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0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我有好幾年沒這麼輕鬆過了。”母親的聲音悶在沙發墊裡。

  伊莎貝拉把袖口放下來,從茶几上拿起茶壺,給母親倒了一杯溫水。

  她抬頭朝樓梯口看了一眼。

  李察來不及縮回去。

  “偷看完了?”

  “我在學習。”

  “下來。”

  李察認命地走下樓。

  伊莎貝拉看著他,挑了挑眉。

  “你這一手靈視,擴散範圍和精度不錯,但就是沒半點遮掩。”

  “……我的靈視很明顯?”

  “你的注意力會讓以太流變形,稍微有點感知力的人都能看得很清楚。”

  李察皺起眉,靈視容易暴露確實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問題。

  母親在沙發上把那杯溫水喝了一半。

  “伊莎貝拉,我兒子……”

  “你兒子很好。”伊莎貝拉接過話頭:“這兩天看下來,比我那個年紀的時候強多了。”

  ………………

  第二天上午,車站站臺上。

  父親沒去上班,他特意請了半天假。

  母親換上了和伊莎貝拉一起買的裙子,姐妹兩個站在一起,像從同一卷羊毛裡裁出來的。

  伊芙琳抱著小姨的腰不撒手。

  索菲亞在旁邊看著向來冷臉的導師束手無策的樣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小伊芙琳!”在導師的眼神威脅下,索菲亞只能過來幫她解圍。

  “你看那邊。”索菲亞朝月臺另一頭指了指。

  “看什麼?”

  “那邊是不是有一隻很大的貓?”

  “……”伊芙琳懷疑地抬起頭。

  “真的,灰白色的看著特別胖。”

  小姑娘把腦袋從小姨腰間抬起來。

  她不是傻子,自然不會被這麼拙劣的謊言騙到。

  但只要注意力轉移,就是索菲亞的機會。

  “那邊那邊……”索菲亞順勢把她整個人從伊莎貝拉腰上扒下來,扛到自己肩上往月臺另一頭走了兩步:“哎呀好像跑掉了。”

  “你騙我!”

  “我沒騙你,我看花眼了。”

  “你賠我貓!”

  “……我哪裡有貓賠給你。”

  伊莎貝拉揉了揉腰,又拍了拍長裙的褶皺。

  克拉拉這時候從行李堆那一邊走過來。

  “導師,檢票員來了。”

  “知道了。”

  伊莎貝拉轉身朝姐姐那邊走。

  克拉拉走到李察身邊,把右手那隻皮箱擱在地上,鬆了鬆手腕。

  “小威廉姆斯先生。”

  “叫我李察就好。”

  “嗯,李察。”

  克拉拉的聲音不高。

  她側身讓過一位跑過來趕車的中年男人,又走近李察半步。

  “那隻墨水瓶……”

  “怎麼了?”

  “如果你發現它有任何異常,隨時可以把它寄回帝都返修。

  地址寫在盒子內襯上,我幫你轉給做這隻瓶子的人。”

  “做這隻墨水瓶的鍊金術士,是我遠房表叔。”

  李察暗暗把這個資訊記在心裡。

  “學姐的表叔,主要會做哪些鍊金器具?”

  “他不止做輔助物品,武器改造他也接。”

  克拉拉向他眨眨眼:“帝都有幾位做這類單子的小精通,他是其中一位,做東西很老實,就是脾氣不太好。”

  李察點頭。

  “我記住了。”

  “嗯。”克拉拉把小皮箱拎起來:“下次再見。”

  索菲亞已經把伊芙琳重新交還給母親。

  小姑娘在母親懷裡把頭埋了一會兒,就被母親推到一邊。

  李察走過去告別。

  伊莎貝拉伸出右手,李察伸出右手,兩個人握了一下。

  普通的握手,沒有以太流動。

  伊莎貝拉嘴唇動了動。

  “好好讀書,照顧好姐姐。”

  “嗯。”

  “暑期研修見。”

  “好。”

  伊莎貝拉鬆開手。

  火車汽笛響起來,檢票員揮了揮手裡的小銅鈴。

  “小伊芙琳,我下次給你賠一隻真貓!”

  索菲亞一邊往車上擠一邊喊。

  “你下次過來的時候必須帶一隻來!”

  “好,帶一隻胖的!”

  車門“咣”地合上。

  火車開動,伊芙琳再次追著車廂跑了起來。

  她跑到月臺盡頭停了下來,看著逐漸遠去的列車,不知道在想什麼。

第181章 煽動性出版物

  回到家,李察摸出一支他用著最順手的鋼筆。

  他把筆尖輕輕一蘸。

  瓶裡那團黑色主動迎了上來,托住筆尖。

  李察提起筆試了一下手感,絲滑的不可思議,也不會有墨水弄多了滴一桌子的窘迫。

  還有寫到一半突然沒墨、要起身去重新蘸墨、蘸完回來思路斷掉……他也經歷過不少這樣的事情。

  現在不會有了。

  那一篇稿子,他從抽屜裡抽出來,攤在桌面正中。

  他把第一稿重新讀了一遍,讀完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伯恩斯在他的筆下,越寫越像一張被釘在公告欄上的傳單。

  他寫了伯恩斯咳血、不敢去醫院、扛煤三十一年。

  可是這樣寫出來的伯恩斯,就是一個單純的“被剝削工人形象代表”。

  剝削是真的,形象是虛的。

  李察把第三稿團成一團,扔進廢紙簍,重新鋪開一張稿紙。

  這一次他先寫鄰居。

  “冬天最冷那一週,鰥夫伯恩斯沒按時去碼頭早班點名。

  這件事,是洗衣婦羅莎琳太太發現的。”

  ………………

  晚飯後,伊芙琳被自己哥哥叫過來。

  她進來時手裡還拎著那隻香露小瓶,顛來倒去地看。

  “你打算把那東西戴到頭上去?”

  “才沒有。”伊芙琳把瓶子擱在李察書桌一角:“克拉拉姐姐說沾耳後的,一點點就夠了。”

  李察湊近聞了一下。

  真的很淡,紫羅蘭那一層若有若無,下面壓著一點點初春青梨的清澀氣。

  “哥,你說要給我看稿子?”

  李察把那一摞稿紙遞過去。

  伊芙琳在床邊坐下,膝蓋蜷起來,把稿紙攤在大腿上。

  她讀得慢,不像小姨那樣能一眼跳到段落關鍵句。

  一行一行往下挪,遇到不認識的詞就停一停。

  李察坐在書桌前等了一會兒,聽到翻頁聲停了,他回過頭。

  伊芙琳正皺著眉。

  “哥,伯恩斯先生……死了?”

  “你覺得呢?”

  “你寫‘卡片簿上多了一個名字’,那不就是死了?”

  她把稿紙往回翻:

  “可是你又寫第二天門又自己開了,這到底是死還是沒死?”

  她皺著眉把前後又翻了一遍,看著李察。

  “前後對不上呀。”

  李察笑了一下。

  “是死了。”

  “那你為什麼還寫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