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我有好幾年沒這麼輕鬆過了。”母親的聲音悶在沙發墊裡。
伊莎貝拉把袖口放下來,從茶几上拿起茶壺,給母親倒了一杯溫水。
她抬頭朝樓梯口看了一眼。
李察來不及縮回去。
“偷看完了?”
“我在學習。”
“下來。”
李察認命地走下樓。
伊莎貝拉看著他,挑了挑眉。
“你這一手靈視,擴散範圍和精度不錯,但就是沒半點遮掩。”
“……我的靈視很明顯?”
“你的注意力會讓以太流變形,稍微有點感知力的人都能看得很清楚。”
李察皺起眉,靈視容易暴露確實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問題。
母親在沙發上把那杯溫水喝了一半。
“伊莎貝拉,我兒子……”
“你兒子很好。”伊莎貝拉接過話頭:“這兩天看下來,比我那個年紀的時候強多了。”
………………
第二天上午,車站站臺上。
父親沒去上班,他特意請了半天假。
母親換上了和伊莎貝拉一起買的裙子,姐妹兩個站在一起,像從同一卷羊毛裡裁出來的。
伊芙琳抱著小姨的腰不撒手。
索菲亞在旁邊看著向來冷臉的導師束手無策的樣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小伊芙琳!”在導師的眼神威脅下,索菲亞只能過來幫她解圍。
“你看那邊。”索菲亞朝月臺另一頭指了指。
“看什麼?”
“那邊是不是有一隻很大的貓?”
“……”伊芙琳懷疑地抬起頭。
“真的,灰白色的看著特別胖。”
小姑娘把腦袋從小姨腰間抬起來。
她不是傻子,自然不會被這麼拙劣的謊言騙到。
但只要注意力轉移,就是索菲亞的機會。
“那邊那邊……”索菲亞順勢把她整個人從伊莎貝拉腰上扒下來,扛到自己肩上往月臺另一頭走了兩步:“哎呀好像跑掉了。”
“你騙我!”
“我沒騙你,我看花眼了。”
“你賠我貓!”
“……我哪裡有貓賠給你。”
伊莎貝拉揉了揉腰,又拍了拍長裙的褶皺。
克拉拉這時候從行李堆那一邊走過來。
“導師,檢票員來了。”
“知道了。”
伊莎貝拉轉身朝姐姐那邊走。
克拉拉走到李察身邊,把右手那隻皮箱擱在地上,鬆了鬆手腕。
“小威廉姆斯先生。”
“叫我李察就好。”
“嗯,李察。”
克拉拉的聲音不高。
她側身讓過一位跑過來趕車的中年男人,又走近李察半步。
“那隻墨水瓶……”
“怎麼了?”
“如果你發現它有任何異常,隨時可以把它寄回帝都返修。
地址寫在盒子內襯上,我幫你轉給做這隻瓶子的人。”
“做這隻墨水瓶的鍊金術士,是我遠房表叔。”
李察暗暗把這個資訊記在心裡。
“學姐的表叔,主要會做哪些鍊金器具?”
“他不止做輔助物品,武器改造他也接。”
克拉拉向他眨眨眼:“帝都有幾位做這類單子的小精通,他是其中一位,做東西很老實,就是脾氣不太好。”
李察點頭。
“我記住了。”
“嗯。”克拉拉把小皮箱拎起來:“下次再見。”
索菲亞已經把伊芙琳重新交還給母親。
小姑娘在母親懷裡把頭埋了一會兒,就被母親推到一邊。
李察走過去告別。
伊莎貝拉伸出右手,李察伸出右手,兩個人握了一下。
普通的握手,沒有以太流動。
伊莎貝拉嘴唇動了動。
“好好讀書,照顧好姐姐。”
“嗯。”
“暑期研修見。”
“好。”
伊莎貝拉鬆開手。
火車汽笛響起來,檢票員揮了揮手裡的小銅鈴。
“小伊芙琳,我下次給你賠一隻真貓!”
索菲亞一邊往車上擠一邊喊。
“你下次過來的時候必須帶一隻來!”
“好,帶一隻胖的!”
車門“咣”地合上。
火車開動,伊芙琳再次追著車廂跑了起來。
她跑到月臺盡頭停了下來,看著逐漸遠去的列車,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181章 煽動性出版物
回到家,李察摸出一支他用著最順手的鋼筆。
他把筆尖輕輕一蘸。
瓶裡那團黑色主動迎了上來,托住筆尖。
李察提起筆試了一下手感,絲滑的不可思議,也不會有墨水弄多了滴一桌子的窘迫。
還有寫到一半突然沒墨、要起身去重新蘸墨、蘸完回來思路斷掉……他也經歷過不少這樣的事情。
現在不會有了。
那一篇稿子,他從抽屜裡抽出來,攤在桌面正中。
他把第一稿重新讀了一遍,讀完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伯恩斯在他的筆下,越寫越像一張被釘在公告欄上的傳單。
他寫了伯恩斯咳血、不敢去醫院、扛煤三十一年。
可是這樣寫出來的伯恩斯,就是一個單純的“被剝削工人形象代表”。
剝削是真的,形象是虛的。
李察把第三稿團成一團,扔進廢紙簍,重新鋪開一張稿紙。
這一次他先寫鄰居。
“冬天最冷那一週,鰥夫伯恩斯沒按時去碼頭早班點名。
這件事,是洗衣婦羅莎琳太太發現的。”
………………
晚飯後,伊芙琳被自己哥哥叫過來。
她進來時手裡還拎著那隻香露小瓶,顛來倒去地看。
“你打算把那東西戴到頭上去?”
“才沒有。”伊芙琳把瓶子擱在李察書桌一角:“克拉拉姐姐說沾耳後的,一點點就夠了。”
李察湊近聞了一下。
真的很淡,紫羅蘭那一層若有若無,下面壓著一點點初春青梨的清澀氣。
“哥,你說要給我看稿子?”
李察把那一摞稿紙遞過去。
伊芙琳在床邊坐下,膝蓋蜷起來,把稿紙攤在大腿上。
她讀得慢,不像小姨那樣能一眼跳到段落關鍵句。
一行一行往下挪,遇到不認識的詞就停一停。
李察坐在書桌前等了一會兒,聽到翻頁聲停了,他回過頭。
伊芙琳正皺著眉。
“哥,伯恩斯先生……死了?”
“你覺得呢?”
“你寫‘卡片簿上多了一個名字’,那不就是死了?”
她把稿紙往回翻:
“可是你又寫第二天門又自己開了,這到底是死還是沒死?”
她皺著眉把前後又翻了一遍,看著李察。
“前後對不上呀。”
李察笑了一下。
“是死了。”
“那你為什麼還寫門開了?”
上一篇:当过奥特曼吗,就在那里拍特摄?
下一篇:人在遮天,抽卡成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