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160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左右兩把斧子的斧刃,暗紅色也褪了下去。

  斧刃恢復成了普通鐵匠鋪打出來的樣子,只不過沾滿了暗褐色泥漿。

  兩個獵手把煤醃行者都清理完了,沼澤屍故意留了幾隻。

  菲爾德上尉拎著兩把斧子,朝四個新入者揮了揮手。

  凹陷裡那一汪深色的水,從下面看上去像一隻眼睛。

  “別盯著看。”莎拉的聲音傳來:“盯著看會被看回來。”

  李察立刻把目光挪開。

  “在岩石周圍分散站位。”菲爾德上尉指揮:

  “相隔二十步,愛德蒙東,李察南,瑪姬西,西奧多北。”

  “我和莎拉守在外圍,出了事就吹哨子。”

  四個新入者各自走到指定位置。

  李察站到岩石南側,腳下踩到一塊比較結實的草甸。

  草甸下面是黏稠的黑泥,再下面是水。

  他把背包放下,呼吸法啟動。

  第一個完整週期結束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門”就在腳下,門比昨天高地夏舍的門寬得多。

  第三個週期的呼氣階段,李察跨了一步。

  這一次,他特意把推送力度壓到比昨天那次再小一半。

  物質世界的視野從眼角退出去,整片泥煤沼澤變色了。

  但這一次和昨天高地夏舍不太一樣。

  靈視下,他看到了千年前的迴響。

  岩石頂端那道凹陷的位置上,排著幾十個身影。

  排得很擠,每個人都面朝凹陷,雙手被反綁在身後。

  最前面那一個,正被兩個穿長袍的祭司按著肩膀,往凹陷裡推。

  被推的人用力掙扎著,李察能看到他的腳後跟在岩石邊緣劃出了血痕,脖子在兩個長袍人的手底下扭動。

  他張開嘴,但發不出聲音。

  近岸裡的殘響是沒有聲音的。

  畫面在演,動作在做,聲音卻被時間磨平了。

  那人最後還是被推下去了,身體落進凹陷裡,濺起一攤水花。

  下一個被按了上來,這一次是個女人。

  李察看到女人頭髮被一根藤條緊緊綁在背後。

  女人沒有掙扎。

  她在被推下去的最後一秒,抬起頭看了一眼天空。

  李察能感覺到自己日之座的光樹葉片在顫。

  他用了三個完整呼吸週期,才把光樹葉片重新穩定下來。

  岩石另一側,愛德蒙站在那裡,臉色發白,右手攥著自己胸前那枚銀十字。

  北側,西奧多蹲在地上吐了。

  整個人彎成一團,一隻手撐著泥地,另一隻手按著自己的胃。

  西側,瑪姬用蓋爾語不斷低聲念著什麼,似乎是某種安魂民謠。

  “都別看了,趕緊幹活!”

  莎拉的聲音從外圍傳來。

  李察這才回神,右手從腰側解下韋伯利備用。

  按規矩,自己等人只需要處理剩下來的幾隻沼澤屍。

  沼澤屍的形象和高地夏舍的迷魂燈完全不同。

  迷魂燈是一團飄浮的霧氣,傘狀結構,在地上慢慢移動。

  沼澤屍是有“形”的。

  李察看到第一隻沼澤屍,從距離他南側大約十步遠的水窪裡爬出來。

  他四肢著地,但四肢方向不對。

  膝蓋朝外,肘關節朝內,脊椎向上拱起,整體看上去就是一隻被泡發了的大青蛙。

  但它的臉,卻比自己記憶裡的任何恐怖片化妝更讓人作嘔。

  泥煤的持續醃漬,讓那張臉被壓縮、變形、醃成一團暗褐肉餅。

  眼睛、鼻子、嘴的位置都還在,但每一處都被拉長、扭曲、發腫。

  它從水窪裡爬出來,沿著草甸邊緣朝李察的方向移動。

  移動速度比迷魂燈快,也比迷魂燈有目的得多。

  李察的左手摸到銀針盒,抽出一根針。

  四重呼吸到第三週期呼氣階段,銀針凝出釘。

  釘射出去後,李察就知道這一次會比昨天打迷魂燈順手得多。

  迷魂燈沒有皮,月釘的穿透力對它意義不大。

  沼澤屍有皮,醃煤醃過的皮,又厚又韌。

  釘穿過沼澤屍前胸,銀針帶著以太釘一路撕開了外層泥甲、皮、肉與脊骨。

  沼澤屍停下了,張開大嘴作勢欲嘔。

  李察的靈感警報又響了一下。

  他不假思索地啟動【石之覆甲】進行格擋。

  “滋”的一聲,腐蝕液只腐蝕了最外層。

  他抽出第二根銀針,射了出去。

  這一釘,正好打在沼澤屍張開的惡臭大嘴上。

  釘穿過那張肉餅,從後腦勺出來。

  沼澤屍整個上半身往後仰,倒進身後水窪裡。

  岩石另一側傳來瑪姬的喊聲。

  北側,西奧多站在水窪邊。

  他面前是一隻沼澤屍,但手裡的燧發槍卻在顫抖。

  第一發已經打出去了,打偏了。

  第二發……西奧多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扣不下去。

  李察看到馬場少年的臉是死白的。

  那隻沼澤屍,已經爬到距離西奧多三步遠的位置。

  瑪姬離得最近。

  她一邊跑一邊把橡木短杖橫在身前,杖頭那隻羊角雕飾被她整個握在手心裡。

  跑到西奧多身前的時候,瑪姬把杖頭立在地上。

  李察能看到一股暗綠色以太從杖頭噴出,鋪成一道環。

  環鋪在瑪姬和西奧多兩個人身上。

  沼澤屍撲過來的最後一步,它停下了。

  它的“臉”朝瑪姬和西奧多看了幾秒,轉過去朝旁邊那一叢蘆葦的方向爬過去了。

  雀斑女孩從腰間皮袋裡掏出幾樣東西。

  是幾枚類似飛鏢一樣的小金屬片,金屬片上刻著銘文。

  “家傳的。”瑪姬對身邊的西奧多說:“你站好,我打。”

  “……我幫你。”西奧多咬了咬牙,把燧發槍重新舉起來。

  “你的手在抖,開槍打不中。”瑪姬很坦白:“你給我數。”

  “數什麼?”

  “數它走幾步,我數到三的時候,你幫我大喊一聲。”

  “……為什麼要大喊?”

  “用這一嗓子吸引它轉頭。”

  西奧多沒多問。

  他舉著燧發槍,目光盯著那隻朝蘆葦叢爬過去的沼澤屍。

  “一。”

  “二。”

  “三!”

  西奧多吼了一聲。

  吼聲在沼澤裡傳得很遠,那隻沼澤屍的腦袋猛地朝他這邊扭過來。

  瑪姬手腕一甩,三枚金屬片同時飛出去。

  右肩、左肩、脖子,三處都釘進去了。

  那金屬片上的銘文明顯比不過正兒八經的驅魔彈,甚至比李察的月釘都差了一截。

  沼澤屍只停滯了一會兒,就繼續朝瑪姬和西奧多的方向爬過來。

  這一次,它不會被青綠環影響了。

  瑪姬眯起眼睛:“家傳的東西果然還是不行。”

  “怎麼辦?”西奧多問。

  “你打它腳。”瑪姬說:“我打它脖子。”

  “……打它腳?”

  “讓它先慢下來。”

  西奧多咬了咬牙。

  燧發槍舉起,一發銀鉛彈打在沼澤屍右前肢上。

  他的銀鉛彈和莎拉不一樣,沒有以太加成。

  打在那厚實的泥甲上只打出一個小坑,彈頭就被反彈了出去。

  沼澤屍右前肢一軟,整個身體往右傾了一下。

  瑪姬這一次掏出那把獵刀。

  她藉機跳到沼澤屍的背上,左手按著它的肉餅臉,右手揮刀。

  刀尖從沼澤屍的脖子後面切下去。

  一刀、兩刀、三刀。

  第四刀,沼澤屍整個頭連著腐蝕液從身體上掉下來。

  屍體整個倒進水窪,還好女孩閃的快,不然要被濺一身。

  瑪姬從水窪邊上跳下來,靴子上沾了一層泥漿。

  “這就是為什麼我不想學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