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53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屋裡的陳設很簡單。

  一張厚實的橡木桌,桌子右邊是上了鎖的鐵皮櫃子。

  牆上有一隻相框,裡面夾著一張合影。

  照片拍得很早了,邊角泛黃。

  照片上站著四個人。

  最左邊是傑拉德三十多歲最年富力強的時候,穿著外勤短大衣,腰間掛著佩刀。

  他旁邊站著一個體型更加魁梧的男人。

  比傑拉德還高出半個頭,濃眉方臉,兩條胳膊在胸前交叉抱著。

  第三個人站在最右邊,個子矮一些,戴著一頂毛氈帽子,帽簷壓得很低看不太清五官。

  他們三個中間夾著一個女孩。

  那女孩大約七八歲年紀,穿著一件領口很高的深色連衣裙。

  頭髮辮成一條粗辮子搭在肩膀上,表情拘謹得很,像是第一次照相不知道該把手放到哪裡。

  李察在那張臉上認出了幾分母親的影子。

  傑拉德把鐵皮櫃子的鎖擰開了,背對著他翻了一會兒,從櫃子深處取出一隻絨布口袋。

  傑拉德把口袋解開,往掌心倒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骨針。

  針面上刻著極細密的銘文,銘文細到李察用靈視才勉強辨認得出筆畫。

  弧線為主,折角收尾,每一筆起落都帶著割過皮膚的鋒利勁。

  “這個東西。”傑拉德把骨針放到了桌面上。

  “是我父親留下來的。”

  李察的目光從骨針上抬起來,對上了老人的眼睛。

  “你那位曾外祖父。”

  傑拉德在桌子對面那把木椅上坐了下來。

  “他走的是獵月傳統,大精通,阿什福德家在我之前的最後一位大精通。”

  李察想到了牆上那張合影。

  “照片上站我旁邊的那個人,就是你曾外祖父。”

  傑拉德的目光往牆上那張合影移了移。

  “獵手到了一定年紀後,身體會出現問題。

  盛年時候光芒萬丈,之後的退潮比誰都快,即使走到大精通,也只能延緩這個過程。”

  傑拉德把骨針輕輕轉了一下,讓銘文朝上。

  “他走的時候七十一歲。

  按獵手的壽命來算,已經算很長的了。”

  “走之前,他做了最後一件事。”

  他指了指那枚骨針。

  “獵手的身體被以太浸潤了幾十年。

  到了大精通這個階段,浸潤是從皮到骨的,就連骨髓裡的每一顆造血幹細胞都全部被改寫過了。”

  傑拉德看向自己的外孫。

  “所以大精通獵手的遺骨,本身就是極好的鍊金材料。”

  李察看著桌面上那枚骨針。

  “你曾外祖父在走之前,主動讓鍊金術士取了他身上的一些骨頭。”

  “只取了部分,其餘遺骨他自行壞滅了。”

  李察在腦海的記憶庫中搜尋著相關的知識。

  自行壞滅,說明曾外祖父臨死前,用自己最後的力量把體內幾十年以太積澱全部點燃了。

  骨骼、血肉、所有被改寫過的組織,全部在他自己燃起的以太裡化成了灰。

  “他為什麼……”

  “不讓別人有機可乘。”

  傑拉德用了一個極簡短的說法。

  “大精通遺骨的價值太大了。

  過去幾百年裡,為了爭奪遺骨爆發過不知道多少起事件……家族間的火併、行會內部的暗殺、甚至官方和民間之間的對峙。”

  “我父親不想讓自己的骨頭變成別人爭奪的籌碼。”

  他的手指從骨針上挪開了。

  “燒乾淨了,誰也佔不到。”

  “只留了一些,都提前做成了能保護後人的東西。”

  傑拉德把那枚骨針推到了桌子中間。

  “我去法蘭前就已經安排好了要把這東西給你,和你今天拿出來的術式沒有關係。”

  李察看著桌面上那枚骨針,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先給你講講它有什麼效果吧。”

  傑拉德的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

  “當有任何東西試圖附著、寄生、或者替換佩戴者時,骨針會自動啟用。”

  “啟用後釋放一道獵月傳統的淨化脈衝,把任何不屬於佩戴者本人的以太痕跡全部燒乾淨。”

  “不用你主動操控,它自己會判斷。”

  傑拉德伸出一根手指。

  “還有一次性的用途。”

  “你可以主動把骨針啟用,啟用印記在哪裡我待會兒會告訴你。

  啟用後,它能爆發出你曾外祖父,也就是獵月傳統大精通獵手的全力一擊。”

  “只有一次,用了就沒了。”

  李察把手伸向了那枚骨針。

  骨針裡有人的氣息。

  以太裡封存的不只力量,還有一個人幾十年活著的痕跡。

  李察把骨針握在掌心,合上了手指。

  “謝謝外公。”

  “別謝我。”傑拉德站起身來。

  “這都是你曾外祖父的東西。”

  他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這東西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他回過頭,看著外孫的眼睛。

  “文森特不知道,鮑德溫他們更不會知道。

  你小姨手上也有一件,但她不會告訴你,你也千萬不要主動去問。”

  李察點了一下頭。

  傑拉德把門推開。

  “在你心裡把這件事鎖好。”

  老人走進了通道。

  “鎖好了就別再開啟。”

  傑拉德帶著李察從那條旋轉石階下來,重新回到了後院。

  文森特和鮑德溫兩個已經開始推手了。

  文森特用左手,鮑德溫讓著他只出了三成力。

  兩個人在訓練柱旁邊你來我往地推著,動作幅度不大但步法走得很講究。

  “讓李察來挑東西吧。”傑拉德朝管家招了招手。

  管家把一隻大得有些離譜的黑色皮箱從屋裡搬出來,放在了後廊石桌上。

  箱釦是銅的,上面刻著阿什福德家的橡樹與立獅。

  開啟後,內層做了軟墊隔斷,物件一格一格擺得齊齊整整。

  李察掃了一眼。

  裡面東西不少。

  幾枚銅幣、好幾塊形狀不規則的深色結晶體;

  好幾卷用油紙包著的什麼東西;

  一隻密封的小玻璃瓶,瓶子裡裝著深褐色的泥漿狀物質。

  還有其他的零零碎碎。

  “這些東西。”傑拉德在李察旁邊站著。

  “有的是我這次去法蘭帶回來的,有的是家族這些年攢著的。”

  “你挑。”

  “挑自己用得上的,別客氣。”

  李察先把靈視鋪開了。

  他的目光在箱子裡慢慢移動,在每一樣東西上面停了兩三秒。

  有些東西以太好但汙染重,前線戰壕區帶回來的。

  有些東西和他走的方向搭不上。

  還有一些是純粹鍊金原料,比如那兩塊結晶體,品質極高但李察自己沒有加工能力。

  他挑了兩樣。

  第一件,那隻密封玻璃瓶。

  瓶子裡的東西,是弗蘭德斯泥漿中的以太凝結物。

  前線戰壕區域死亡密度極高,死氣漚進了泥土裡,連帶著土壤中微量的天然以太被擠壓凝聚成了結晶態。

  這種凝結物的品質,比和平時期在任何地方採集到的都要濃得多。

  李察擰開瓶蓋聞了一下。

  一股腥鏽夾著說不清的苦從瓶口躥上來,燻得他眼角抽了一下。

  死氣很濃,幾萬條命漚在泥漿裡,冬天凍不掉,春天化不開。

  第二件,他在箱子底層翻出來一樣東西。

  是一尊銅質小像,大約巴掌高。

  聖徒立像。

  造型是一個穿長袍的人,右手舉著半截十字架(十字架上半截斷了),左手捧著一卷展開一半的書卷。

  做工精細,長袍上的褶皺一道一道都清晰可見。

  連書卷上的字都刻了上去……當然那字太小了,肉眼看就是一排模糊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