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426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然後轉過頭去,重新恢復了假笑。

  ………………

  聖布里奇女子學院。

  格蕾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窗臺邊,手裡捏著一封信。

  信是母親寄來的,大半在說帝都這邊香料行情又漲了。

  末尾附了句:“李察的事,你心裡有數就好”。

  她把信摺好塞進裙兜,身後就圍上來了三個人。

  領頭的是班上人緣最廣的坎寧安。

  金頭髮,鼻樑上愛駕一副她其實不需要的玳瑁框眼鏡。

  “格蕾。”坎寧安把椅子拖過來,在她旁邊一坐。

  “辯論周那幾天你去了對吧?”

  “去了,班上組織的。”格蕾翻了一頁手裡那本食譜。

  “嗯嗯嗯。”坎寧安把兩條胳膊擱在椅背上。“然後呢?”

  “然後什麼?”

  “然後你跟帝都大學那個威廉姆斯先生一起走了呀。”

  食譜翻到“蜂蜜酥餅”那一頁,格蕾停住了。

  “你看見了?”

  “全班都看見了。”後面跟上來的瑪莎把頭湊過來。

  “你站在那裡等他的時候,辮子都在抖。”

  “你看錯了。”格蕾翻過那一頁。

  “我們還看錯了你們兩個一起走那一段?”

  第三個女生,叫海蒂的。

  她從坎寧安肩膀後面探出半張臉。

  “在路燈底下站了好一會兒呢,他說了什麼?”

  格蕾抬起頭了,藍眼睛裡那點不耐煩已經快要溢位來。

  “說了辯論周的參賽選手。”

  “就這些?”

  “就這些。”

  三個人面面相覷。

  坎寧安最先回過神來,她把那副裝飾眼鏡往鼻樑上推了推。

  “格蕾呀格蕾……”她拖長了聲調。

  “西塞羅杯第二,帝都大學預科頭牌,辯論周進了總賽的唯二預科生之一。”

  她扳著指頭數了半天。

  “聽說,家裡還有阿什福德家的親戚。”

  她把五根手指一握。

  “你跟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格蕾把食譜合上了,合得太用力,書脊發出了悶響。

  “老同學。”

  “哈。”海蒂戲謔地笑了笑。

  “一個老同學,能讓你提前一星期就開始查帝都大學附近哪家餐廳最好?”

  格蕾的臉騰地紅了。

  上星期她在宿舍裡翻冊子的時候,海蒂恰好路過她門口。

  “我查餐廳是因為我想吃帝都菜。”

  “你的食譜上……”坎寧安一指她手裡那本書:“哪一頁寫了帝都菜?”

  格蕾把食譜往裙兜裡一塞,站起身來。

  “我去教室了。”

  “別走啊。”瑪莎拉住她的袖子:“我們就是好奇嘛。”

  “好奇什麼?”

  “好奇你是怎麼提前把好的給佔了。”

  海蒂這句話說得酸溜溜的。

  聖布里奇的學生們心裡都清楚,這所學校教的那些插花彈琴和茶會禮儀,歸根到底是在教她們怎麼嫁人。

  嫁得好是一門技術活。

  嫁給大腹便便的中年富商,或者府上有好幾位情婦的高官家少爺,大概才是她們大部分人的現實歸宿。

  而格蕾看起來已經在一個相當早的階段裡,跟一個幾乎挑不出毛病的年輕人建立了關係。

  這由不得讓她們心裡泛酸。

  格蕾站在那裡,被三個人圍著,心裡面的煩躁和驕傲都擰在了一處。

  煩的是這群人盯著她的私事像盯著罐子裡的蜂蜜,恨不得伸手進去蘸一指頭來嚐嚐。

  驕傲的部分,她不想承認。

  那天他們一起走過那座噴泉,她讓李察念上面的拉丁文,他念了。

  少年的聲音在秋天空氣裡飄散開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這種事情,怎麼跟坎寧安她們講?

  格蕾把袖子從瑪莎手裡抽出來。

  “他以前在中學成績就好,現在這麼優秀也很正常。”

  “那你……”

  “沒有那你。”格蕾的語氣硬了。

  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走廊拐角,確認身後沒人跟上來之後,她才靠在牆上長出了一口氣。

  手摸進裙兜裡,碰到了母親那封信的邊角。

  心裡有數。

  可那個數到底是幾,她自己也不知道。

  ………………

  礦渣巷東頭第七戶,羅傑斯坐在餐桌前,翻著今天的《帝都晨報》。

  頭版是一整版的戰事。

  伊普爾的炮火,一張糊得發黑的照片。

  底下是募兵海報,畫著個挺胸的青年,寫著“為國效力”。

  羅傑斯翻到第二版。

  第二版上,半個版面是另一篇報道。

  “國難當頭,最高學府的年輕人,仍在為‘該稱英雄還是冤魂’唇槍舌劍。”

  羅傑斯的目光,落在那篇報道底下的一張大合照上。

  那是辯論周結束後,參賽者與評委的合影。

  幾十號人,密密麻麻擠在伊利亞特樓的石階上。

  羅傑斯眯起眼睛,一個一個地找。

  “伊芙琳。”他喊了一聲。

  “來了!”

  伊芙琳繫著那條格子圍裙,從廚房裡跑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

  “怎麼了爸?”

  “你眼睛尖。”羅傑斯把報紙推過去,指著那張合照。

  “你幫我找找,你哥在哪。”

  伊芙琳湊過去,鼻尖幾乎貼到了報紙上。

  她找得很認真,一排一排地看。

  “……找到了!”

  她的手指,戳在合照裡一個極小的人像上。

  那個人站在第三排靠邊位置,個子中等偏上。

  臉只有米粒那麼大,糊得看不太清五官。

  可伊芙琳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就是他!”

  “你怎麼認出來的?”

  “他站的姿勢!”伊芙琳很篤定。

  “哥站著的時候,肩膀總是端端正正的,跟別人不一樣。”

  羅傑斯湊過去看了看。

  那個米粒大的人像,肩膀確實端正。

  “站得也太靠後了。”他嘟囔著:“下次讓他往前站一點。”

  瑪格麗特從樓上下來。

  “看什麼呢,一大早。”

  “你兒子。”羅傑斯把報紙遞過去:“上報紙了。”

  瑪格麗特接過報紙。

  那個人像太小了,小得幾乎要被旁邊的人擠沒。

  可那是她的兒子。

  “……居然上了《帝都晨報》。”

  伊芙琳已經把報紙搶了回去。

  “我得把這張剪下來!”她飛快地說著:“貼在我們家客廳牆上!”

  “別剪。”瑪格麗特攔了一下:“留著給你哥回來看。”

  “那我多買幾份!”伊芙琳已經把圍裙解了。

  “我要把今天的《帝都晨報》買十份!”

  “買那麼多幹什麼。”

  “送人啊!”伊芙琳一臉理所當然:“送韋爾太太,送學校老師!”

  她說著,已經出了門。

  另一邊,格林伍德的教師休息室。

  霍蘭德先生也把那張《帝都晨報》攤在桌上。

  “格蘭女士。”他朝旁邊喊:“你看,你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