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9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補到正午,索菲亞去食堂買了四份午餐回來。

  克拉拉也從資料室回來了。

  克拉拉還是那個樣子,話很少,極客氣。

  “李察,好久不見。”她朝李察點了點頭。

  “克拉拉學姐。”

  四個人在辦公室裡吃午飯。

  索菲亞一個人講個不停,把帝都大學裡那些八卦講得活靈活現。

  哪個副教授跟誰結了梁子,哪個研究生的論文被導師打了回來,神學院那幫人最近有多囂張。

  克拉拉低頭吃飯,偶爾附和一兩句。

  伊莎貝拉一邊吃,一邊翻著李察上午譯的那幾份稿子。

  吃完午飯,伊莎貝拉把盤子一推。

  “你的實證文本,帶來了?”

  李察從書包裡取出一份稿子,邊界石十二組銘文的獨立解讀稿被他遞了過去。

  伊莎貝拉接過來,看得很慢。

  索菲亞很有眼力見的停下嘴,和克拉拉一起來收拾碗碟,研究生就是專門做這些事的。

  李察坐在椅子上,看著小姨一頁一頁地往下翻。

  伊莎貝拉翻到了第十二組那一段,看得更慢了。

  辦公室裡靜得能聽見牆上頭那隻掛鐘滴答的聲音。

  李察的手心有點出汗。

  她看完了第十二組又往回翻,重新看了一遍第七組到第十一組。

  然後把稿子合上了,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了的茶抿了一口。

  “這一段‘歸來’的處理,是你自己想的?”

  “是。”

  “沒人提點你?”

  “小姨您在電話裡給過一點方向,可這一段的立論是我自己琢磨的。”

  “赫頓前輩沒插手?”

  “赫頓先生說自己不會指導實證文本,他只教我基本功。”

  伊莎貝拉把那杯茶擱下,看著李察。

  李察從小姨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那張臉還是冷著的。

  索菲亞洗完碗回來了,朝他眨了眨眼。

  李察有些疑惑。

  伊莎貝拉安靜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

  “……還行。”

  “從‘帷幕衰減’這個角度切‘歸來’觸發器,是個新路子。

  傳統的解讀,都把‘歸來’當成一道焊死的門,研究重點全在‘怎麼焊得更死’。

  你反過來,提出‘與其焊死,不如用掉’。”

  “立論站得住,其它方面也挑不出什麼大毛病。”她最後總結道。

  李察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聽出來了,小姨這是在誇他。

  雖然誇得極其剋制,冷著臉,惜字如金。

  索菲亞在旁邊憋著笑。

  克拉拉也抬起頭,看了李察一眼。

  伊莎貝拉看了看憋笑的索菲亞,又看了看李察。

  把那份稿子重新拿起來,往抽屜裡頭一收。

  “這份稿子我先收著,還有幾處小毛病回頭我標出來,你自己改。”

  她把架子重新端了起來。

  “光是立論還不夠,論證過程還得再紮實些,有幾處你跳得太快了。”

  “……是。”

  李察心裡清楚,這“跳得太快”是【思辨】的緣故。

  【思辨】推演的過程,沒法被記錄下來。

  他腦子裡一步就能跨過去的地方,落到紙上得給讀者搭好臺階。

  下午又補了兩個鐘頭。

  補到日頭偏西,伊莎貝拉把筆擱下。

  “今天就到這兒。”

  李察站起來收拾書包。

  伊莎貝拉看著他收拾,忽然開口。

  “別急著回去,帶你去個地方。”

  索菲亞一聽,眼睛一亮。

  “導師,是去那家麼?”

  “嗯。”

  李察看向小姨。

  伊莎貝拉已經在收拾自己的東西了。

  她背對著李察,把桌上那幾份期刊摞好。

  “你的實證文本,立論過關了。基礎學識上午考了一遍,也沒偷懶。”

  她的聲音聽不出起伏:“算是……獎勵。”

  小姨要請自己吃飯,獎勵他這段時間沒偷懶。

  可她偏偏要把這話講得硬邦邦的,好像不情不願一樣。

  索菲亞在旁邊偷偷做了個口型。

  “導師就是嘴硬。”

? 第242章 小豆蔻與“見家長”

  餐廳不大,七八張桌子,佈置得素淨雅緻。

  牆上掛著幾幅新古典主義油畫,燈光柔和。

  服務生顯然認得伊莎貝拉,引著她去了最裡面一張靠窗的桌子。

  “副教授,老位置一直給您留著呢。”

  四個人落座。

  伊莎貝拉點菜熟門熟路,連選單都沒看。

  “老三樣,再加一份今天的特色湯。”

  李察打量了一下這家店。

  來這裡吃飯的,看著也都是斯文人。

  隔壁桌坐著兩個老者,正低聲討論著什麼,桌上攤著一卷文稿。

  再過去一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獨自吃飯,面前攤著一本書。

  這家店與其說是餐廳,不如說是學者們聚會、談學問的一個去處。

  菜上得很快,味道也不錯。

  伊莎貝拉顯然是常客,吃得很自在,冷著的那張臉在這裡鬆了幾分。

  “李察。”她吃了幾口,停了刀叉。

  “這家店的老闆是我導師的舊相識,我導師當年也常帶我來。

  後來我導師去世了,我就一個人來。”

  李察安靜地聽著。

  索菲亞和克拉拉也都不說話了。

  伊莎貝拉看著李察。

  “你今天那份實證文本,從‘帷幕衰減’切‘歸來’觸發器。

  創新性很高,我看著就想起導師生前總講的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每一代學者都該比上一代多看見一點點。”

  伊莎貝拉搖了搖頭。

  “這跟誰聰明誰不聰明無關,你活在帷幕正在變薄的這個年代裡。

  你看見的,是你這個年代才看得見的東西。”

  李察想起讓自己落筆的立論。

  前人寫“後人不必慮”,是因為前人那個年代帷幕還厚。

  可前人沒活到帷幕變薄的這一天。

  小姨講的與他想的,是同一件事。

  “小姨。”

  “嗯?”

  “謝謝您。”

  伊莎貝拉看了他一眼。

  那張冷著的臉終於鬆了下來,露出極淡的笑意。

  “謝什麼,好好吃飯,菜要涼了。”

  索菲亞終於忍不住了。

  “導師,您今天話說得真多。”

  “……多嗎?”伊莎貝拉有些尷尬。

  “那是因為今天有好事。”克拉拉忽然插了一句。

  “什麼好事?”索菲亞問。

  克拉拉看了李察一眼。

  伊莎貝拉拿叉子的手停住了。

  她沒承認也沒否認,低頭喝了口湯。

  ………………

  回到阿什福德宅邸,李察收到了一封意外的來信

  是格蕾的信。

  信寫得簡短,約李察週末去她家在帝都的宅子裡小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