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三個殼換三層許可權。
加上亞辛和喬治剛好五個,一個都不浪費。
第三個殼:編目員哈羅德。
胖,走路喘,有許可權進資料室。
替換髮生在走廊拐角,哈羅德捧著一摞檔案從李察面前經過的時候。
一個眼神交匯,替換在呼吸間完成。
第四個殼是高階助理西蒙,瘦,戴眼鏡。
許可權更高,可以進庫房外圈取檔案。
替換髮生在樓梯轉彎處。
西蒙在下樓的時候和哈羅德擦肩而過。
哈羅德在樓梯口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繼續走了。
四個殼用完了,每一次替換李察都能感覺到帷幕那側的網又多了一根線。
而港口方向,木乃伊在兩位達人合力下節節後退,靛藍的鏡面海水已經碎了大半。
不死就行。
只要兩位達人還在對著它釋放力量,城裡感知網就不能滿功率咿D。
最後一次機會,他準備拿來對付庫房鐵門前面站著的守衛。
李察的“鏡”掃過去,守衛叫唐納德,從業者級別的獵手,佩著附魔短銃。
替換從業者和替換普通人,難度完全兩碼事。
普通人沒有以太迴路,你穿進去他連察覺都不會。
從業者有迴路,迴路在咿D。
你穿進去那一瞬間,對方的迴路會認出這個東西不對。
迴路會自動排異。
即使無法抵抗,唐納德身上的以太波動也會傳出去。
李察裝作把檔案放回架子,轉身往走廊深處走了幾步。
他把問題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嚼了兩遍。
硬穿不行,那就得把唐納德的迴路先壓住。
壓住迴路最直接的辦法,他手裡有噤聲術式。
在達人奧秘加成下,即使這次只分出一縷影子,小精通也能隨手秒殺,別說從業者了。
可問題在於,施展噤聲本身要動用以太。
在滿屋安保面前,直接施展噤聲等於自爆。
李察把莎草紙上那份暗樁名單重新過了一遍。
前面兩個用過了。
若赫,駁船水手,在港口外圍夠不著。
往下還有幾個名字。
他的目光在第四個上面停住了。
阿卜杜勒·哈米德,博物館後勤部。
阿卜杜勒這個人每天會推著一輛舊鐵皮車,給樓裡各處值班的人送茶和三明治。
其中固定物件就有鐵門前的值班守衛。
每隔一到兩個鐘頭來一趟,守衛對這套流程習以為常。
李察摩挲著下巴上的短鬚。
阿卜杜勒身上的標記是可以觸發,並製造以太乾擾的。
李察沿著來路往後勤部方向走了幾步。
在走廊和後勤通道的交匯處,他碰見了那個矮胖的棕皮男人。
阿卜杜勒看見西蒙,討好的笑了笑。
“西蒙先生,今晚加班?”
“嗯。”李察模仿著西蒙說話時含含糊糊的口齒:“外面鬧成什麼樣了?”
“誰知道。”阿卜杜勒往壺裡瞧了一眼。
“茶快沒了,我得回去再燒一壺。
唐納德還等著喝呢,他一晚上得灌三壺,比我家駱駝還能喝。”
“唐納德今晚值夜?”
阿卜杜勒語氣裡帶著點幸災樂禍。
“這兩天安保等級提了一檔,唐納德連著站了兩個夜班。”
連著兩個夜班,李察把這條資訊默默記住了。
“你給他多送一壺。”李察順口說了一句。
“多送一壺?”阿卜杜勒嘿嘿笑了兩聲。
“西蒙先生今天怎麼突然關心起唐納德了,平日裡你們兩個碰面連招呼都懶得打。”
“外面亂著呢。”李察朝窗外那個方向抬了抬下巴。
“樓裡的人辛苦,一杯熱茶的事。”
阿卜杜勒連連點頭。
“您說得對,今晚大家都不容易。”
兩句話功夫,不用換殼,那枚標記已經處於半啟用。
阿卜杜勒轉身朝唐納德方向快步而去。
李察慢慢跟在身後,在心裡開始計數。
他一邊數,一邊走。
到了走廊中段,他假裝低頭翻看手裡檔案。
推車的吱嘎聲越來越遠。
唐納德的眼皮抬了起來。
“阿卜杜勒。”
“唐納德先生。”矮胖男人的聲音帶著慣常的熱絡。
“今晚外面鬧得大,您多喝點提提神。”
“不用叫我先生。”唐納德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大概是他今晚最接近笑容的表情了。
他從牆上直起身子,接過搪瓷杯。
阿卜杜勒把推車停在離唐納德兩步遠的地方。
李察也在此時數完了數,標記啟用!
那感覺,比蛛絲飄過皮膚還要若有若無。
唐納德端著杯子低頭聞了聞,皺了下眉。
“今天換茶葉了?”
“沒換呀。”阿卜杜勒一臉無辜。
“味不一樣。”
“銅壺沒洗乾淨,串了點味。”
唐納德嫌棄地哼了一聲,可還是灌了一口。
他站了半天,嗓子裡那股乾燥的火急需熱茶澆滅。
李察從走廊中段朝鐵門方向走了回來。
他走到了推車旁邊。
阿卜杜勒還在那講他聽來的軍艦故事,講得唾沫橫飛。
唐納德端著杯子,嘴裡含著口熱茶。
遠處港口方向傳來一陣猛烈震顫,讓他差點把嘴裡的茶吐出來。
木乃伊又一次從水下躍出,在入港區域激起了巨大的衝擊波。
衝擊波穿過整座城市,在監測網裡掀起了一陣短暫的噪音。
噪音持續了不到一秒。
阿卜杜勒被這一陣震顫嚇了一跳,手裡壺蓋噹的一聲滑了下來。
“哎呀。”他彎腰去撿。
唐納德的視線,本能朝阿卜杜勒那邊偏了一下。
就這一偏,李察動了。
影子從西蒙的殼裡脫出,穿進了唐納德的身體。
守衛身體一僵,下意識要摸槍。
但在標記啟用的干擾場下,排異反應雖然來了,可它比正常反應慢了半拍。
就在這半拍裡,“鏡”已經照出了對方迴路的全部走向。
就這一會兒功夫,唐納德把手從槍柄上放了下來。
阿卜杜勒直起腰來,把壺蓋擦了擦擱回壺上。
他抬頭看了看唐納德。
守衛還站在那裡,左手端杯,右手垂在腰側,姿勢和剛才一模一樣。
“唐納德先生,還要添嗎?”
“不喝了。”李察把茶杯放回推車上。
阿卜杜勒哦了一聲,推著鐵皮車吱吱嘎嘎地沿來路走了。
走廊另一頭,西蒙正站在檔案架旁邊。
他眨了兩下眼睛,臉上只有茫然。
他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麼站在這裡了。
“……檔案取完了嗎?”他自語了一句。
五個殼,全部用完了。
李察在唐納德的身體裡面,掏出了腰間的鑰匙。
門開了,庫房外圈燈光很暗,架子上擺著一排一排編號木箱。
李察沿著架子走了幾步,腳步放得極輕。
唐納德靴底是橡膠的,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他開始用“鏡”掃描這些木箱。
第一隻是刻著銘文的石板,以太極弱。
第二隻是鎏金面具,以太中等,被帝國加的研究封印壓著。
第三隻……李察眼睛一亮,重頭戲來了。
木箱裡裝著彩繪的卡諾皮克罐,罐蓋上是一隻豺狗頭。
幾千年前被供奉在黑土河老家廟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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