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載了神祕學面板 第638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出門的時候,伊芙琳還在對着他嘴硬:“你幹嘛要跟着我?”

  “我陪你去辦手續。”

  “辦個手續要你陪着幹什麼?”

  “那好吧,我不去了。”

  “不行,你還是得去。”她拉着自己哥哥的手。

  “反正你在家裏也是閒着。”

? 第471章 爲國戰死者

  李察進了學校大門,抬頭就看見了門廳的張貼板。

  “本校校友,爲國戰死。”

  最上面那個名字他認得,是報名西塞羅杯後,他在東翼階梯教室試講喀提林演講詞,坐在最後一排聽的那個高年級學生。

  當時演講完,那學長在下面鼓掌鼓得最響。

  第二個名字就是比爾?科爾曼,下附:一九一五年四月三十日,於弗蘭德斯。

  李察站在那裏,這件事他其實一個多月前就知道了,比帝國電報都快了整整一週。

  現在這個名字被人用金漆寫在母校正廳,不管誰進門抬頭都能第一眼看見。

  “先生,您是校友?”

  教務處有個老書記員從裏面探出頭來。

  “您在看哪一個名字?”

  “比爾·科爾曼。”李察這才發覺自己聲音有些乾澀。

  老頭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想起了些什麼:“哦……這一位,他母親其實來過一趟。”

  “來做什麼的?”

  “只是來看看。”老書記員的情緒有些低沉。

  “他的母親站了一個上午,誰勸都不肯坐下,走的時候還留了五鎊說要給學校買書。”

  李察點了點頭離開,什麼也沒說。

  他想起去年冬天,科爾曼家玄關那隻盤裏擺着的醫生、律師、教區執事的名片。

  外祖父說等仗打完了,就給科爾曼寫一封推薦函。

  現在看來,那封信用不上了。

  接下來辦手續的流程意外順利。

  老書記員翻到伊芙琳那一欄,忽然抬起頭。

  “伊芙琳·威廉姆斯?”

  “對。”伊芙琳應了一聲。

  老頭擦了擦自己老花鏡,這才猛然驚覺李察是誰。

  等他離開後教導主任就親自迎出來了。

  他隔着窗口就伸出了手,管李察叫“先生”,說文件今天下午就能好,蓋章方面他們來跑。

  伊芙琳在旁邊微微張開小嘴,又慢慢合上了。

  從教務處出來,走廊裏已經開始有人往這邊湊熱鬧。

  這種消息在學校裏傳得非常快,從教務處到樓梯口二十步的路程,李察就聽見了自己的名字被人反覆念起。

  在二樓樓梯口,他撞見了霍蘭德先生。

  禿頭中年人手裏那摞講義差點整個散在臺階上。

  兩人來到教室休息室,靠窗那張桌子上擺着一個玻璃框。

  裏面夾的是一張剪下來的報紙,帝都晚報副刊那一版。

  登的自然是徵文首獎那篇《島嶼》的節選。

  與此同時,還有李察獲得辯論周名次的那天的剪報。

  “先生,這也太……”

  “我教了二十多年拉丁文。”霍蘭德先生抬了抬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那麼多年就教進去你一個進帝都大學古典學系的。”

  不遠處的格蘭女士,在卷子堆後面笑了聲:“他現在逢人就說你是他學生。”

  穿過走廊,赫頓先生的辦公室還是老樣子。

  “進來。”

  老先生坐在窗邊那把舊椅子上,看見推門進來的人把手裏報紙慢慢折起來。

  “我以爲你要到暑假纔回來。”

  李察帶上門。

  “臨時回來,我妹妹要辦結業證明。”

  “坐。”

  赫頓先生看了他一會兒。

  那種看法李察很熟悉。

  從他成爲新入者那天起,這位引路人每次見他都要先這麼看一遍。

  “你的呼吸法換過了。”

  “換了半年了,凝鏡法。”

  “鏡面。”老人把菸斗拿起在桌沿上磕了磕。

  “路窄,人少,資料缺。”

  “小姨也是這麼說的。”

  赫頓先生把菸絲按進菸斗裏,

  “她說得對但她大概沒跟你說另一樣。”

  “走這一門的人到後來照什麼都清楚,就是照自己的時候容易含糊。”

  李察在椅子上坐直了些。

  “已經開始有這個毛病了嗎?”

  “還沒有。”李察答。

  老人划着火柴把煙點起來。

  接下來的時間,李察把這半年能說的說了一遍。

  不能說的他繞開了,赫頓先生也沒追問。

  “麥克菲伊教授我也認識。”

  赫頓先生說。

  “他當年在我導師家裏坐了一夜,把我導師的酒全喝光了。”

  李察忍不住笑了。

  笑完,屋裏安靜下來。

  “不應坑那一處封印怎麼樣了?”李察問。

  “去年入冬前加固過,今年還是我去。”

  “分駐辦不派人?”

  老先生搖了搖頭。

  “溫特沃斯沒了後,補上來一個從曼城調來的年輕人,人不壞,就是太年輕。”

  菸斗在他指頭間轉了半圈。

  “北區那些無名屍登記簿,現在也換了個新來的驗屍官做。”

  “……那就好。”

  “不好。”赫頓先生嘆了口氣。

  “熟人全走了。”

  李察沒接話。

  窗外那幾棵老樹被風翻了一層葉子。

  臨走的時候,赫頓先生忽然叫住他。

  “李察。”

  “先生?”

  “三樓那間儲藏室我還替你留着,鑰匙沒換。”

  “先生……”

  “去吧。”赫頓先生重新把菸斗叼上。

  “你妹妹還在樓下等你呢。”

  樓下,伊芙琳確實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你今天挺神氣的。”她忽然說。

  “我什麼時候神氣了。”

  “剛纔辦手續的時候,那個主任就問了我叫什麼,然後就開始誇你。”

  “那也沒什麼不好。”

  “憑什麼辦我的手續,要聽他誇你?”

  李察笑了一聲,沒接話。

  走了十幾步,伊芙琳自己又開口了。

  “不過他誇得挺對的。”

  “嗯?”

  “沒什麼!”

  她把臉別過去,往路那頭快走了兩步。

  也就是這兩步的工夫,李察看清了。

  她那件外套領口上,彆着錫質的小別針。

  兩隻手捧着一顆心,心上戴着冠,心尖朝外。

  “喂。”李察在後面喊。

  “幹嘛?”

  “那不是一便士的東西嗎。”

  伊芙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領口,又飛快地抬起頭,把下巴一揚。

  “一便士怎麼了。”

  ………………

  中午,李察在校門口不遠處的餡餅鋪和老同學約了見面。

  沃倫這個本地大少爺自然是第一個到的。

  這傢伙一進門就把帽子往桌上一摔,隔着半間屋子就開始和李察打招呼。

  他壯了一圈,穿着一絲不苟的西裝三件套,料子一看就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