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663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他把手裏那隻攥着口的錢袋掂了掂。

  “今晚這個位置,是我這輩子接過最燙手的一筆。”

  “四份過路錢。瑪爾斯欠那位前輩的,還有幾位小姐的損失。”

  他抬起頭,往城牆那邊看了一眼。

  “最要緊的是最後一筆。”

  “城外那條路,誰站在這個位置上誰就得接。”

  第一座丘上,密涅瓦站了起來。

  “墨丘利,你要做什麼?”

  墨丘利把帽子換到左手。

  “我要把使者位置轉出去。”

? 第488章 使者通行一切(1w字)

  “不許。”

  “閣下。”

  墨丘利笑了下,一點歉意都沒有。

  “今晚這個位置是誰的,閣下自己已經說過了。”

  密涅瓦僵住了。

  李察在那一瞬也回過味來。

  羅馬的使者是墨丘利那一句是她親口唸的,既然用那一句把李察從這個位置上釘了下來,也把這個位置的最終解釋權一併交到了墨丘利手裏。

  墨丘利很客氣地說。

  “我今晚把這個使者職務砸了燒了、扔進臺伯河裏,帷幕也不能攔我。”

  “何況我只是轉手,這纔是我的本職。”

  他轉過身,正對着李察。

  “赫爾墨斯閣下。”

  “羅馬的使者墨丘利,我把這個名字交給閣下。”

  那句話落下的時候,七丘之城的每塊石板同時響了聲。

  密涅瓦很無奈。

  “……我今晚說錯了一句話。”

  李察站在城的正中。

  雙蛇杖、飛行鞋,引渡之門……回來得太多,太急。

  “咔。”

  一道細縫從眉骨起,沿着面具左半邊一直裂到下頜。

  裂開的那一瞬,他隔着縫看見了內層。

  他剛剛記錄下來,發現縫隙還在,內層已經看不見了。

  李察先把這個放到一邊,這一夜還沒有完。

  面板在他視野裏亮了一行。

  【使者不可侵——已升格】

  【使者通行(Nemo Prohibet):持杖而不出手者,凡認此規矩之疆界,皆不得拒其通行。】

  這是從“沒有人能碰我”,變成了“沒有一道門能擋我”。

  城外臺伯河盡頭那片黑裏,馬修還站在犁溝外等着。

  墨丘利走到半排塌掉的廊柱前,在斷了一截的柱身上坐了下來。

  “閣下。”

  “先生請講。”

  “我送閣下一句不要錢的。”

  他把帽子在膝上轉了半圈。

  “神名這個東西,不是攢得越多越值錢。”

  “閣下現在身上掛着兩個了,赫爾墨斯,墨丘利。”

  “聽着挺神氣,兩根杖,兩雙鞋,兩個門。”

  他抬起眼。

  “我這一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知道什麼時候脫手。”

  “閣下今晚接過去很容易,往後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李察站在原地,把這句話在心裏過了一遍。

  “多謝先生。”

  “不謝。”

  墨丘利從柱子上站起來,把寬檐帽戴了回去,往城外走。

  走到那道犁溝邊上,他停了一下,轉過身,朝着城牆外面那一片黑端端正正地又行了一禮。

  城牆外面,有人撓了撓頭。

  “……這小子倒是懂禮貌。”

  墨丘利走了。

  那道犁溝替他抬了一下,像門房替一位常來的客人掀了掀簾子。

  七丘之下,大力神把巨棒往肩上一扛,扭頭看酒神。

  “他就這麼走了?”

  “走了。”

  “錢也不要了?”

  “他錢在袋子裏。”酒神把空杯子舉起來朝那個方向晃了晃。

  “他今晚就是來卸貨的。”

  “那我們算贏了?”

  “你先看看你那條胳膊。”

  大個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臂上還沒掉乾淨的石屑,閉嘴了。

  同一時刻,那隻命咧営珠_始轉了。

  福爾圖娜的手在輪沿上,轉得比剛纔還快。

  線斷了以後她什麼都讀不到了。

  讀不到就取不出數,取不出數她就什麼都不是。

  所以她開始挪其他人的摺�

  從維納斯身上挪一點,從倒在石階上那位狩獵女神身上挪一點,從那個跪進石板裏再也爬不起來的男人身上挪一點。

  挪過來的叨言谒约耗请b輪子上,堆得輪輻都在響。

  凱瑟琳把鞭子從小臂上解了下來。

  這一夜她甩過三次,三次都泄在半空。天平稱不出不平,鞭子就落不下去。

  現在有不平了,天平左邊秤盤“咚”地一聲墜到了底。

  “……逾矩者。”

  她的嗓子啞得幾乎不成調。

  “必須予以懲戒。”

  鞭梢在半空裏延伸出去,命咧啅闹虚g裂開。

  福爾圖娜整個人被從丘頂上抽了下來,那些她挪過來的呷隽艘宦罚患h回原來的主人身上。

  凱瑟琳收鞭子的時候,手停了一下。

  剛纔那一鞭抽出去的瞬間,天平稱過整座七丘之城。

  她抬起頭,往圈心那邊看了一眼。

  紅髮女孩把本子摸出來,翻開又合上了。

  有些賬不該在今晚算。

  赫卡忒走了過來,那支火炬舉了一整夜。

  “你開不了。”

  李察沒有回頭。

  “我知道。”

  他以太見了底。靈容那一欄是空的,日之座裏那棵倒置的光樹,葉子一片一片貼着主幹合攏。

  他現在站着都得靠杖撐。

  使者通行是規矩,規矩認了,門總得有人推。

  “我這裏有一把鑰匙。”赫卡忒說。

  她把右手抬了起來。

  那把銅鑰匙比手掌略長,齒磨得發亮。

  李察把雙蛇杖立穩,往前推了出去。

  那道犁溝抬起了一下。

  城外那片黑裏,有人嘆了口氣。

  “……總算。”

  馬修兩隻手插在口袋裏,一邊走一邊打量這座城。

  “修得挺好看,就是路太少了。”

  溝裏那位沒有出聲。

  馬修走到七丘之下那片空地正中,四下看了一圈。

  狩獵女神靠着柱子坐着,那杆矛還插在身上。

  女竈神守着那一小盆火,火只剩指頭那麼高。

  瑪爾斯拄着彎了的矛跪在石板上,維納斯扶着廊柱,脣角那道血從下巴一路淌到了衣襟上。

  密涅瓦坐在最高那座丘的臺階上,兩隻手攏在膝上。

  馬修忽然開口。

  “外頭的人聽見我走迷宮傳統,第一個念頭都是讓人迷路的東西。”

  他把手從口袋裏抽出來,在空氣裏畫了個很大的圈。

  “迷宮從頭到尾只有一條路。”

  “不管你從哪個口進去,往左拐還是往右拐,最後都得走到中間來。”

  他把手放下。

  “你們今晚站的這個地方,就是中間。”

  “……那您要做什麼?”

  瑪爾斯抬起頭,鐵面具下眼睛紅得嚇人:“把我們全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