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5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你以為你看清了,其實你看到的還是它想讓你看到的那一層。

  銅碟裡頭那一圈垂星砂,這時候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李察的餘光瞥見撒在碟邊的砂粒,不知何時往匣子那一側聚攏了些,堆成了一道朝向匣心的弧。

  砂自己不會動,是匣子裡頭那東西隔著兩層封印,把砂“引”過去了。

  李察的指尖在牌背上頭停住。

  瑪麗夫人那句格言猶在耳畔:占卜師是偵探,證據自己不會說話,要靠你去推。

  死神·逆位,裡頭封著的是一樣“拒絕安息”的東西。

  月·逆位,它會用幻象騙你,讓你以為解開它是安全、值得的。

  他深吸一口氣,抽第三張,問得最直接:

  “倘若我完全解除封印,會怎樣?”

  翻開。

  【塔·正位】。

  又是塔,上次抽到塔的某人,靈感受創到現在都沒回復。

  李察看著這張牌,胸口一陣發緊。

  塔牌,是整副塔羅裡頭最不留情面的一張。

  它代表著突如其來、無可挽回的崩塌。

  把它擱在“完全解除封印”這個問題的答案位上頭……

  三張牌連起來讀,一條邏輯鏈在李察腦子裡頭自己接好了。

  匣子裡頭,封著一樣拒絕安息的東西(死神·逆位);

  它會用幻象誘你把它放出來(月·逆位);

  一旦你真的把封印全拆了,萬事皆休(塔正位)。

  銅碟裡頭那道朝著匣心聚攏的垂星砂弧,又往前爬了一丁點。

  李察把手按在桌沿上頭,沒有再抽第四張去碰那個“塔”後頭更深的東西。

  麥克尼爾夫人想往應答首背後掏第四張,差點被一隻沒有瞳孔的眼睛拽過去。

  他記著那個教訓,涉及更高位階,占卜立刻招反噬……這條邊界,他給自己劃得死死的。

  完全解除有極大危險,這一條提示清清楚楚。

  可他還有一個問題沒問完。

  他把那兩張代表“危險”的牌收起來,只留下銅碟裡頭的匣子,重新洗牌。

  這一次,他把問題換了一個角度。

  不問“能不能全拆”,問“能不能慢慢來”。

  把斯芬克斯燈那一回的經驗,套到這上頭。

  當初那盞燈的封印,他沒敢一次砸碎,是靠著反覆施加應力,讓轉點一點一點疲勞。

  最後裂開一道縫,慢慢把裡頭的以太一點一點吸出來的。

  分批、滲漏、不一次性掀蓋。

  他在心裡頭把這個法子想透,沁進牌裡頭,洗到第七遍,抽牌。

  翻面後,李察臉色緩和了些許。

  【節制·正位】。

  天使一隻腳踩在水裡頭,一隻腳踏在岸上頭,兩手各持一隻杯。

  水在兩杯間不多不少地倒來倒去。

  節制、調和、耐心,一點一點、不急不躁地讓兩樣東西達到平衡。

  第二張翻開:【星·正位】。

  李察的眼睛亮了起來。

  星牌,講的是希望與指引,乾涸後被重新注入的那一汪活水。

  它出現在“分批解除”這個問題的答案位上頭。

  可李察盯著那女子手裡頭澆回河裡頭的那一壺水,想起了上回給自己佔“稿子能不能登出”時,抽到的也是這張星牌。

  那一回,女子把水倒回河裡頭之後,手空了。

  能成事,但要付出代價。

  分批拆這隻匣子,代價是時間與耐心,是一次又一次地施加應力、又一次又一次地停手休息,絕不能貪。

  銅碟裡頭,那道朝著匣心聚攏的垂星砂弧,在【節制】與【星】這兩張牌翻開之後,極緩慢地鬆散開來,退回碟邊。

  李察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意象給得還算明白。

  這隻匣子完全解開是塔牌,崩塌與死路。

  可若學著當初對付斯芬克斯燈那樣,分批、緩慢、留著大半封印不動,只讓它一絲一縷地往外滲。

  給出的是【節制】與【星】,能行,但要付出耐心的代價,一步都急不得。

  至於那面銅鏡……他把匣子放到一邊,換上銅鏡又走了一遍流程。

  銅鏡抽出來的牌溫和得多。

  沒有【死神】,也沒有【塔】。

  第一張是【女祭司·正位】。

  女祭司端坐在兩根黑白柱子間,膝上攤著一卷半遮半掩的律法書。

  第二張是【月·正位】。

  這一回月亮是正的,說明這是一片有待探明、卻暫時無害的迷霧。

  銅鏡比匣子要安全得多。

  李察把塔羅一張一張歸攏回去,用盒子裝回去。

  新牌養了也就半個月,頭一回拿來佔這麼要緊的事。

  牌面給得這般清晰,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也許是垂星砂的功勞,也許是這副牌正一點一點開始認他這個主人了。

  他把銅碟裡頭那一圈垂星砂同樣小心收好。

  這東西金貴,得單獨收著。

  做完這一切,時間已經很晚了。

  李察把那隻烏木匣子和那面銅鏡收好。

  等占卜再精進些,再來一絲一縷地撬它。

  他吹熄了瓦斯壁燈。

  窗外開始下起了細雪,落在窗戶上無聲無息。

第217章 兔爵士

  第二天是週六。

  李察起得比平時晚了半個鐘頭。

  昨夜占卜佔得耗神,【睡覺】讓他醒來時腦子乾淨,可身體還是諏嵉囟嗵闪艘粫䞍骸�

  他下樓的時候,廚房裡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

  伊芙琳繫著那條格子圍裙,正踮著腳把烤盤從烤箱裡頭端出來。

  盤子裡頭是一排兔子形狀的薑餅,每一隻都鼓著圓肚子,糖霜畫的眼睛點得歪七扭八。

  “哥!你可算起了。”她頭也不回:“快來當試吃員,我新琢磨的。”

  李察湊過去看了一眼那一盤歪眼睛的兔子。

  “這隻……怎麼是個鬥雞眼?”

  “那是它在思考。”伊芙琳把那隻鬥雞眼的兔子挪到了正中央。

  “它是這一窩裡頭最聰明的一隻,我給它封了個爵位,叫兔子先生。”

  “一隻薑餅,還有爵位?”

  “怎麼沒有,你看它眼神多有學問。”

  李察拈起那隻“兔子先生”,咬了一口。

  姜的辛、糖的甜、黃油的香在嘴裡頭化開,邊緣烤得恰到好處的脆。

  “……唔,真不錯。”

  這一口家裡頭的甜,熨帖得很。

  伊芙琳的眼睛立刻彎成了月牙。

  “是吧是吧!我這回把糖換成了紅糖,又加了一點點小姨送的那套銀量勺量出來的肉桂……”

  她忽然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哥,你說要是兔子先生拿去賣,一隻能賣幾個便士?”

  “你問錯人了,我連兔子先生有幾個堂兄弟都不知道。”

  “它有十一個堂兄弟。”

  伊芙琳掰著手指頭數。

  “可惜烤糊了一個,現在是十個了,烤糊那個我給它改名叫‘殉職的兔子騎士’。”

  李察被這一句逗笑了。

  母親瑪格麗特從客廳那頭走進來,手裡頭端著空茶杯。

  她看了看笑作一團的兄妹倆,又看了看那一盤歪眼睛的兔子,什麼都沒說。

  等李察從廚房出來,面前已經被盛了一碗燕麥粥。

  “吃完粥再吃那些甜的。”她把碗擱在桌上頭:“一大早淨吃糖,牙要壞。”

  “知道了,媽。”

  李察坐下來,捧起那碗溫熱的燕麥粥。

  伊芙琳還在那邊給她的薑餅兔子們分門別類,嘴裡唸唸有詞。

  母親坐在一旁,一邊擇著中午要用的菜,一邊時不時糾正女兒一句“肉桂放多了會發苦”。

  窗外雪停了,淡淡的春日暖陽照進來,落在那一盤歪眼睛的薑餅上頭。

  李察一口一口地喝著粥。

  帷幕後頭那些東西,有它們的活法。

  高位者們在自己看不見的棋盤上頭落子。

  可這一刻的時光,比什麼都來得更加珍貴。

  正因如此,自己才需要把他們好好守住。

  他把碗裡頭最後一口粥喝完,伸手又去拿那隻“殉職的兔子騎士”。

  “哎……那隻烤糊了!”伊芙琳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頭。

  “烤糊的更香。”

  “那是我留著研究失敗原因的!”

  “它已經殉職了,該入土為安。”

  李察把那隻焦黑的薑餅騎士塞進嘴裡頭,一本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