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報紙上登的摻了大半的水,真東西在這裡。”
李察看向那捲戰況通報。
第一項,蒙斯戰役。
“阿爾比恩遠征軍過了海,第一次大規模接戰就在蒙斯。”
格里爾點在通報那一段上。
“一條吆铀麄兪刂卑叮瑢γ嫒吮人麄兌嗳丁!�
“守了一天守不住了,往南退。”
他翻過一頁。
“退不奇怪,打不過就退,誰都知道。”
“可這一退,離奇的事情就相應出現了。”
李察湊近去看。
上面記著遠征軍那場大退卻,沿途丟盔棄甲。
掉隊的、負傷的、走不動的,全倒在那條往南的土路上。
通報下,附了徵調來的隨隊學者的口述。
隨隊學者說那一夜,潰退隊伍和追擊敵人間,憑空浮起過一道身影。
有人說是一排彎弓搭箭的影子,有人說是說不清顏色的光,橫在兩軍中間。
追兵前鋒撞上那道東西,都有些不知所措。
就這茫然的短暫時間,潰退隊伍才能成功逃脫。
“蒙斯的天使。”格里爾念出了通報上那個詞。
“士兵都傳開了,說是上帝派下來護著他們的。”
? 第301章 我來還債(盟主加更10)
李察盯著那一段。
“那隨隊學者還寫了什麼?”
“隨隊學者沒寫太多。”格里爾搖頭。
“他只是記下……那段路幾百年前打過一場更大的仗,地底下埋著的死人比這一次還多。”
李察讀懂了那隨隊學者沒敢寫明的話。
蒙斯那條路,是一處老得不能再老的薄弱點。
帷幕本就薄,這一次遠征軍和追兵兩支大軍,一前一後把那一帶踩得死氣翻湧。
幾百年前埋在土裡的東西,被生生攪醒了。
至於那道橫在兩軍之間的“天使”。
是地底下的死人立了起來,還是真有什麼東西俯下身護了一把……
隨隊學者不敢寫,李察也沒到過現場,自然無法得知具體是什麼情況。
另外一份戰報,是盟邦那邊的。
“盟邦的東境,有一道河。”
格里爾在通報上畫了一道線。
“河上有個渡口,渡口兩邊圍著一圈要塞。
十幾座混凝土澆的,本想著能守個一兩百年。”
“結果對面拖來了幾門大炮。”
他翻過一頁,那一頁上畫著插圖。
那炮大得不像話,炮管粗得能塞進一個人,得用鐵路平板車一節一節地拖。
“這就是攻城臼炮。”
“一炮下去,混凝土的頂蓋直接砸穿。”
“十幾座要塞一座一座地啞了,守在裡面計程車兵連人帶炮被砸塌的混凝土活埋。”
李察看著那一頁。
幾十年蓋起來的要塞,幾天裡被砸成了墳。
“這些本該是軍方的事,跟咱們沒關係。”
“可它出了岔子。”
格里爾的指頭,點在通報後半段。
“那一圈要塞幾十年前選址的時候,底下埋著的死人比要塞守軍多得多。”
李察懂了。
“那幾門攻城臼炮一炮一炮地砸下來……”
“把要塞砸塌了。”格里爾點點頭:“也把底下薄弱點一併啟用了。”
李察想起自己那篇實證稿。
那時候還有兩派學者吵著“資料不足”。
現在不需要再吵了。
通報裡點名要“重鑄”類封印,把被炮火砸裂的舊封印從廢墟里重新拼起來。
克羅夫特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
他一直沒出聲,喝著自己那苦得能讓人懷疑人生的茶。
這時候開始補充:
“格里爾講的是區域性戰場上的事,我來補一些更細的。”
他先講了鐵絲與電線。
戰壕間拉滿了鐵絲網,又架滿了電話線。
一道戰線幾十里長,電線密得像蛛網。
通報裡附著一段紀實,是個通訊兵報上來的。
他說自己夜裡值班,手搖電話機的線接進來一個聲音,是他死了的班長。
班長在電話裡面叫他的名,叫他把陣地報一報。
那通訊兵是個懂點門道的,他把同一根線又試了一遍,那聲音還在。
說的詞,跟上一次不一樣了。
李察看到這一段,想到上次聚會討論的情報。
幾十里長的電線網,變成了現成的“請靈桌”。
李察把這一段,記了下來。
克羅夫特添了自己的判斷:
“用電話線當媒介,接下來‘斷線’類需求應該會劇增。”
還有一個就是探照燈。
那些夜裡防空用的探照燈,本來是為了照敵人的飛艇。
可有幾支獵手部隊發現,那柱強光掃過地面的時候。
地上那些半實體和靈體邪物被光一照,就僵在原地化不開。
通報後附著相應的需求:
前線想要一種刻了銘文的探照燈,照出去的光能真正灼傷邪物,而不只是把它們照得僵硬。
幾份情報講下來,周圍默默做自己事情的其他學生都豎起了耳朵。
格里爾把它重新卷好。
“行了。”他拍了拍手:“該懂的都懂了。”
“往後這些需求單,大家都能心裡有數。”
學生們也跟著點了點頭。
李察則低頭看著那一沓一沓,按歸眠、封禁、斷線、重鑄等等分門別類碼好的需求單。
每一沓背後,都是一段戰線和一片死人。
南邊的歸眠,是幾萬具壓不住的歿聲;
中段的封禁,是從戰壕底下鑽出來的東西;
斷線,是綴在潰退縱隊後喊名的回望;
重鑄,是被攻城臼炮砸裂的幾十年舊封印。
而這本《戰地速成封印手冊》,編的卻是用完就扔的、又快又糙的應急封印。
這樣的封印,真的不會造成更大問題嗎?
李察沒有想太多,這不是自己這個階位該去操心的問題。
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另一件事。
凱瑟琳還是變了。
挑關鍵部分、刪冗餘這項工作,本來李察拆得最快。
蒙塔古穩,費舍爾細,論速度都比不過他。
可這幾天,凱瑟琳的進度一點一點彎道超車。
到後來,她拆得比李察還快。
李察留了心,看了她拆幾道封印。
挑關鍵部分,要先看出哪幾筆是撐著的。
這一步,李察靠【思辨】把每一筆在整道封印裡的位置看透,再推出哪幾筆承重。
凱瑟琳是反著來。
她去找“哪幾筆多餘”。
一道封印攤在她面前,她掃一眼就能把那些多餘的挑出來。
刪了它們,剩下的自然就是關鍵部分。
她對“多餘”和“失衡”,敏銳得反常。
哪一筆是冗餘,哪一筆不該在那裡。
哪一道銘文比別的“重”了或“輕”了,她一眼就看得出,快得嚇人。
不光是拆封印。
這段時間上課,但凡牽扯到“失衡”、“過度”、“不對稱”的部分,凱瑟琳都像開了天眼。
銘文斷代那一門,講師拿來一份混了多種時代書寫體系的拓本,讓學生指出哪一處的筆法不合時代、後人添補的。
滿班人對著對照表一個字一個字地摳。
凱瑟琳掃兩眼,就把那幾處“多出來”的筆補一處不漏地點了出來。
校勘那一門,兩個抄本擺在一處,要從細微出入裡判孰先孰後。
這是費舍爾的拿手好戲。
可那些細微的“不對等”,在凱瑟琳眼裡跟天平歪了一樣,一目瞭然。
費舍爾比不過,蒙塔古也比不過。
論“挑骨頭”,李察的【思辨】是把骨頭一根一根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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