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136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一份按摩手法。”

  “按摩手法?”

  “嗯。”李察說:“給您做的。”

  母親愣了一下。

  伊芙琳從廚房探出頭來,洋蔥碎沾了一手:“給媽做按摩?我也要做!”

  “你又沒學過。”李察說。

  伊芙琳鼓了鼓腮幫子:“沒學過,你可以教我嘛!”

  母親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女兒,沒說話。

  她低著頭,轉身回了廚房。

  伊芙琳的洋蔥還沒全部切完,母親在廚房裡又咳嗽了兩聲。

  李察走到廚房門口。

  “媽,要我幫忙嗎?”

  “不用。”母親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坐下等著吃。”

  “好。”

  李察坐回到餐桌前,又翻了翻按摩的圖示。

  外面雨小了一點,晚風把窗簾掀起一角。

  他看了一眼窗外。

  礦渣巷盡頭那盞煤氣燈已經亮了。

  燈光在溼漉漉的石板路上鋪開一小圈。

  “吃飯啦!”

  伊芙琳在廚房門口喊了一聲。

  “來了。”

  李察站起身。

  香味從廚房裡飄出來。

  土豆泥、洋蔥、煎魚,還有剛烤好的麵包。

第137章 買槍

  這一週的安排被各種事情塞得滿滿當當。

  週五,霍蘭德先生在教室門口送他出來的時候,順嘴提了一句:

  “馬上就要放假了,下週是這學期最後一次單獨輔導,你提前把要問的整理一下。”

  李察點頭。

  這學期的拉丁文輔導從西塞羅杯之前一路延續到現在,已經從備賽階段過渡到了純粹的修辭學拓展。

  霍蘭德先生最近講的內容,已經不再是《為穆雷納辯護》或《反喀提林》這一類經典演講篇章。

  內容逐步進階到了塔西陀的《編年史》和蘇埃託尼烏斯的《十二愷撒傳》。

  風格從修辭學轉向了史學,難度也一層層往上疊。

  這週末也是最後一次家教課,下一週學校的課上完就放聖誕假期了。

  湯姆把第二變格的八個詞尾連著報了三遍,每一遍中間沒有卡頓。

  李察把課本合上的時候,男孩嘴角藏不住笑意,目光斜瞟向桌面那塊蜂巢形狀的曲奇。

  “答對了。”李察把曲奇推到男孩面前。

  湯姆抓起來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嘟囔出一句鼓鼓囊囊的“謝謝老師”。

  夏洛特在門框旁邊站著,雙臂交疊,目光從弟弟的腮幫子轉到李察的臉上。

  她側身讓開一步:“威廉姆斯先生,能借一步說話嗎?”

  李察跟著她走到走廊盡頭的小書房裡。

  書房不大,三面是頂到天花板的紅木書架,每一格都塞得滿滿的。

  夏洛特從抽屜裡取出一隻信封,封口用蠟封著。

  “這是這一學期家教費的最後一筆。”

  她把信封遞過來。

  “今天的課結束之後,媽媽堅持要給你裝一份額外的聖誕布丁,就在門口的籃子裡。”

  “聖誕布丁是媽媽自己想給的,她做了三大份,家裡兩份,剩一份送你。”

  “替我謝謝道恩夫人。”

  李察把信封收進外套內側口袋。

  夏洛特又從校樣底下抽出一張名片。

  名片是啞光卡紙,正中間用襯線字型印著一行:

  夏洛特·道恩,《北方文學評論》編輯助理。

  下面是雜誌社地址和一個電話號碼。

  李察捏著名片:“您在雜誌社做事?”

  “畢業後導師給我介紹的,做了一年半。”

  夏洛特的語氣有些輕快。

  “我們雜誌規模不大,發行範圍主要是北部幾個工業城市,外加帝都古典學界一些常年訂閱的講師和老教授。”

  “銷量不算多,但每一冊都會被仔細讀完。”

  她伸手按在校樣最上面那一摞。

  “我們有一個欄目叫‘年輕人的筆’,專門給十四到二十二歲的寫作者發表作品的機會。”

  李察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給學生髮表?”

  “給所有這個年紀的人。”

  夏洛特糾正。

  “工廠裡的學徒、剛入學的預科生、家裡務農的孩子……只要文章合格,我們都登。”

  “稿費不算高,散文類一篇大約八先令到兩鎊,詩歌按行算。”

  她在校樣上輕輕拍了一下。

  “但發表在我們這裡,你的名字會被帝都幾所高等學府的招生辦留意到。”

  她的目光從名片移到李察臉上。

  “大學的預科篩選過程中,主考官桌面上往往堆著幾十甚至上百份候選人材料。

  他們要從裡面挑出十幾個進面試,挑選標準除了成績單,往往還看‘已發表作品列表’。”

  “一篇文學評論上的短文,比一份推薦信更能讓人記住你的名字。”

  李察把名片夾進了筆記本最後的一頁裡。

  “我現在寫得出什麼,自己心裡沒底。”

  夏洛特轉身從寫字檯抽屜裡摸出一份裝訂過的薄冊子。

  冊子封皮是溁疑瑺C著銀色字型——《北方文學評論·年度合訂特輯》。

  “你回去翻一翻。”

  她把冊子遞過來。

  “合訂裡的文章風格各異,但有一個共同點,寫得真切。”

  “真切?”

  “寫自己真正經歷過、真正想過的東西。”

  “我們主編有句話:‘北方的少年人最不缺的就是真切,他們出生在礦井和工廠的煙囪底下,每天都在用鼻孔呼吸真切。’”

  李察接過冊子,掂了掂分量。

  冊子沒多厚,封皮上沾著些校樣室裡特有的油墨味。

  “我向主編提過你在西塞羅杯的演講詞。”

  夏洛特補了一句。

  “主編看過後就同意了,只要你願意寫,就願意給你發表的機會,大概一千到兩千詞,散文或短評都行。”

  李察站著想了一會兒。

  “您給我留多長時間?”

  “開春後第一期截稿在三月十五號。”

  夏洛特拿鉛筆在冊子封面上寫下一個日期。

  “你如果有把握,二月底把稿子寄到我這裡。

  我先給你看看,需要修改的我提前提醒你。”

  李察點頭。

  “謝謝您,道恩小姐。”

  “叫我夏洛特吧。”

  她把鉛筆擱回校樣上。

  “家教課也上這麼久了,稱呼可以改一改。”

  ………………

  李察拎著籃子從道恩家出來時,午後天光已經開始往磚牆上抹。

  把手裡東西放回家裡,他坐了二十分鐘公交車,在貨邍鷪鱿萝嚒�

  這裡還是和上次一樣冷清,圍牆石頭被冬天的霜凍得泛青。

  巷子盡頭,分駐辦旁邊那扇側門虛掩著。

  來到三樓辦公室,裡面已經傳出了茶壺嘶嘶的響聲。

  門沒關,他敲了兩下,推門進去。

  “坐坐坐。”老比格頭也不抬,正蹲在桌子底下翻什麼東西:“今天來得倒挺早。”

  李察把書包擱在椅子邊。

  “我答應給你帶的栗子。”

  “哦哦哦,你真帶了!”老比格從桌子底下鑽出來,圓臉上立刻堆起了笑:

  “格拉夫頓街那個老頭家的?”

  “嗯。”

  “兩便士的大包?”

  “兩便士的大包。”

  李察把油紙包擱在桌面上。

  “你小子講信用。”

  他抓起一顆栗子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眯了起來:

  “嗯……這家炒得就是比別人有意思,他用的不是普通的炭。”

  “是榆木炭。”李察說。

  “你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