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160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其實惠特康姆周邊的荒野就可以完成這兩項條件。

  可他總不能和幾位前輩說自己要去採蘑菇吧,更別提揹著所有人在荒野裡過夜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真有本事溜出去不驚動任何人。

  惠特康姆這一片,也根本不是什麼適合野營的地方。

  封印還在持續衰減,那座岩石頂端的水窪是一隻半睜著的眼睛。

  奧斯本就不一樣了。

  那裡西北角是一片國有林地,再往西是低矮的山嶺。

  山嶺裡有幾條從十八世紀就開始走的牧人小徑,每年夏秋兩季都有徒步愛好者從城裡出來走一兩天。

  赫頓先生給他看過《帝國境內薄弱點年報》,奧斯本那頁只有一處小標記。

  這地方不算太冷、有不少人煙,沒什麼帷幕薄弱點,城外又確實屬於野外。

  他在奧斯本旁邊畫了一個圈。

  接下來的問題是,要不要獨自前往?

  答案當然是不行。

  他來到這個世界前,可是看過不少鰲太線小影片。

  迷路、扭傷、失溫、雪後山路打滑、一個人在低溫野外睡過頭醒不過來……任何一項都能把這趟野營變成給搜救隊添麻煩。

  兩項特質的解鎖條件,沒有獨自一人完成這一條。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加入俱樂部,找嚮導帶隊。

  奧斯本作為郡城的優勢就在這裡。

  城裡有地方性徒步俱樂部,交一次活動費,連野營裝備都可以租別人的。

  嚮導帶路,一行十幾個人走熟悉的路線。

  出發前撒一次符石,問“此行是否平安,接下來三十六小時內的路況和氣候”;

  進山前一刻再問一次,問“同行者中是否有人會成為麻煩源”。

  多佔卜一下,還能漲點【感知】進度條,何樂而不為呢?

  做好計劃,他安心的吹熄煤油燈,閉上眼睛。

  ………………

  第二天的早飯桌比前兩天要素淨。

  老闆娘給每個人面前擺了只瓷碗,碗裡是熬得很稠的麥片粥,上面浮著一層奶皮。

  粥旁邊擱了一小碟黃油和一勺琥珀色的蜂蜜,蜂蜜罐底沉著兩片曬乾的薄荷葉。

  “今天起,伙食按封印師的規矩來。”

  老闆娘把最後一隻碗擺好。

  “油膩的、烈的、酒、辣的,都不上桌。”

  “為什麼?”西奧多舉著勺子。

  “做修補的人,舌頭要乾淨。”

  麥克尼爾夫人喝了一口粥,回答得很自然:“嘴裡殘留香料,咒文念起來會被帶歪音。”

  “我以為是怕我們拉肚子。”西奧多咕噥了一句,被瑪姬瞪了一眼,又把表情收回去。

  赫頓先生坐在桌子另一頭,已經把粥喝完了一半。

  “吃完之後……”麥克尼爾夫人放下勺子,從圍裙口袋裡取出一支鉛筆頭:

  “都到這張桌子上來集合,我把這幾天的安排過一遍。”

  老闆娘把碗收走,桌面被擦乾淨。

  麥克尼爾夫人從挎包裡取出一卷東西,在桌面正中攤開。

  那是一張惠特康姆磨坊的實測圖,紙面上有幾處被茶漬洇過的暗斑。

  她又從皮匣裡抽出一支細木棒,用木棒尖端在地圖上輕輕點了一下。

  “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到第五天晚上的渡帷之前,我們手上有三件事。”

  棒尖移到磨坊外牆位置。

  “第一件,修復磨坊外牆的銀帶保護銘文,封住明顯外滲點。

  這是我們的‘保底任務’,無論後續發生什麼,至少要把表層封印重新封住。”

  棒尖往內挪。

  “第二件,封印內層文獻勘察。

  磨坊最早是一座中世紀禮拜堂,禮拜堂底下的地窖裡還有幾面前羅馬時期的壁畫和一段銘文。”

  她抬頭掃了一眼新入者。

  “古蓋爾封印的核心機制是‘命名’。”

  “名字被遺忘,封印就會衰減。

  1881年的二十三個工人,死之前是被裡面那位‘吃影子的她’吃掉了影子。

  但封印之所以從那一年開始衰減,最根本的原因是從亨利八世那場大解散開始,知道她真名的人逐漸斷代了。”

  “工業化的環境破壞不是根因。”赫頓先生在旁邊補了一句。

  “真名石需要重新雕刻?”愛德蒙問。

  “需要。”麥克尼爾夫人點頭:

  “地窖裡還能看到一塊原始真名石,但它的銘文已經磨得只剩下零散筆畫。

  我們要做的是從壁畫和銘文殘片裡,把這個名字儘可能復原出來。”

  “復原不出來怎麼辦?”李察問。

  “復原不出來就用‘借代名’。”

  麥克尼爾夫人的木棒在地圖邊緣點了點。

  “借代名是封印學裡面的退路,當真名徹底失傳,封印師可以用一組充分多的‘描述性短語’來替代真名。

  原理是這位存在被這一組短語唯一確定,於是這組短語在封印層面具有和真名等價的‘命名權’。”

  “聽上去就像在用一長串的同義片語合代替一個本名。”西奧多撓了撓頭。

  “可以這麼理解。”赫頓先生仔細解釋:

  “代價是借代名的封印效率比真名差三到四成,而且每過幾十年還得重新替換一組,同義詞也會被時間磨掉。”

  “1881年她那次出來的時候。”

  瑪姬把圍巾從下巴底下拉下來一點:“是真名還在用,還是用的借代名?”

  “1881年用的還是借代名。”

  麥克尼爾夫人回想著。

  “真名在大解散之後就丟了,到1881年時已經湊了三百多年的借代名。

  最後幾代封印師開始湊不齊合適的短語了,詞彙庫幾乎被前任全部用完。

  1881年那一組借代名是教會從修會內部緊急拼出來的,效率極低。”

  “所以工人才會被吃。”

  棒尖又往裡挪了一寸。

  “第三件,最難的一件。”

  她抬頭看了一眼四個新入者。

  “邊界石陣,這一層在帷幕之後。”

  “物質界這一面,我們布銀帶、燒蠟燭、刻真名石,那叫顯部。”

  赫頓先生接過話頭,他一邊說一邊用茶杯底在桌面上畫了個圈,再在圈內畫一個稍微錯開半寸的圈。

  “它真正生效的部位,是顯部在帷幕之後投下的對應隱部。”

  他指了指外圈:“這是顯部,物質界。”

  又指了指內圈:“這是隱部,帷幕後。”

  “兩個圈本來應該貼在一起,差不多重合。

  但封印年頭一久,裡圈會往內或者往一邊漂。”

  “漂走了之後,外圈再怎麼修,裡圈也接不上勁。”

  “所以才要下到隱部去。”

  老人略微停下,等四個新入者消化資訊。

  “從1881年那場事件後,惠特康姆的封印就沒什麼人修過。

  這三十年,顯部銀帶還能勉強撐住,隱部已經鬆開了大半。”

  “所以。”麥克尼爾夫人接道:“我們這次必須下到隱部去,親自動手把結打回去。”

  她收回木棒:

  “在那之前,我們先把顯部修起來。

  顯部修不好,到時候就別指望進去能幹乾淨淨地出來。”

  “懂了。”愛德蒙第一個回答。

  “今天的具體分工。”

  麥克尼爾夫人把木棒收回皮匣。

  “愛德蒙、瑪姬,跟著赫頓先生去地窖,做文獻勘察。

  愛德蒙懂教會儀式語,瑪姬懂蓋爾語,兩套語言體系都要用上。”

  “是。”愛德蒙點頭。

  “李察、西奧多,跟我去外牆貼銀帶。”

  “好。”

  “兩個獵手早上去巡獵,他們清完一圈回來後,會在我們幹活範圍外圈布巡線。”

  麥克尼爾夫人把皮匣蓋上。

  “出發。”

第154章 偷走年輕人影子那一位

  從旅舍出來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磨坊出現在視野裡。

  整棟樓有三分之一外牆已經被植物覆蓋,死藤還掛在牆上,葉子早就掉光了。

  “正門不是我們今天的工作位置。”

  麥克尼爾夫人一邊解釋,一邊繞開正門。

  “今天我們繞到外牆東南角開始貼。”

  “為什麼從東南角?”

  “因為東南角離地窖入口最近,地窖那一邊是顯部和隱部貼得最緊的位置。

  從最緊的地方開始往外鋪,效率最高。”

  李察把這個原則在心裡默默記下,這又是從書裡沒讀到的小知識。

  外牆東南角有一段裂縫,縫隙最寬處可以塞進一根手指。

  麥克尼爾夫人在裂縫前站定。

  “這一道是新裂縫。”她伸手在裂縫上摸了一下,指尖被凍得通紅:“今年秋天才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