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38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橫梁、浮雕、赭紅圓桌……二十秒不到,整座神殿成了形。

  李察往圓桌上掃了一圈,看看今天的人是不是都來齊了。

  主座上,赫卡忒已經端坐。

  她還戴著那張半少女半老嫗的金面具。

  在她的頭頂上方,火炬與鑰匙凝得格外足,比李察見過的任何一次都亮,亮得有點過頭。

  李察又看向了新來的那一位。

  那人體型看著感覺比阿瑞斯還要壯一圈,肩背厚得像兩座小山。

  坐在那裡的時候,那寬大的石椅都襯得有些侷促了。

  他面具表面鑄著一頭獅子,張著口,把整張臉罩在獅口裡。

  頭頂,三樣東西在那裡凝著。

  一張完整的獅皮,毛色金黃搭在他肩頭,獅頭連著獅爪垂在胸前。

  一柄橄欖木的巨棒,棒身疙疙瘩瘩,比成年人腰還粗。

  一張弓配著幾支箭,箭簇上沁著黑,那是泡過毒血的顏色。

  神名投射,自動浮了出來——赫拉克勒斯。

  看著他頭頂的這些東西,李察想起了這個神名背後的故事。

  傳說中,這位最強半神屠涅墨亞巨獅,斬九頭蛇,逮地獄三頭犬……

  最後中了人馬的毒血,皮肉一寸一寸潰爛,痛得自己點火燒盡凡胎,登上神位。

  赫卡忒願意把這個名號給出去,還為其提前造勢。

  可見這位新人分量肯定不輕,至少也得是個小精通。

  桌上其餘幾人也都來了。

  普羅米修斯。狄俄尼索斯、涅墨西斯、德墨忒爾。

  當然,還少了一個斷了胳膊的男人。

  李察看了這些人一圈,他們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沒問那個人去哪了。

  另一邊圓桌的主位上,赫卡忒開口了:

  “諸位。”

  “今夜,我主要是要給大家引薦一位新朋友。”

  她的手抬起來,遙遙朝那把椅子一引。

  “他執赫拉克勒斯之名。”

  桌上幾人的目光都朝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大多數人都只是點頭致意,李察也不例外。

  普羅米修斯和狄俄尼索斯表現的很熱情。

  一個微微欠身,一個舉了舉酒杯。

  李察暗暗想著:

  “看來赫卡忒的造勢起效果了,神譜沙龍彼此都是不認識的。

  這兩個老成員已給對一個新人表達善意,必然也是看在赫卡忒的面子上。”

  “赫拉克勒斯。”

  赫卡忒的母親聲線接上,溫和得很。

  “這一桌的諸位,你慢慢就熟了。”

  “多謝首席。”

  赫拉克勒斯朝主座方向低下頭。

  然後,他的目光又掃過了這一圈的人:

  “我早就聽首席說過大家不一般了,今天一見果然如此。”

  赫卡忒的金面具轉了一圈,挨個掃過桌上六人。

  “今夜,有兩件事。”她說。

  “首先是我答應過諸位的面具,我已經備齊了,待會兒一併交付。”

  桌上的氣氛,變了一變。

  “另一件事。”

  赫卡忒的老嫗聲線低了下去:

  “赫拉克勒斯今夜帶了不少東西,這裡面涉及了不少邪物,正好能借這些東西給諸位提個醒。”

  “諸位請看。”

  赫拉克勒斯抬起了手,幾樣東西一件一件在桌面正中碼開。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截骨化針管。

  約莫一指長,通體灰白,質地堅硬。

  針管壁上還沾著幾縷繃得很緊的薄膜。

  李察看著這玩意兒,從【博聞】的資料庫裡翻了一圈,沒有找到相應的對照條目。

  “它是一隻從紡織區來的新型邪物。”

  赫拉克勒斯把那截針管往前推了推,開口解釋來歷:

  “我給它起了個名字,叫縫瞼怪。”

  “我給大家看個畫面,大家就可以更加了解這個縫瞼怪了。”

  赫卡忒的手抬了起來,隨之她頭頂的火炬凝聚出了一個場景畫面。

  畫面裡是一間塌了一半的紡織廠。

  看著像是鍋爐爆炸引起的坍塌。

  然後,一樣東西從坍塌的廢墟里爬了出來。

  當李察看清那東西的模樣時,本能的有些噁心。

  長得已經不能用醜陋來形容,那是一種近乎於挑戰人類生理極限的噁心感。

  這邪物通體都是由緊繃的半透明皮膜組成的,頭上沒有臉,甚至連一個像樣的輪廓都沒有。

  它的胸前還長著一排排的骨針,密密麻麻的,針尖全都朝外。

  它在地上蠕動著爬行。

  爬行的時候一絲聲音都沒有。

  它四處爬,好像在尋找獵物。

  然後,一個縮在工廠角落的工人被它發現了。

  它逮住那個工人,胸前的骨針湊到了工人的臉上。

  針尖從工人的眼瞼裡穿進去,再穿出來。

  一進一齣,好像在做針線活一樣。

  很快,工人的眼睛被它縫上了。

  不過這還沒完,還有工人的嘴。

  把這兩樣的東西都縫完之後,它才退開去找下一個目標。

  至於工人……還沒死,但是再也睜不開眼,說不出話了。

  畫面到這裡就結束了。

  赫拉克勒斯解釋說:“諸位看完後,應該明白我為什麼叫它縫瞼怪了。

  這個紡織廠鍋爐炸膛,很多紡織女工都被壓死或者扎死了。

  她們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沒做完的針線活,這就是她們的怨念。

  怨念漚在了一起,就誕生出了這麼個東西。

  所以它不殺人,但把縫紉這個動作刻進了骨子裡,碰到什麼就會想縫什麼。”

  聽著他的話,李察想起來了自己之前的一個結論。

  像工廠這種地方,是死亡最密集的地方。

  在工廠工作的大部分人,也都是底層窮人。

  這些人一旦死了,怨念就會格外的重,孵化出來的東西也一個比一個詭異。

  “它算不上難纏,我當時一棒子就把它敲散了”

  赫拉克勒斯把那截針管推到了桌子中心:

  “這一截針管傳導以太性很好,用來做媒介就合適。”

  他說完之後,又說起了第二件東西:

  “這件東西就比縫瞼邪門多了,是我從南邊弄來的。”

  那是一節脊椎骨,上面還連著一縷絲。

  那縷絲像是活的一樣,還在緩緩流動泛光。

  赫卡忒頭頂的畫面換了。

  這次,是在港口區的一間舊產房裡。

  產房裡面還躺著一個即將臨盆的婦人。

  就在這個時候,屋梁頂上響起了滴答滴答的聲音。

  婦人被這聲音引得抬起了頭。

  她看見,屋梁上倒懸著一顆頭顱。

  沒有身子,只有一顆頭。

  如果硬要說有什麼話。

  那就是頭下面連了半截脖子,脖子下又掛著一長串的內臟。

  然後,那顆頭的眼睛睜開了,還咧開了嘴,朝著婦人哈哈笑。

  李察看著這畫面,這次他認出了裡面邪物的來歷。

  有一篇邪物側記曾經寫過這東西。

  它叫浮顱,也叫浮頭怪,是東南海域民俗裡的。

  這顆沒有身體的腦袋,可以在晚上的時候飛行。

  它對血腥味很敏感,最喜歡的就是找一些即將臨盆,或者是失血的人下手。

  “它是被一條香料商船上帶回來的。”

  赫拉克勒斯說:

  “混進了壓艙的貨裡面,然後趁著貨物被呦麓臅r候,一塊跟著下去了。

  之後就在港口的一箇舊產房紮根了。”

  李察聽見這話,不由想起了當初在博物館聽到過的事情。

  帝國的艦隊往各個地方開去。

  開過去後就把人家的廟墳都刨個底朝天,然後再把東西都搬到船上呋貋怼�

  這裡面固然是有些好玩意兒,但有時候也會混點像浮顱這種邪物。

  “這東西可以入藥,也能做媒介,你們誰感興趣可以自己看一下。”

  儘管赫拉克勒斯介紹了它的用途,但卻沒人去伸手拿那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