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05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學識晉升、署名進度、聚會上拿得出手的籌碼、母親迴路退化的速度、家裡的開銷,這些全部緊密相連在一起。

  李察在最末尾,猶豫著補了一行。

  格鬥社。

  補完,他又把筆放下了。

  格鬥社和上頭那些不一樣。

  上頭每一項要麼連著升學,要麼連著帷幕後頭的安危,要麼連著家裡。

  格鬥社不連著任何一頭。

  他當初進格鬥社,是因為【呼吸·療愈】把身體天花板抬高了,他想趁機會把底子打瓷實些。

  半個學期下來,引體向上能拉十幾個,慢跑一千米臉不紅氣不喘,目的已經達到大半。

  再往後練,回報會越來越薄,擠佔時間卻越來越多。

  李察在“格鬥社”上畫了一道橫線,把它從單子上劃掉了。

  劃掉歸劃掉,請假的話總得當面說一聲。

  第二天放學,李察在去找赫頓先生前,先拐到體育館後頭的格鬥社。

  推開門,弗雷澤在靠門那隻沙袋邊上,彎著腰給一個生面孔的新生掰手。

  “大拇指壓在外頭,別裹在裡頭。”

  他抓著新生的拳頭擺:

  “裹在裡頭,你一拳下去先把自己拇指打折了,對面還沒事。”

  新生哦了一聲,重新握,照著打了一拳,沙袋晃了晃。

  “行,有點樣子了。”

  弗雷澤拍了拍沙袋,轉過身,看見站在門口的李察。

  “弗雷澤。”李察走過去:“我來跟你說一聲,往後一陣子,社團這邊我得請個長假。”

  弗雷澤哦了一聲,沒追問理由。

  “是要忙升學的事?”

  “嗯,開春往後事情多。”

  “那你去忙你的。”

  弗雷澤重重拍了一下李察的肩膀:

  “威廉姆斯,你跟我們不一樣。

  你是有出息的人,你書讀好了,往後我們這幫沒出息才能用你來吹牛。”

  李察配合的笑笑。

  “哪天回來,沙袋給你留著。”

  弗雷澤收回手,看向那個還在跟拇指較勁的新生:

  “喂,我才剛和人說兩句話功夫,你怎麼又……”

  李察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他看向屋子最裡頭的角落。

  科爾曼在最裡頭打沙袋。

  他打沙袋的樣子和別人都不一樣。

  屋子中央那兩隻被人輪著捶的沙袋晃得老高,他面前那一隻幾乎不動。

  李察多看了兩眼。

  科爾曼打的位置始終是同一處。

  一拳又一拳,全砸進那個橢圓裡,偏差不出半寸。

  他看明白了。

  這就是燃血之道的童子功。

  冰水、憋息、負重、痛覺耐受外,還要把人身體練成一件只朝一個方向、一個點位發力的武器。

  科爾曼好像後腦勺也長著眼睛。

  他收了拳,用毛巾抹了把臉,朝弗雷澤吆喝了一聲:“我送送威廉姆斯。”

  李察朝他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體育館。

  外頭雪停了,天卻沒放晴。

  體育館通往側門小路上鋪著一層被踩實的雪殼,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走出去十來步,科爾曼開口了。

  “你最近很忙。”

  “嗯。”

  李察側頭看了他一眼。

  話聽著是閒聊,落點不是閒聊。

  “讀書上的事多。”他給了個含糊的回答。

  科爾曼抬腳踢開路邊一塊凍硬的雪殼。

  “你在神秘側的功課,卡住了?”

  李察斟酌了一下。

  月釘是獵月傳統的舊術式,本就偏獵手那一脈。

  科爾曼在軍校練了兩年多,對投擲類手段,多半比他這個半路出家的學者更熟。

  “確實有個投擲的術式,練到瓶頸了。”

  “成型沒問題,準頭上不去,固定靶能扎中,距離一拉開,或者靶子一動,就飄。”

  科爾曼嗯了一聲。

  “投擲的東西,對著死靶子練,練到老也就那樣。”

  “軍校裡頭練飛針、飛刃、爆發投射,從來不讓新兵對著木樁扎。

  木樁扎得再準,上了場,對面又不會站著不動等你扎。”

  “我也想找移動靶子,可我找不到。”李察有些無奈。

  “現在你找到了。”

  李察停下腳步。

  科爾曼也停下。

  “你來當靶子?”

  “軍校裡有句老話,‘雕像不能教你出招,只有會動的雕像才能。’”

  “我來當會動的雕像。”

  李察皺起眉。

  “你的迴路……”

  “斷是斷了。”科爾曼抬起右手,握了握拳。

  “迴路斷了,身體沒斷,我躲得過,扛得住。

  你現在這個力道,真扎到我身上,養幾天就好了。”

  他把手放下來。

  “再說,你們學者不是最擅長‘解析’麼。

  等你往後真成為響噹噹的大人物了,說不定有辦法治治我身上的毛病。”

  話雖如此,李察還是問了一個最要緊的問題。

  “你家裡同意嗎?”

  科爾曼沒接“家裡”,轉而說起了別的。

  “我家在城西有棟小房子,後院夠大,甩得開手腳。

  圍牆是我爺爺那輩砌的,比一般人家厚一圈。”

  科爾曼說到這裡,有些消沉:

  “他那一輩,家裡還指著這門手藝吃飯,後來……”

  李察沒再追問。

  “行。”李察答應下來:“週六下午,地址你寫給我。”

  科爾曼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截鉛筆頭和一張揉皺的紙,墊在體育館的磚牆上寫了個地址,撕下來遞過來。

  李察接過來掃了一眼,把地址記進腦子裡。

  “那就週六。”科爾曼說完,轉身往體育館的方向走回去了。

  他還沒打夠。

  李察則轉身往教學樓走。

  這次他走進辦公室,桌面已經被赫頓先生重新鋪好。

  中央是兩份摹本,一份是赫頓先生自己謄抄的,另一份是李察寒假時在火車上畫下來的草稿。

  真名那一段在摹本上都被一道蠟黑色的封印線遮住了。

  “你來做主筆。”赫頓先生在書桌另一頭坐下:“我在旁邊修正方向。”

  李察把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

  最上頭那四句套語,李察認得。

  “以橡為骨。”

  “以霧為衣。”

  “以血為契。”

  “以水為答。”

  “這四句是凱爾特祭祀的'四象'結構。”

  赫頓先生在稿紙邊緣畫了一個十字。

  “橡樹對應骨架,是被祭祀物件的實體載體。”

  “霧對應表皮,是被祭祀物件在帷幕這一面的形態。”

  “血對應契約,是祭祀者和被祭祀物件之間達成約定的媒介。”

  “水對應回應,是被祭祀物件從帷幕那一邊給出答覆的媒介。”

  “四象齊備,整個儀式結構才完整。”

  李察一邊聽一邊在自己的筆記本上做注。

  套語之後,緊接著破譯的是儀式第一步——選骨。

  這一段在羊皮捲上佔了整整一欄,在青銅片背面也有對應記述。

  兩份樣本一對照,李察大致能拼出整段輪廓。

  但拼到細節的時候,他被一組反覆出現的符號擋住了。

  “先生。”

  “嗯?”

  “這一組符號。”李察的指尖在稿紙上點了一下:“在羊皮捲上出現了七次,在青銅片上出現了五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