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載入了神秘學面板 第121章

作者:雨中有秋雲

  “偵探一開始無法知道案件真相,但他可以靠證據去逐步推理;

  占卜師同理,要用占卜出來的意象去推理你想得到的結果。”

  “聽起來相當務實啊。”李察說。

  “我們這一行能傳承下來,靠的就是務實。”

  老比格打破剛才的嚴肅氣氛,開始嬉皮笑臉起來:

  “要真能靠占卜知道一切,老師早就把國王拉下馬,自己坐上去了。”

  這句話一出來,李察連忙看了看周圍。

  在官方體系的分駐辦裡說這個?

  “她不會真有這個想法吧?”

  “她現在當然沒有。”老比格擺了擺手:

  “但年輕的時候有沒有類似的危險想法,那就說不好了。”

  那雙小眼睛瞥了李察一眼:“年輕人嘛,有點本事就想幹大事,誰還沒年輕過。”

  “那你呢老比格,你也年輕過吧?”李察反問起來。

  “我?”老比格摸了摸自己肚子:“我年輕的時候只想多吃點。”

  李察忍不住笑出了聲。

  老比格的肚子在這個時候非常湊趣地“咕”了一聲。

  “你看,連肚子都贊同我。”

  他伸手把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半,潤了潤嗓子。

  “行了,不扯遠了,你這一週蠟話進度很不錯。

  讀蠟法算摸到門了,我這次得給你加點新東西。”

  讓李察取出上次帶回去的那一袋子符石,老比格接過口袋往桌面上一倒。

  二十幾顆扁圓形小石子散落開來,每顆都被磨得很光滑,表面用紅漆畫著不同符號。

  錘子、麥穗、新月、劍、水滴、火焰、十字……

  “上週和你說過的吧,這就是讀石法。”

  老比格把一顆畫著錘子的石子捏起來:“讀蠟法的進階。”

  “讀蠟法讀的是你自己,對吧?”

  “嗯。”

  “讀石法也讀你自己。”老比格把石子拋到桌面上:“但讀得更細。”

  “蠟油是糊狀物,它凝出什麼形狀完全取決於你當時心裡最濃的那團情緒。

  所以蠟話給你的是一個大概方向,你從很遠的地方看到起煙了,知道有東西燒著了,但不知道具體燒的是什麼。”

  他把石子一顆顆排好。

  “讀石法就不一樣,石子是預先刻好的,每一顆有具體含義。

  你抓一把撒到碟子上,石子組合和落下位置會給出組合意象,比蠟油細多了。”

  “具體是什麼規則?”李察知道,肯定不是隨手抓把石子一拋這麼簡單。

  “口袋裡抓一把,通常三到九顆,具體多少看問題複雜程度,然後把抓出來的石子撒到銅碟上。

  石子落下來後,先看哪顆離碟子中心最近,那就是問題核心。

  其次看每顆石子間相對位置,代表矛盾或無關因素。”

  “再去看有沒有滾到碟子外面的,滾出去的那顆代表你這個問題裡‘已經不重要了的部分’,可以忽略。”

  老比格從桌上隨手拿起一顆石子。

  “每顆石子的含義你都要記下來,麥穗是收穫,錘子是行動,新月是變化或成長,水滴是未盡之事,雙圈是關係,螺旋是反覆……”

  他掰著手指一個一個報符號。

  李察趕緊掏出筆記本開始記。

  “這些含義不是瞎編的。”老比格補了一句:

  “每個符號都是幾十代人用出來的共識,你自己不用新發明含義,用老規矩就行。”

  “行。”

  “不過有一點要說清楚。”老比格把石子收回口袋:

  “我能教的占卜法就只到讀石法這裡了。”

  “只到這裡?”

  “對,只到這裡,畢竟我自己也是個半吊子嘛。”

  老比格咧嘴一笑,他倒灑脫得很:

  “老師當年一共教了五門占卜,讀蠟、讀石、星盤、水晶球和塔羅牌。

  再往上還有些更偏門的,骨頭、血、風語之類的占卜法,老一輩人更信這些原始的。”

  他攤了攤手。

  “但對我來說,學完讀石後,老師就搖頭嘆氣地把我打發走了。

  星盤我連座標系都看不明白,水晶球我摸了半天啥也沒琢磨出來,塔羅牌那七十八張牌面含義我背了好幾遍也背不全。”

  老比格撓了撓頭。

  “你看,我教你已經差不多到頭了,再往上的東西,就得你自己找別的路子了。”

  “那你師姐她……”

  “師姐還在北邊幾個城市跑,一年到頭忙得跟什麼似的。”

  老比格擺手:“我倒和她提起過你,她說等有空可以見個面。”

  “不方便就算了,這種事情強求不來。”

  李察有些意外。

  這可和和自己想的不一樣,他以為的引薦是很正式那種。

  “總之。”老比格把話題拉回正軌:

  “來年再說,之前你說了寒假你的引路人會安排你實習吧,這才是你的主業。

  這個學期有時間就先把讀石法練熟,這一週回去你先挑五顆最常用的石子。

  麥穗、錘子、新月、水滴、雙圈,可以用這五顆練。”

  “每天睡前做完固視和讀蠟之後,抓這五顆石子撒到碟子上。

  心裡想著你當天最想搞清楚的問題,再看石子落下來的位置。

  這五顆石頭熟悉後,再去多抓其它石頭。”

  “記得每次都記筆記,位置、組合、你的解讀,全部記下來。

  一段時間之後回過頭看,你就能發現一些規律。”

  “什麼規律?”

  “你自己抓石子的習慣性偏好,石子落下來位置的大致分佈,還有你解讀時傾向的方向。”

  老比格把布口袋推過來。

  “你記的次數越多,對自己瞭解越清楚,讀石準確性就越高。”

  “和讀蠟一樣。”

第126章 消失的她?(月票加更6)

  李察把布口袋繫好,收進書包側袋。

  書包裡還有課本和筆記本,再加上這些,背起來沉甸甸的。

  老比格開始泡茶:“今天時間還早,再泡一壺。”

  李察眼睛一亮,每次老比格泡茶就是自己打探情報的好機會。

  今天老比格泡的茶不太一樣,紅茶里加了幾片曬乾的鼠尾草。

  鼠尾草的味道蓋過紅茶本身的澀。

  第二壺泡上之後,他把壺擱在桌子正中央,自己往後挪了挪椅子,整個人陷在椅背裡喘氣。

  李察等他喝了半杯茶才開口。

  “老比格,上次你說的那個幾十年一遇的天才……”

  他隨意問道:“後來怎麼樣了?”

  老比格喝茶的動作停了。

  和平時那種被噎住的滑稽停頓不一樣。

  平時他被噎住的時候眼睛瞪圓,肚子上下抖動,整個人都成了一出滑稽戲。

  這次不同。

  他的杯子懸在半空,沒有放下也沒有送到嘴邊。

  老比格整張臉皺在一起。

  “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上週你提了一句。”李察仔細打量著他的神色:“後面就沒了下文,我這幾天偶爾會想起來。”

  “不該問的話當我沒問。”

  老比格把錫杯放回桌面。

  “也不是不能問。”他終於開口:“我之前沒和你說全。”

  “嗯。”

  老比格的目光從李察臉上挪開,看著杯中紅茶的茶麵。

  “那個人……沒死。”

  李察有點意外。

  他第一次聽老比格提到“後來”就停下來的時候,腦子裡預設畫面是某種英年早逝。

  那個版本,符合他讀過的所有故事裡“過早展露天賦者”的命摺�

  蠟燭燒得太亮,遠處的眼睛過早盯上來,一團火苗在狂風裡熄滅了。

  這是故事裡的標準結局。

  老比格擺了擺手。

  “她算是叛離出了師門,和老師的關係鬧得很僵。”

  李察注意到對方用的是女性人稱代詞。

  “為什麼?”

  老比格搖頭。

  “老師從來不提具體細節。”

  “我問過,師姐也問過,她不答。”

  “我們只能拼湊。”

  他把錫杯在桌面上轉了半圈。

  “能拼出來的就一點,她不願意停在瑪麗夫人願意停下的位置。”

  “老師當時只在飯桌上說過一句。”

  老比格的聲音又低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