

  “尊使,既然是獵主的通告。”

  他伸出手。

  “按規矩該交由我這個首座,轉達給在座諸位。”

  李察懂他要什麼。

  通告一旦經他的手,洛基可以念全,可以念一半,也可以在某個詞上多停半拍。

  李察把右手指間那條子舉了起來,知道老學者爲什麼這麼囑咐自己了。

  “持此者,代獵主。”

  他把條子橫了過來,讓整座殿的人都看得見那一行墨。

  “唸完了。”

  最上首那位伸出去的手還在半空。

  “諸位都聽見了。”影子說。

  “往後誰要問獵主是什麼意思……”

  李察把條子收了回來,卷好夾回指間。

  “可以來問我。”

  殿裏安靜了兩秒,提爾從鼻子裏哼出了一聲。

  洛基把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尊使說得是。”

  他把腰彎了下去。

  “尊使,正好我這裏有件事。”

  “想求您幫個忙,找一個人。”

  “說。”

  “獵主讓我們留意一個人。”

  “是大半年前的事了,那一夜獵主把我們這一桌提出來施了刑,隨口提了一句。”

  “它說:我在那人頭頂上看到了神造兵裝。”

  殿裏那一圈椅子上的人,全都抬起了頭。

  “雙蛇杖,飛行鞋。”

  洛基摩挲着下巴。

  “應該是希臘神譜那一桌,第幾把椅子我們不知道。”

  “那個人的神名是……赫爾墨斯。”

  米蘭的圖書館裏,莫蒂默看着自己學生的面部表情似乎在竭力忍耐着什麼,有些摸不着頭腦。

  讓他這個赫爾墨斯,來自己找自己?

  李察此時站在大殿內臉上繃得死死的。

  他很慶幸自己今晚壓根沒有臉,不然會有繃不住的風險。

? 第517章 唬、詐、誘

  洛基繼續說着他收集到的信息:

  “尊使,這半年我們查那位赫爾墨斯的過程絕對稱得上是盡心盡力,並且也花了不少本錢。”

  他伸出手指一一輕點着。

  “第一條消息就是今年5月以後,所有伸過去的探查線全部斷開了。”

  5月啊,李察想起來了。

  5月,他在訓練室裏面把【感知】升到了Lv.5。

  從那時候起,尋常的探查手段對他就產生不了什麼效果了。

  洛基繼續說着:

  “然後到了6月17日那一場團戰,七丘之城的羅馬桌全部散了。”

  “據說當夜有人在場上唸了三段尊名,唸完後,從帷幕更深處來了一條路。”

  “具體是誰,我們這邊也查不到,在場的人都不肯說。”

  “我通過我的消息渠道去打探了羅馬桌那邊倖存下來的人,只打探到都靈和那不勒斯那邊有兩位情況還不錯,但也沒傳回來具體消息。”

  殿內有人深吸了一口氣,是那些候補者。

  他們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消息,沒想到自己這邊遲早要面對的那一桌,居然能夠直接拉來達人的幫助。

  提到馬修,李察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

  然後猛然驚覺,自己還答應要給馬修寫一篇故事呢。

  最近這幾個月太忙了,都忙忘記了。

  馬修那邊一直沒催,他就一直沒怎麼想起來這件事情。

  等這次在亞平寧出差結束,他覺得自己一定要把那篇故事給寫出來纔行。

  “然後還有身份上的推測,說出來尊使也別笑話。

  在我們的推測中,我們首先覺得那位赫爾墨斯是不是帝都某位教授的私生子。”

  聽到這裏,李察這次真的沒繃住。

  但洛基這邊,卻解釋得一板一眼。

  “您可能不知道,我說的那位老教授在系裏待了上百年。

  他沒結過婚,也沒後代,去年卻忽然替一個本科生寫了推薦信。

  這位老教授一輩子寫過的推薦信,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今年春天,他又爲了這個學生的事情去求人。

  一個100多歲的老學者,爲什麼願意替這樣的一個年輕人去單獨跑一趟?”

  李察的笑意慢慢收斂了。

  這傢伙雖然結果錯了,但過程對了,總之他看出了老教授和自己的關係匪湣�

  “另一種可能,對方是內務院特地放在學院裏的。

  聽說帝國那邊今年新成立了一個特殊部門,叫戰時異常事務協調署。

  今年纔剛剛掛上的牌子,這種時候往學院裏面多派一兩個人是常態。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赫爾墨斯是從羅斯帝國那邊過來的。

  這個是海拉提出來的,她的理由是那個人的隱匿手段太過於乾淨了,特別像羅斯那邊的手段。”

  第二把椅子上的海拉點了點頭,但卻沒有說話。

  “這三種可能我們都去查過了,但都查不下去,畢竟這些方向裏沒有一個是好惹的。”

  洛基攤開手,很無奈。

  李察覺得,整件事情最好笑的部分就是:獵主本人其實早就不想查了。

  4月30日夜裏,他引導獵主卡在一位達人晉升的關鍵期,將其署名奇物撕下一角碎片,讓其獲得了不少好處。

  再加上前面貢獻出來的三個音節,從那以後,獵主就覺得沒必要真的把這個人揪出來,反而是放着他慢慢成長,對自己更加有益。

  再加上這次獵主在典籍傳統大師的圖書館上發現的那些痕跡,出於謹慎考慮,他就更加懶得去查了。

  只有北歐這一桌,還在替一件幾個月前就要作廢的差事兢兢業業地查。

  現在查了半年,跑了不少港口,請了不知道多少輪酒。

  然後編出了各種離譜的推測,今天晚上甚至查到了正主頭上,還要請正主來幫忙繼續查。

  李察突然感激自己在這兩年內做的每一個選擇,這些選擇條條縷縷織成了一張大網,將外圍探測過來的線屏蔽得結結實實。

  “尊使。”洛基見到影子一直不出聲,又開始滔滔不絕了。

  “報酬我們可以談,眼下雖然我們這一桌不太寬裕,這個瞞不了您,但只要是我們手裏有的……”

  “這個委託我接下了。”

  殿內的一圈人同時看過來,洛基有些意外。

  他已經準備好了再被推脫一次,然後再擡價幾次,買賣不都是這麼做成的嗎?

  “尊使居然願意接。”

  “當然。”李察點點頭。

  “但往後凡是關於這個人的消息,要先經過我的手,重複的我會替你們去除。

  錯的我會幫你們改正,別處傳來的消息,我會替你們篩選一遍再給你們。”

  洛基有些興奮:“這個肯定……有尊使幫我們把關,我們會省不少時間。”

  在他的想法裏,這位尊使自然不可能是那位赫爾墨斯,甚至這個念頭在冒出來的第一秒,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想想都覺得可笑啊,怎麼可能獵主說要查一個人,然後又讓被查的那個人過來自己找他們呢?

  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這麼滑稽的事情?

  所以現在這位身份特殊又尊貴的使者過來說要幫助他們把關,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另外。”李察又打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