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其他同學魚貫而出,有幾個往這邊看了一眼,不敢留戀,轉身便走。
教室裡空下來之後,霍蘭德把粉筆塞進槽裡,拍了拍手上的粉塵。
“你知道帝國每年秋季都有一個西塞羅杯嗎?”
“呃……不太清楚。”
“就是各學校聯合辦的一個拉丁文演講賽,格林伍德每年都2~3個名額通常都只會給高年級。”
“不過……”
他把手插進口袋裡:
“今年的情況有些特殊,高年級那邊報名的人數不夠。”
講到這話的時候,他有種當老師才有的無奈。
格林伍德這邊的學生很害怕參加這種比賽。
但是對於霍蘭德來說,手裡攥著名額不用,等於白白浪費了自己在古典學會的面子。
一開始他本來是打算讓莉莉安·海沃德過去的。
那姑娘底子紮實,書面功夫常年排在學院前列。
但是在上學期的那次小規模的校內展示,才十幾二十個人的場合上,莉莉安上臺之後聲音一直在抖,完全脫不了稿。
那簡直是災難。
更別說上百人的演講比賽了。
今天課上,李察的表現讓他真的很意外。
想來這孩子應該是有在下苦功夫,他就準備試一試。
“我這裡還缺一個學生參加,你感興趣嗎?”
聽到這兒李察的下意識就想要拒絕。
有金手指在安靜發育,慢慢積累才是王道。
“前三名有獎金。”
霍蘭德看了一眼對方那明顯不合腳的皮鞋:
“第一名五十鎊,第二名30鎊,第三名15鎊。”
李察掐住手心,拒絕的話停在嘴邊。
“除此以外。”
他拍了拍李察的肩膀。
“獲得名次的學生能進入古典學派的推薦名單上。”
霍蘭德補充道:
“帝都的有錢人請家教問的就是這張名單,只要進了名單1小時課時費能抵工人一天的工錢。”
五十鎊!
就算只拿到了第三名。
十五鎊也是母親攥著黃油刀去精打細算兩個月的數目!
推薦名單更是重要!
只要拿到了推薦名單,就相當於拿到了源源不斷的收入。
實際價值遠超預期。
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把拒絕的話嚥了回去。
“我參加!”
霍蘭德點了點頭,一切盡在預料之中:“比賽在一個半月後,你每週二下午來找我一次,我會檢查你的學習進度,給你單獨輔導,不收費。”
“謝謝先生!”
禿頭中年人擺了擺手,伸手去拿板擦。
李察速度更快。
“先生,我來吧!”
霍蘭德愣了下,讓開身體。
李察從左到右,從上到下,該擦的地方擦乾淨,夠不著的地方就踮一下腳。
粉塵落下他就側開身避一避,繼續擦。
擦完之後,他把板擦磕了下灰,放回粉筆槽,轉身去拿書包。
自始至終都沒有多說一句話,像是本就是他該做的。
霍蘭德站在講臺旁,看著這個學生的背影,眼底說不清是什麼情緒。
教書二十載,主動幫忙擦黑板的學生不是沒有。
但多半擦完就要回頭看一眼,好讓你在印象分上算上一筆。
這小孩倒是乾脆,幹完轉身就走,不拖泥帶水,就像順手關了盞燈一樣。
李察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含混的聲音:
“李察,你的底子比你想像中的要好,別浪費了!”
李察繃住嘴角,做好表情管理。
【學識】帶來的提升他已經切身體會過了,加上還有單獨輔導。
一個半月的時間,足夠他提升到【學識LV2】了,多半還能再多沉澱半個月,或許能跟那些從小就請私人教師的精英後代處在同一水平線上。
目前來講有了短期的目標,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把時間一天一天填進去。
下樓的時候,他在樓梯拐角碰到了休。
少年倚靠在欄杆上,那不聽話的劉海又塌下來了。
“霍蘭德找你幹嘛?”
“讓我參加個比賽。”
“什麼比賽?”
“帝都的拉丁文演講。”
休的表情像是京劇變臉,先驚訝,又困惑,最後變成無可奈何又欽佩的苦笑。
“你之前還是倒數的啊!”
“所以要開始惡補了。”
休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鼓勵的話,但話轉了一圈只擠出了一句:
“需要幫忙的話……算了,我的拉丁文比你還爛。”
李察盯著他沮喪的表情:
“你可以當聽眾,我練的時候,你在下面幫我看臺風。”
“哦,光坐著聽我倒是沒問題。”
“那說定了。”
第7章 麥克尼爾夫人
時間像是指縫裡的沙,悄悄溜走。
週末,李察就待在家裡死磕書本,哪裡都沒去。
看著經驗條緩慢堅定地增長比做什麼都安心。
週一,格林伍德餐廳的位次,發生了一次不大不小的位移。
簡單來說,就是一張桌子旁多了兩把椅子。
變化並不是無緣無故發生的。
事情還得從降神盤的那天晚上說起。
沃倫回家就把這件事情當做笑話講給他的家人聽。
“咔噠”
坐在對面的母親早已經放下刀叉,這個貴婦人罕見的露出嚴肅的表情。
“你說什麼?!”
沃倫攥著叉子轉著盤子裡面的意麵,還沒有意識到不對,母親早已經揮手打發僕人離開。
“你說,你在外面買了塊來路不明的東西,帶到學校,點上蠟燭,在教室裡做降神儀式?”
“也……”
沃倫斟酌了下措辭。
“也不算儀式吧,就是鬧著玩……就是玩……”
“蠟燭滅了?”
“滅了。”
“自己滅的?”
“對!”
“滋啦。”
椅子腿摩擦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晚飯還沒吃完,母親就急匆匆的去了書房,打電話給還在加班的父親。
老克羅利是北區煤礦聯合會的董事長,事務繁忙,平時很少能在家裡見到他的人。
但是那天晚上他把所有行程和工作都推掉了,飛速趕回了家中。
“你把那東西放哪兒了?!”
父親是個極重禮儀的老紳士,沃倫從沒見過他會這樣大聲說話。
“還,在書包裡……”
沃倫也有些緊張。
“拿出來,用布隔著!別用手碰!”
沃倫手指發抖的照做。
那塊刻著古字的木盤便被裹在手帕上,擱在茶几上。
老克羅利盯著圓盤看了好一會兒。
“你說蠟燭自己滅了?那你有沒有看到在場的人裡面有誰舉動跟別人不一樣?”
沃倫咬著手指:“姓威廉姆斯的。”
“我去街上喊一聲‘威廉姆斯’,能有一小半人回頭!”
“李察·威廉姆斯,坐在我後面數三排的同學。”
沃倫補充:“他一直沒有靠近降神盤,從頭到尾站的都比較遠,拿著布袋的時候都沒有把盤子取出來。”
“然後?”
“然後,他就把布袋放在桌子上,直到我拿出圓盤的時候,蠟燭就熄滅了。但是就這一次,再之後,就不靈了。”
“蠟燭滅了之後,他還做了什麼沒有?”
“呃……他給我們講了一大堆科學原理,叫什麼念動,什麼密閉空間含氧量波動,讓大家相信這都是騙局。”
沃倫放下手,抬起眼皮,看到父母彼此交換了個眼神。
第二天晚上,沃倫被叫到了他父親的書房,有人等著他。
那是個穿著灰羊毛長裙的女人。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