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33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這才是真正的“回應”。

  在帷幕後的眼睛下,把心裡最軟的那一句話承認出來。

  應答首要的就是這個。

  每多一個人承認一句,坑底那個名字就被多刻深一筆。

  但危機還沒解除。

  影子在他腳底活了,和釘子巷那回擺出了一樣的姿勢。

  雙臂從兩側抬起,朝自己的頸部慢慢合攏。

  李察的氣管一寸一寸地被鎖緊,窒息感是真的,肺開始缺氧,眼前發黑。

  李察咬住了舌頭底下那粒鹽。

  那一點鹹澀的硌痛,把他從窒息感裡頭拽了回來。

  他想起了惠特康姆那一夜,自己創新性地反轉過【呼吸·療愈】的方向,把以太修補介質推到了腳下的影子上。

  影子本身就是以太層面的東西,療愈對影子的作用比對肉身還強。

  李察四重呼吸到第三週期呼氣階段,把日之座裡頭的以太推向腳下。

  那道勒著他脖子的影子,被療愈暖流穩穩地托住,重新貼回了地面。

  他的氣管鬆開了,空氣重新灌進肺裡頭。

  李察大口喘著氣,扶著光鎖邊緣站穩。

  應答首還在朝著坑核中心點一步一步走過去。

  更糟的是,那一聲“應,還是不應”,讓整座核心層裡頭開始出現一些“被叫出名字”的東西。

  那些東西從星海下頭的陰影裡頭,從石板縫隙裡頭,從每一處看不見的角落裡頭鑽出來。

  它們有的是被掐斷脖子的飛鳥,有的是沒有臉的孩子,有的只是一團會蠕動的黑影。

  從最下級到下級邪物不等,每一個單獨拎出來都不算強。

  可它們數量驚人。

  整座核心區,在短短幾個呼吸間成了一片群魔亂舞的景象。

  這些被應名喚出來的東西,沒有一個是實體。

  獵手們的銀鉛彈、附魔斧、附魔刀,打在它們身上只能勉強散開一小塊,轉眼又重新聚攏。

  “都是虛的!”一組那位眉骨帶疤的女組長開了一槍。

  那隻無臉的孩子被打散,可立刻又聚了回來:“多附額外以太才能打散!”

  “以太不夠用了!”有人絕望的喊道。

  李察站在最裡圈,看著這一片混亂。

  應答組是誘餌,誘獵手出手。

  翻面是干擾,把每個人短暫困在自己的戰場裡頭。

  群魔亂舞是消耗,逼著獵手們把寶貴的以太一點一點耗光。

  而應答首本人會在大家都自顧不暇的時候,走到坑核中心點完成那最後一聲“答應”。

  作為靈媒,麥克尼爾夫人是第一個從翻面裡頭掙脫出來的人。

  她把皮箱開啟,七位靈在她身前一字排開。

  翻面把所有人都翻到了帷幕下,但也加強了神秘側的力量。

  她抬起手,七位靈分七路而出。

  那隻宿在獠牙掛墜裡頭的狼靈第一個衝了出去。

  它張開嘴吐出一道道金絲,把朝最裡圈逼近的那些虛影攔在了外頭。

  宿在木梳裡頭的織網婦人坐著,手裡頭牽著無數根看不見的線。

  那些線纏住了應答首的腳踝、手腕、脖頸,把他的行動一寸一寸地鎖了出來。

  應答首每往坑核方向走一步,那些線就被拉緊一分。

  宿在骨手鐲裡頭的那位老女人依舊不動,不說話,閉著眼睛。

  她是全場錨點,把整座翻了面的核心區和物質界那一頭死死拴在一起。

  有她在,眾人就不至於徹底迷失。

  麥克尼爾夫人自己,則把月長石墜子舉在身前,朝著被織網婦人纏住的應答首走去。

  “能談談嗎?”靈媒開口。

  她想用月長石談判,拖時間。

  哪怕只拖出半分鐘,給獵手們一個喘息機會也好。

  應答首停下了腳步。

  “能。”他說。

  靈媒心裡一動。

  “你想要什麼?坑底那東西許了你什麼?我們或許可以談。”

  “可以。”應答首答道。

  “你停下來。”麥克尼爾夫人盯著他:“我們送你出去,回你原來的日子裡頭去。”

  “好。”應答首答。

  “你現在就停手。”

  “好。”

  “你告訴我,是誰指使你的。”

  “好。”

  麥克尼爾夫人的臉色變了。

  應答首答應了她的每一個問題,每一個都答應了。

  可他口中那截真名的吟誦,沒有斷。

  他答應著所有事情,同時做著完全相反的事情。

  他答應得讓人發毛。

  “沒用。”靈媒把月長石墜子收了回來:“他不是能講道理的人了。”

  “他只會答應,問什麼都答應。”

  談判失敗了。

  赫頓先生這時候也從那段審判他的銘文裡頭掙了出來。

  老先生扶著銘文臺,把那段活過來的銘文用一句通用判詞壓了回去。

  隨後他抬起頭,盯住了應答首口中那截正在咿D的真名。

  “我來拆他的咒文。”赫頓先生的聲音還有些虛,可他站直了身子。

  學者方向的本職,在這一刻派上了用場。

  赫頓先生開始解析應答首正在吟誦的那套應答術式。

  他不去碰那截真名本身,他拆的是真名外頭那一層咿D結構。

  老先生一段一段地念出判詞。

  每念出一段,應答首口中那截吟誦的節奏就被扯停一拍。

  而那些被應名喚出來的虛影,每當一隻對應的判詞被念出來,那隻虛影就被放逐回了它原本來的地方。

  “……以你本不該被喚出之名,歸你本該安息之處。”

  赫頓先生唸完一句,半臨深裡頭的一隻無臉孩子無聲地散了,沒有再聚回來。

  “奏效了!”一組長喊道。

  可赫頓先生的臉色越來越白。

  應答首喚出來的虛影太多了。

  老先生念判詞的速度,趕不上虛影被喚出來的速度。

  而且每念一段判詞,都是在透支他本就所剩不多的以太儲量。

  外圈的莫德女士和斯彭斯先生,在最裡圈那兩道石環邊上,已經開始動手。

  應答首一進行翻轉,整座九重石環裡頭那五道已經被啟用的環,都受到了影響。

  第五環的光圈,在他剛才落定的時候閃了一下。

  莫德在補那一閃。

  第五環的光圈,重新穩了下來。

  斯彭斯先生那一邊,他的手法和莫德不一樣。

  他在第六環的溝槽外側,鑿一道新的輔助溝。

  “補不及。”

  “它一進來就會把環衝亂,我得再加一道分流。”

  “你來得及嗎?”莫德問。

  斯彭斯的聲音很短;“你盯著第五環,剩下交給我。”

  莫德嗯了一聲,回到第五環邊上。

  “督察。”

  赫頓先生在唸判詞的間隙喊了一聲:“你能不能突進,正面打斷他的吟誦?”

  溫特沃斯已經從“老凱”那個幻象裡頭掙了出來。

  督察組長把附魔雙刀握緊,四重呼吸切換成燃血之道的爆發節律。

  溫特沃斯沒說話,整個人朝著應答首衝了過去。

  可就在他即將衝到應答首面前的那一剎那。

  應答首抬起了一隻手。

  他沒有看溫特沃斯,他甚至沒有轉頭。

  那隻手,朝著溫特沃斯的方向輕輕地壓了一下。

  一片死寂。

  在那個極小的範圍裡頭,所有的術式、呼吸法節律,全部紊亂了。

  溫特沃斯的以太爆發被生生打斷。

  迴路一旦在爆發途中被打斷,就會空轉,反過來吞噬使用者自己。

  溫特沃斯整個人僵在距離應答首三步遠的地方,臉色漲得通紅。

  李察站在最裡圈,把一切看在眼底。

  奧德中校在另一頭,只是用烈風做著精準的點殺,把那些逼近最裡圈的虛影一隻一隻地點掉。

  他似乎還在等待著什麼,在為更關鍵的時刻蓄勢。

  可溫特沃斯,眼看就要在這一下里遭受重創了。

第202章 一息構造深谷者

  應答首繼續吟誦著,暗道口裡頭一隻接一隻虛影爭先恐後湧了出來。

  這些虛影沒有挑距離最近的目標,全部朝著奧德中校的方向去了。

  李察看出來了,應答首把絕大部分撲殺的力氣,押在了中校一個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