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70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伊芙琳抱著疊好的外套往樓上走,走到樓梯拐角又回過頭來。

  “哥。”

  “又怎麼了?”

  “你的襯衫真的該換了,我明天幫你準備一下。”

  “不用。”

  “必須換,你現在也算有頭有臉的人了。

  西塞羅杯第二名,以後還要去當家教,穿得破破爛爛成什麼樣子。”

  李察本能想說“我穿什麼關你什麼事”。

  但腦子轉了下就把這句過於傷人的話咽回去了。

  而且妹妹的邏輯鏈也是通的。

  他馬上要靠古典學會的推薦名單接家教活,在那些有錢人家面前,穿著體面是基本要求。

  “……那你幫我看看。”

  伊芙琳滿意地點了點頭,抱著外套上樓了。

  腳步聲在樓板上咚咚響了一陣,傳來衣櫃門被開啟又合上的聲音。

  大概是在給新外套找個好位置掛著。

  李察在廚房裡把剩下薯餅熱了熱,就著茶吃了。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又響了,女孩穿著新鞋子下樓來了。

  “嗒嗒嗒”的聲音從樓梯一路踩到廚房門口。

  “你怎麼又穿上了?”

  “試試穿著做家務合不合適。”

  “穿著新鞋洗碗?”

  “鞋子就是用來穿的,放在盒子裡又不會自己變合腳。”

  說著她已經把圍裙系回腰上,走到水池邊開始刷鍋。

  新短靴的鞋底在溼漉漉的廚房地磚上踩出節奏均勻的嗒嗒聲。

  李察看著妹妹系圍裙穿新靴洗碗的模樣,覺得這八先令花得很值。

  過了一會兒,父親下班回來了,一身煤灰味。

  母親也睡醒了,臉色比上午好了些,但說話聲音還是啞啞的。

  伊芙琳在桌上擺飯的時候穿著新短靴,母親第一個注意到了。

  “伊芙琳,你腳上那雙是新買的?”

  “嗯。”

  “哪來的錢?”

  伊芙琳用勺子指了指對面埋頭喝湯的李察。

  母親看了兒子一眼,沒有說話。

  父親倒是放下了報紙。

  “還有件外套。”伊芙琳在旁邊補充。

  “總共多少錢?”

  “六先令。”

  父親在心裡算了下感覺不對,嘴唇動了動,但最後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預設了。

  餐桌上安靜了一會兒。

  母親把一碟醃黃瓜推到李察面前:“你自己呢?襯衫要不要換一件?”

  “明天伊芙琳幫我看。”

  伊芙琳嘴裡塞著麵包,含糊地應了一聲。

  “你們兄妹倆倒是全都商量好了。”母親輕輕咳了兩聲,但眼裡卻帶著笑。

第82章 家教

  等收完碗碟上了樓,李察關上房門。

  把書包裡的油燈小心地取出來,放在書桌上。

  油紙拆開後,斯芬克斯的銅面在臺燈底下泛著暗綠。

  翅膀上那層偏黑的銅鏽比他記憶裡更重了,大概是在店裡又多擱了一個多月的緣故。

  他翻到底座,圓套三角的封印符號還在。

  三角三邊延伸出的短線彎曲方向,和他在帝都大學圖書館裡記錄下來的樣本高度一致。

  黑土河中游祭司銘文的標準安全閥結構。

  油燈裡的東西被封印壓著,只能找到辦法把封印解開。

  但今天不急。

  連續幾個晚上的高強度破譯工作,讓大腦超負荷咿D。

  《論帷幕中的攀升》那份文獻的資訊密度太大了,消化完之後整個人像被擰乾的毛巾。

  他需要緩一緩。

  ………………

  週日早上,李察難得睡到了太陽曬屁股。

  樓下傳來伊芙琳和母親說話的聲音,夾雜著煎鍋和碗碟的響動。

  呼吸靠每天的修行推進,學識靠閱讀和破譯,吃飯和睡覺剛點亮,經驗積累還處於爬坡階段。

  三項“體”技能同時咿D後,身體狀態確實在肉眼可見地改善。

  伊芙琳抱怨他最近食量大得離譜,昨天下午那份薯餅其實就是妹妹專門給他做的加餐。

  李察賴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鐘,把今天計劃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大腦需要休息,暗語破譯的活得先停一下。

  空下來的時間,正好可以去辦另一件要緊的事。

  古典學會的推薦名單,小姨伊莎貝拉在帝都就提過了。

  進了名單的人有資格被帝都的有錢人家聘為家教,一小時課時費抵普通工人一天工錢。

  霍蘭德先生更早之前也說過同樣的話。

  但帝都家教市場再好,他人在布里斯頓,總不能每週坐火車去帝都上課。

  好在推薦名單的覆蓋範圍包括全國,布里斯頓雖然是北方工業城市,有錢人家也不是沒有。

  沃倫他爹就是北區煤礦聯合會的副理事長,格蕾家也是開工廠的。

  這些人家的孩子在格林伍德上學,是因為格林伍德已經算是布里斯頓最好的學校了,再往上就得去帝都的寄宿公學。

  但不是所有富人家庭都送孩子去帝都,有些人更喜歡把孩子留在身邊,請家教上門補課。

  李察穿好衣服下樓。

  伊芙琳把一盤煎蛋和烤麵包推到他面前:“今天去幹什麼?”

  “找工作。”

  “什麼工作?”

  “家教。”

  伊芙琳放下了手裡的茶杯。

  “教什麼?”

  “拉丁文,古典學,看對方需要什麼。”

  伊芙琳打量了他兩眼,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你那件襯衫不行。”

  “怎麼不行?”

  “領子磨毛了,而且顏色洗得發灰。

  你穿著去有錢人家裡,人家還以為你是來應聘當雜工的。”

  “我就去談談,又不是去參加舞會。”

  “第一印象很重要。”伊芙琳站起來,圍裙都沒解就往樓上跑。

  兩分鐘後她拿了件襯衫下來,白底細藍條紋的,領口挺括,袖口還帶一圈暗紋。

  “這是爸的,沒怎麼穿過。”

  “爸的我穿大了。”

  “我改過了,量著你那件舊的比著改的,肩線收了半寸,袖口也縮了。”

  李察接過襯衫展開看了看。

  針腳細密均勻,腰側打了兩道暗褶,把寬大版型收得服帖。

  這丫頭根本就不是昨天才開始準備的。

  “……行,謝了。”

  “還有領帶。”妹妹又摸出條深灰領帶。

  李察把襯衫和領帶拿上樓換上,對著衣櫃鏡子整理了一下。

  襯衫合身,領帶規矩,加上呼吸法修行帶來的氣色改善,說是大學生也有人信。

  下樓的時候伊芙琳等在樓梯口,上下看了一眼:“馬馬虎虎。”

  “夸人會死嗎?”

  “趕緊走吧。”妹妹有些嫌棄的擺擺手。

  ………………

  古典學會在各城市都設有聯絡點。

  布里斯頓的聯絡點在市中心一座老樓的三層,門牌上掛著“古典學會北區辦事處”的銅牌。

  李察推門進去,裡面的空間比他想的要小。

  兩張辦公桌,一排檔案櫃,一臺老式打字機,窗臺上擺著盆半死不活的蕨類植物。

  桌後坐著個四十來歲的男人,頭髮梳得很整齊,夾在鼻樑上的夾鼻眼鏡快要掉下來了。

  “你好,我是李察?威廉姆斯,古典學會推薦名單的登記人員。”

  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從鼻樑上扶了扶眼鏡:“名單編號?”

  李察報了一串數字。

  男人翻開桌上的登記簿,手指沿著密密麻麻的名字往下劃。

  “威廉姆斯……威廉姆斯……有了。”

  他用鉛筆在旁邊畫了個勾:“西塞羅杯第二名,格林伍德中學,對吧?”

  “對。”

  “目前北區登記在冊的家教需求……”他翻了幾頁:“有三份。”

  他把登記簿轉過來讓李察看。

  三份需求分別來自三個家庭。

  第一份是一位退役軍官家庭,需要給十二歲的兒子補拉丁文和古希臘文,住在布里斯頓西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