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97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後方拿到樣本的不止我一個人。”她一邊佈置一邊說。

  “幾路人各看各的,到時候再把結論湊到一起。”

  “那您這是……”

  “我看完前線那一摞重鑄圖,換個東西歇歇腦子。”

  伊莎貝拉揉了揉眉心。

  “這事不急,慢慢來。”

  她看著外甥,又帶上了幾分考校的意思。

  “你先試試。”

  李察點了點頭。

  他在寫字檯前坐下,把靈感鋪開。

  那一層靜水,悄無聲息地漫到容器前貼了上去。

  一開始,彈殼上以太亂糟糟的,理不出頭緒。

  李察把靈感沉得更深了些。

  慢慢地,那團亂糟糟的東西被分開了。

  一縷一縷念頭,從四面八方匯過來擰成一股。

  “求求了……別讓我死。”

  他換了一縷。

  “我還不想死。”

  又換一縷。

  “讓我活著回家。”

  他把靈感從容器上撤了回來。

  “我讀到的,它是被‘信仰’出來的。”

  “幾萬人同時祈丁!�

  李察盯著那隻容器。

  “祈丁覀儠痪取!�

  “這個意志本身……凝成了一個能擋住子彈的東西?”

  小姨把茶杯擱下。

  “在帷幕那一面,意念是有重量的,這個你應該知道。”

  “幾萬人同時信一件事,它就成了真的。”

  “神學院那邊送回來的結論,跟你讀的差不多。”

  她補了一句。

  “只是他們讀出來的味道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伊莎貝拉的語氣聽不出褒貶。

  “他們讀出來的,是‘蒙主垂憐’。”

  李察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把筆記本最裡那張折著的紙,取了出來。

  “我之前也讀過它。”

  “什麼?”小姨抬起頭。

  “瑪麗夫人讓我做了一回自動書記。”

  李察指著那張紙。

  “那天晚上,我的手自己寫下了這個。”

  “當時我不知道是什麼。”

  他把那張紙往小姨那邊推了推。

  “現在想來,我那一夜撈上來的,就是蒙斯這東西在靈界的迴響。”

  “幾萬縷‘別讓我死’,擰成一股。”

  小姨拿起那張紙,看了很久。

  “自動書記能撈到這個……說明它在靈界已經成了一團不散的東西。”

  她把那張紙摺好,遞迴給李察。

  “這一張,你謄一份給我。”

  李察把那張紙收好。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思辨】,在拆這東西的時候又往前走了一截。

  可就在他把這一層拆透的時候,下一層疑問跟著冒了出來。

  “小姨。”

  “嗯?”

  “幾萬人的念頭,是散的。”李察盯著那張紙。

  “它們不會自己湊到一處,湊成‘形狀’。”

  “總得有個最初的種子。”

  “讓這些散念,有個地方可以掛。”

  他的手指,落到了那張紙末尾。

  那一片“別讓我死”的下,孤零零一句。

  “弓箭手就在你們頭上。”

  李察盯著這一句看了好一會兒。

  “為什麼偏偏是弓箭手?”

  ………………

  這個問題,不止李察一個人在問。

  後方幾路學者把蒙斯那摞口述湊到一處,按時間先後排了一遍,也卡在了同一個地方。

  越往後的報告,說法越亂:天使、聖喬治、光、神蹟,什麼都有。

  越靠前的報告,用詞卻高度一致。

  幾乎全是同一個詞:阿金庫爾的弓箭手。

  阿金庫爾,那是百年戰爭裡以弱勝強的重大戰役。

  幾千長弓手,利用地形擊敗數倍於己的敵軍。

  這場戰役是帝國曆史上最出名的戰役之一。

  莎翁在《亨利五世》裡詳細描繪過它,帝國的新戰列艦也以此為名。

  “弓箭手就在你們頭上。”

  內務院那邊順著這句的來路往回查。

  最後查出的是一份印在報紙上的短篇小說。

  “《弓箭手》。”

  小姨把查回來的剪報,擱到了寫字檯上。

  那是一張半個多月前的舊報紙,文學副刊那一版。

  短篇小說的篇幅不長,作者那一欄印著亞瑟·梅琴。

  李察的目光,落在那個名字上。

  “您認得?”

  伊莎貝拉的神色,有些一言難盡。

  “認得。”

  她拿起那張剪報,手指在作者那一欄上點了點。

  “我書架上還擺著他兩本書。”

  “《大潘神》,還有一本短篇故事集。”

  “寫得確實好。”

  “那種潮乎乎、陰惻惻的味道,沒幾個人寫得出來。”

  李察有些意外,他還以為自己小姨只看古籍銘文的,沒想到私底下也讀這種閒書。

  “幾年前一場文學沙龍上,我還見過他本人。”

  伊莎貝拉接著說道。

  “什麼樣的人?”

  伊莎貝拉想了想。

  “就一個很普通的中年人。”

  “穿一件磨舊了的外套,喝了點酒就絮絮叨叨。”

  “說他年輕時候在鄉下見過的那些‘古老的東西’,還有什麼凱爾特聖盃、消失了的古道。”

  她把那張剪報擱回桌上。

  “滿座的人,都覺得他是個想像力太豐富的酒鬼。”

  李察聽出了她話裡的意思。

  “您是說,他不是從業者?”

  “連邊都摸不著。”伊莎貝拉搖頭,語氣很篤定。

  “他身上乾乾淨淨的,一點以太迴路都沒有。”

  “就是個普通人,一個把神秘側當文學題材來寫的小說家。”

  伊莎貝拉端起柚子茶,抿了一口。

  “這就是不對勁的地方。”

  李察明白了她為什麼是這副神色。

  “一個普通人寫的一篇小說。”李察慢慢開口。

  “憑什麼能在帷幕那一面,立起一個擋得住子彈的東西?”

  “對。”伊莎貝拉點頭。

  “一篇小說再怎麼傳得廣,頂多也就是個茶餘飯後的談資。”

  “它能讓人感動,讓人害怕,讓人在心裡唸叨兩句。”

  “可它沒有‘根’。”

  她把那張剪報,往李察面前推了推。

  “幾萬人讀了它,信了它,散念是有了。

  可散念要擰成一股能擋子彈的東西,光靠幾萬張嘴是不夠的。”

  “得有人在帷幕那一面,先把‘橋’給搭好,把這幾萬縷散念往一處引壓。”

  李察的腦子飛快地轉著。

  “梅琴種下了‘弓箭手’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