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67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什麼辦法?”

  “扔進河裏,然後陡嫒臁!�

  李察笑了。

  “現在帝都的河裏已經不太乾淨了。”

  “所以我父親後來改成扔進別人家的河。”唐納笑了笑。

  “熱那亞那條,或者阿姆斯特丹那條,哔M一先令六便士,比陡姹阋恕!�

  “所以,您要給我加工錢嗎?”李察開了個玩笑。

  後室裏安靜了整整兩秒。

  “……你想得美。”

  唐納把手往膝上一拍,拍完自己疼得齜牙:“你自己說的不要工錢。”

  “我這鋪子小,養不起會做手術的夥計。”

  他從前鋪架回來一隻茶壺,自己端不了,就看着李察給兩個人各倒了一杯。

  “這兩個咒物清理乾淨了以後,可以出手。”

  “到時候賣出價錢,咱們對半分。”

  茶喝到一半,李察把墨丘利的名片取了出來。

  唐納把腦袋湊過去看了一眼,那雙小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熱那亞,聖洛倫佐街十一號。”

  “您認得?”

  “我認得這條街。”唐納把身子往回靠了靠。

  “小老弟,你這枚印是哪來的?”

  “一位同行落下的。”

  “落下的。”唐納冷笑一聲:“那種人不會落東西。”

  李察點點頭,知道自己找人找對了。

  唐納的下巴往南邊一抬。

  “熱那亞那些放債的,做這行少說五百年了,當初君士坦丁堡陷落都能見到這些熱那亞人的影子。

  他又看了看名片:

  “這種名片寫名字反倒掉價,因爲憑門牌就能找到人。”

  “這麼說,給名片那個人真的是大人物。”李察挑了挑眉。

  “是的,能在那條街上的都不簡單,地中海向來是整個西大陸的航邩屑~。”

  唐納點點頭:“而且仗一打,最賺錢的就是他們這些中間人。”

  李察想着,難怪瑪爾斯和密涅瓦對那人一點約束力都沒有,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不過。”唐納話鋒一轉:“我把醜話說前頭。”

  “您說。”

  男人把兩隻裹布的手在膝上攤開。

  “你想想,一條商業線從新大陸拉到黑海,中間要過多少道手?

  碼頭、倉庫、中轉港……這些人他管不過來,也不打算管。”

  “所以他們下面的人參差不齊。”李察明白了。

  “對,你要是走他下面那些分號,十件貨裏能有兩件是真的就算你走摺�

  缺斤短兩、以次充好、把三流貨貼一流籤,什麼花樣都有。”

  “那本人呢?”

  唐納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真能坐到他對面喝茶談生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做到那個位置,名聲比貨貴。”

  “他一年經手的訂單,隨便一筆都夠把我這鋪子全買下來。

  爲了坑你這麼一個人,砸自己招牌……他不會做那種賠本買賣。”

  “所以見得到本人,就不會被坑。”

  “見得到本人,你還能佔點便宜。”唐納補了一句。

  “這種有頭有臉的大商人,你要是把話說得漂亮,他寧可少賺也要留個回頭客。”

  李察把那枚銅印收了回去。

  “多謝您的建議。”

  “謝什麼。”唐納把茶喝完。

  “我這也是白說,你一個預科生怎麼可能坐到那種大商人的對面。”

  李察沒有搭腔。

  收拾東西的時候唐納忽然又開了口。

  “小老弟,你這兩天是不是沒睡好?”

  他轉過身。

  “你身上帶着髒東西。”

  李察沉默了一會兒。

  “……是有點。”

  “不用跟我講是什麼。”唐納擺了擺手,往後院走。

  “跟我來,我有辦法。”

  後院裏,拜火神廟立柱立在暮色中。

  唐納在立柱旁邊的火盆裏蹲了下來,讓李察用火鉗翻了翻,指示他在灰燼裏面翻出一塊白石頭。

  這白石頭天天被火和灰燼燻,但卻一點都沒燻黑,上面也沒什麼以太殘留,李察有些奇怪。

  “這些是我祖父帶過來的。”唐納介紹着。

  “亞茲德城外有條季節河,一年只走兩個月水。

  河牀上就是這種石頭,他從波斯出來的時候什麼都沒帶,只裝了滿滿一罐子這樣的石頭。”

  石頭夾出來,很快就涼了。

  “你睡覺把石頭放在窗戶旁邊,那些靈應該不會再過來了。”

  “石頭髮黑了就送回來,我給你換。”

  唐納一臉嚴肅的囑咐着:“這石頭每次只能用一兩個月,我不知道你是什麼原因會招引亡者,但這方面千萬不能省。”

  “先生,這算是……”

  “算是你的員工福利。”

  ………………

  李察從唐納那裏出來,門外的陰影裏蹲着一團黑。

  “……夫人,有什麼事嗎?”

  黑貓踱了出來,那對金瞳凝視着他。

  “到我這邊來坐坐。”

  一邊在前面走,黑貓一邊說:“對了,馬修已經回新大陸了,他那邊有自己的事情。”

  兩人走到花月街盡頭,黑貓喵了一聲,門自動打開。

  鏡屋裏今晚點了燈,滿屋子鏡子照着彼此,把那點燈光互相推來推去。

  高背扶手椅上坐着瑪麗夫人,那張臉還是怎麼都看不真切。

  “坐。”

  無臉的瓷白人偶端着茶盤出來,李察接了茶在對面坐下。

  茶几上擺着一隻玻璃罐,罐口封着蠟,蠟上壓着枚很小的貓爪印。

  有這麼個可愛的貓爪印,倒是顯得罐子裏泡着的那顆眼球沒那麼可怕了。

  黑貓跳上了茶几,在那隻玻璃罐旁邊趴下來開始假寐。

  瑪麗夫人抬手撓了撓黑貓的下巴:“今晚讓你來,就是因爲這顆眼球。”

  “它現在已經乾淨了,那一夜我從她手裏搶回來以後泡了七天。”

  “但我今天想先和你說點別的。”

  李察把手裏的茶杯放下了。

  “你想往上走,不止大精通,對嗎?”

  瑪麗夫人這句話其實不是問句。

  “……對。”

  “那深淵傳統你就繞不開。”

  李察皺起眉,等着瑪麗夫人的下文。

  “我知道你在書上讀過什麼。”瑪麗夫人說。

  “那些涉及深淵的檔案,故意寫得人讀到後背發涼。”

  “它們寫都是走那條路的下場,但從來沒寫爲什麼下場都這樣了,還有人走。”

  “其實晉升得最快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沾了一點深淵傳統相關的東西。”

  “區別只在有的沾得多,有的沾得少。

  沾得多的現在已經不太算人了,沾得少的還在往上走。”

  李察坐在矮凳上,忍住不去打量那顆眼球。

  “夫人,您是要教我深淵傳統方面的知識?”

  “對,但我不會教你呼吸法。”瑪麗夫人說得很乾脆。

  “深淵傳統的呼吸法一旦上身就回不來,這個我不教,你也別去學。”

  鏡屋裏安靜下來。

  “我最不喜歡深淵。”她接着說。

  “我門下幾十年,凡是往那邊偏的我一個都沒留。”

  “那您……”

  “我不喜歡它,不代表我要把眼睛閉上。”

  她的手往那隻罐子上一點。

  “開罐吧。”

  李察站起身來。

  他先從帆布包裏取出粗鹽,在茶几上撒了一圈。

  撒完停了停,又往外撒了第二圈。

  黑貓在旁邊看着,沒說話。

  第三圈撒完,李察把霜枝匣子打開擺在手邊,把銀鏡立在罐子對面。

  “可以了。”

  黑貓伸出一隻爪子在蠟封上按了下,那枚貓爪印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