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143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科爾曼的目光重新落在李察身上。

  “轉學後,我以為自己和帷幕後面的世界徹底斷了聯絡。”

  “聖喬治的規矩很嚴,淘汰者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帷幕後的資訊。

  違反者會被追究法律責任,嚴重的甚至會被消除相關記憶。”

  科爾曼說到這裡,語速放緩。

  “到格林伍德之後,我很快就注意到了赫頓先生。”

  李察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聖喬治的暗面體系裡,每個班級同樣有引路人,不過我們都叫他教官。

  教官負責監督迴路啟用的進度,提供必要的指導和保護。”

  “雖然我不能清楚感知以太,但卻能夠模模糊糊感知到赫頓先生身上有和我們教官類似的東西。”

  科爾曼的判斷力讓李察有些意外。

  “你知道赫頓先生是校內的引路人。”

  “對。”科爾曼點頭:“但我不知道他引導的是誰。”

  他的目光在李察臉上停留了一會兒。

  “直到最近。”

  “我發現你在格鬥社做啞鈴的時候,呼吸節奏和普通人完全不同。”

  “普通人做力量訓練,呼吸是被動的,跟著動作走。

  發力時呼氣,放鬆時吸氣,節奏隨著疲勞程度變化,越累越亂。”

  “你的呼吸從頭到尾都是主動控制的,無論做到第幾組,無論多累,節奏始終不變。”

  科爾曼的觀察極其精確。

  “我們雖然練的是燃血之道,但對於黃金之道也有一定了解。”

  “所以看到你在格鬥社裡用這種節奏呼吸時,我立刻就認出來了。”

  李察靠在長椅背上,目光落在頭頂光禿禿的榆樹枝杈間。

  “你今天提出對練。”李察把目光從樹枝上收回來:“就是為了驗證你的猜測?”

  “對。”科爾曼沒有否認。

  “如果你是一個已經踏入帷幕的新入者……反應速度、感知、甚至身體強度,都會和普通人有本質區別。”

  科爾曼低頭看了看自己腫脹的右手指關節。

  “結果很明顯。”

  李察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告訴我這些,不怕違反保密協議?”

  科爾曼的表情沒有變化。

  “協議規定,我不能向‘不知情的普通人’透露帷幕後的存在。”

  “你不是普通人,你也不是不知情的。”

  “所以嚴格來說,我沒有違反協議。”

  這人的說話方式很直來直去。

  不遮遮掩掩打啞迷,所有牌全部正面朝上攤在桌面上。

  “所以……”科爾曼又問道:“你走的是哪條路徑?”

  “學者。”李察回答。

  透露自己走哪個方向,這倒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聽到這個詞,科爾曼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你知道我在聖喬治的兩年多里,總共見過幾個學者嗎?”

  “多少?”

  “只有兩次。”

  科爾曼看他的目光中既有羨慕,更帶著一絲絲嫉妒:

  “一次是學校年度評估,有個老教授從帝都大學過來視察。

  他駝背拄著柺杖,看起來和路邊隨處可見的老頭沒什麼區別。”

  “但他走進禮堂的時候,全部教官都站起來了。

  包括我們的總教官,一個小精通級別的獵手,服役二十年,殺過的邪物比我們見過的人都多。”

  “他在那個老教授面前,恭敬得像個學生。”

  科爾曼的描述,讓李察對帷幕後面的權力結構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我被淘汰的那天。”

  科爾曼的右手在膝蓋上握緊。

  “負責評估我回路狀況的人就是一個學者。

  他用了某種檢測儀器,大概花了十分鐘就得出了結論。”

  “十分鐘。”

  科爾曼沒看他,似乎陷入了回憶中。

  “我在聖喬治吃了兩年多的苦,每天凌晨泡冰水,被教官打到吐血。”

  “兩年多的努力,被這個學者用十分鐘否定了。”

  他搖了搖頭。

  “那個學者的判斷是正確的,我的迴路確實有問題,繼續練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我只是……”

  他看向李察。

  “羨慕。”

  “羨慕你能走這條路。”

  李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和科爾曼的起點完全不同。

  科爾曼從十四歲開始就在獵手預備役體系裡摸爬滾打,付出了近三年的血汗,最終因為先天條件不足遺憾退場。

  而李察是被赫頓先生主動找上門的,從一開始就被引導向了學者路徑。

  “你現在……”李察斟酌了一下措辭:“完全沒有辦法了嗎?”

  “迴路的事?”科爾曼搖頭:“那個學者說得很清楚,先天性斷裂,目前沒有修復手段。”

  他站起來,把搭在椅背上的溼毛巾拿起來疊好。

  “還有一個問題。”

  李察抬眼。

  “嗯?”

  “學者方向的人,按理說不需要練這些。”

  科爾曼回過頭來,目光在李察的肩膀和雙臂上停留了片刻。

  灰色瞳孔裡只有單純的好奇。

  “我在聖喬治兩年多,總共見過的學者就那兩位。”

  “他們走路的樣子,看起來連自己行李箱都拎不動。”

  “但是聖喬治整套體系裡,沒有任何一個人敢小看他們。”

  科爾曼說到這裡,自己先笑了一下。

  “那個老教授視察的那天,總教官親自給他端茶。”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個畫面。”

  “一個能空手把吸血種脖子擰斷的男人,捧著一隻茶杯,走路都不敢走快。”

  他看向李察。

  “按理說,你們這條路上的人,不需要靠拳頭說話。”

  “你又為什麼會來格鬥社呢?”

  李察想了想。

  赫頓先生那句話從腦子裡浮了上來,正好用在這裡。

  “我引路人和我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學者有時候,也需要用拳頭來保護自己的書桌。”

  科爾曼把這句話在嘴裡嚼了一下。

  “……保護書桌?”

  “對。”

  科爾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聽起來挺有意思。”

  他沒繼續追問,大概本來就沒指望從李察這裡得到一個完整的答案。

  走廊外面,操場遠處的煤氣燈一盞接一盞被點亮。

  “我離開聖喬治的那天,教官在辦公室裡給我送行。”

  “他說,恭喜你畢業。”

  科爾曼苦笑了一下。

  “到外面去過普通人的日子,是最好的選擇。”

  “能不上這條路的人,是被神挑剩下的幸邇骸!�

  “我退出來的時候,是想不通的。”

  他的目光落在校門口的方向。

  “我覺得自己被剝奪了什麼。”

  “兩年多的訓練、忍耐、痛苦,被人用十分鐘的評估全部作廢。”

  “那段時間,我每天晚上都會做同樣的夢。”

  “夢見自己迴路修好了,重新回到聖喬治繼續訓練。”

  “夢裡我特別開心。”

  “但醒過來之後,會有那麼半分鐘,我躺在床上發呆。”

  “我搞不清楚自己應該高興,還是應該失望。”

  科爾曼把溼毛巾重新塞回口袋裡。

  “現在搞清楚了。”

  “我應該高興,高興自己不會被掛在那厚厚的犧牲者名單上。”

  他往校門口的方向走去。

  “下學期再見,要對練隨時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