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20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抽屜的最裡面,擱著一隻小盒。

  盒子不大,巴掌大小,外面用一根細絲帶纏著。

  “這一件,是我給你帶的禮物。”

  “拆開看看吧。”

  李察解開絲帶。

  點數跳了,裡面是奇物。

  盒子開啟,裡面鋪著一層暗紅絲絨。

  絲絨中央,擱著一隻玻璃墨水瓶。

  瓶身側面雕刻著一行極小的拉丁文字:

  “Veritas ardua, sed amabilis.(真理艱難,卻可愛)”

  李察的手指停在瓶身上。

  他用靈視固住瓶身的整個輪廓。

  瓶裡的以太流動方式不太一樣,有某種類似人體內迴圈的咿D通路。

  這隻瓶子,被人加工過。

  “這是由帝都一位鍊金術士加工過的奇物。”

  伊莎貝拉自己接上了話:“他是位小精通,專門做這一類輔助器具。”

  “瓶子裡的墨水永遠寫不完。”

  她在桌面上虛劃了一下:

  “墨水瓶會自動從使用者以太裡截留極微量部分,補充進墨水儲量裡。”

  李察把瓶子捧在手裡。

  永遠寫不完,這對他誘惑太大了。

  且不說省去的墨水花銷,就單單是便利性也讓他心癢癢。

  他用靈視粗略估了一下瓶裡以太的迴圈效率。

  按他目前以太儲量來說,一天截留不超過自身儲量的百分之一。

  相對的生成速度也會比較慢,剛好夠他自己一個人用,拿墨水去賣的鬼點子是不用想了。

  “小姨,這一隻墨水瓶是不是非常貴?”

  伊莎貝拉抿了一口茶。

  “還行吧。”她說得很輕巧:“這東西鑑定後以太含量不高,市場價在五到十鎊之間浮動。”

  “……五到十鎊。”

  李察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五到十鎊,應該只算了奇物本身的價值,沒有算它加工後的實際效果。

  這一隻墨水瓶,要是放在奇物市集上掛出來。

  懂行的學者一眼就能看出“永遠寫不完”這一項的真正分量。

  伊莎貝拉看出他在心算價格。

  “行了,李察。”她把茶杯擱下來:“不用再算了。”

  “我當初署名成為從業者的時候,父親送了我一支羽毛筆。”

  “那支筆是鍊金術士打造的‘筆伴’,寫字時候會自動校準角度,專門給學者用的。”

  “……外祖父送的?”

  “嗯。”伊莎貝拉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他自己用不上那些東西。”

  “做學者,最離不開的就是這種日常工具。”她抬眼看了李察一下。

  “一支好筆,一瓶好墨水,一張好紙……對長期做學問的人來說,價值不需要我多說。”

  李察把墨水瓶重新放回絲絨中央。

  “謝謝小姨。”

  “客氣什麼。”伊莎貝拉擺擺手:“都是自家人。”

? 第179章 真理艱難,卻可愛(月票加更15)

  伊莎貝拉趁他收拾東西的工夫,從外套口袋裡摸出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頁。

  “對了,李察。”

  “嗯?”

  “你剛才報的那一串資料清單。”

  她拿起鉛筆,開始記。

  “二重覆寫的練習材料……要練習用的,還是要看範本?”

  “兩邊都要。”

  “那我到時候讓人寄一套帝都大學預科的練習題給你;

  範本的話,我會從圖書館挑幾份有難度梯度的樣本。”

  “夠嗎?”

  “夠了。”

  “蓋爾古文字。”她繼續寫:“你認得多少?”

  “最近才剛剛開始背詞典……”

  “那就直接給你寄一本《蓋爾古文字結構與流變》的摹本。

  這書是麥克菲伊教授二十年前編的,帝都古典學系的指定教材。”

  “麥克菲伊教授?”

  “是的,他也是蓋爾高地的獵手家族出身,研究古凱爾特銘文體系,行內權威。”

  她重新寫下去:

  “中世紀教會儀式拉丁文……這一份比較麻煩。

  教會自己的那一套不外傳,但學院體系內部有幾份注本,回頭我讓人挑兩份適合新入者的寄給你。”

  “還有,亞歷山大學派後期變體的擴充套件對照表。”

  她在紙面上畫了一個小鉤:“這一份,我自己去帝都大學圖書館抄一份給你。”

  “要您自己抄?”

  “擴充套件對照表,只有講師和以上的人可以借閱。”

  “小事。”她抬手擺了一下:“我每年也要去圖書館抄不少東西。”

  李察看著她小本子上寫下的那一行行字。

  影像電傳、專屬借閱許可權、打雜的學生……這些東西對小姨來說,是日常工作的一部分。

  而對他來說,每一項或許還要再過好幾年才能慢慢摸到邊。

  該說不說,能當個副教授,手裡一堆學生可以指揮去打雜,這種感覺確實挺爽的。

  伊莎貝拉把小本子收進外套口袋裡。

  外面的雪越下越密。

  “雪有點大了,你等雪小了再回去吧。”

  “那小姨,我能再請教您幾個問題嗎?”

  李察想了想,反正等著也是等著,下次能見到伊莎貝拉不知道得什麼時候了。

  這麼一個能夠隨便問的副教授放在眼前,不多問點問題就可惜了。

  伊莎貝拉把茶壺擱下。

  “你這一晚想問的問題,已經夠索菲亞一個月的量了。”

  “不過我正好有空,你還想問什麼?”

  李察把臨摹紙推過去。

  “前兩行我讀到的是‘向夜獻歌者’、‘迎光不語者’。”

  伊莎貝拉沉吟了一陣子。

  “此處第三行翻譯:‘門外之人,門內之人’。”

  “整段第二組前三行連起來是:‘向夜獻歌者’、‘迎光不語者’、‘門外之人,門內之人’。”

  “這是邊界石陣的雙向宣告,既迎接從帷幕那一邊過來的,也送走從這一邊出去的。”

  接下來一個多小時,李察把十二組銘文一組一組遞過去。

  每講到一組,伊莎貝拉就在自己那張白紙上做一份對應註釋和引導思路。

  不代替李察自己思考,只是指出這樣走可能會更好。

  所有補充和修正都寫在自己那張白紙上,用極小的字。

  到第七組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水。”

  李察會意,跑去外間倒水。

  回來的時候,伊莎貝拉捏著兩側太陽穴揉了揉。

  李察把杯子遞過去。

  “辛苦您了。”

  “沒事。”

  她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邊界石陣的部分先到這裡。”她重新拿起筆。

  “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李察把青銅片的臨摹稿從拓本堆裡抽出來。

  伊莎貝拉接過臨摹稿。

  “以橡為骨,以霧為衣;以血為契,以水為答。”

  “典型的德魯伊祭祀套語。”

  她撕下一張小紙條,寫下幾行字。

  “我準備列一個書單,你回去可以找來讀。”

  寫了幾本,伊莎貝拉拿著紙條,端詳了一會兒。

  然後又從書桌另一頭拽過一張完整稿紙,重新開始寫。

  李察坐在對面等著。

  寫到第二欄的時候,他意識到不對勁了。

  “小姨?”

  伊莎貝拉沒應聲,鋼筆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您還要寫多久?”

  “你先喝你的茶,稍微等一會兒。”

  李察重新把茶杯端起來。

  茶已經涼透,他喝了一口又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