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中有秋雲
“茶在爐子上……”
“我知道了。”
她看著李察自己倒茶、抹黃油、把麵包切成兩半,心裡說不出的彆扭。
她忽然問了一句:
“哥,你最近好奇怪,是不是瞞著我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哈~”
李察打了個哈欠,語氣慵懶隨意:“我不是說了麼?做作業啊!”
“騙人,誰會把作業本鎖在抽屜裡。”
李察嚼吧兩口麵包,理直氣壯的扯了個謊:“鎖的是日記。”
“你什麼時候開始寫日記了?”
“最近。”
“寫什麼?”
李察笑著調侃道:“寫我的妹妹最近問題越來越多。”
伊芙琳瞪了他一眼,用力扯著麵包。
安靜了一會兒,她又忽然換了個話題:
“哥,媽媽的生日快到了。”
“下個月十號……應該是吧。”
女孩好像第一天認識他:“你還記得日子?”
以前李察總是頭痛,關於一些日子的記憶幾乎等於零。
每次提起一些節日,或者生日都得伊芙琳去提醒。
李察隨口敷衍:“最近有在看書,記憶力好了點。”
伊芙琳沒有追問,轉而道:“我想給媽媽買個東西。”
她把最後一塊麵包塞進嘴裡,嘴裡含糊地說道:
“大概是一條圍巾,或者一副手套。
我看見她那副手套戴了好幾年,洗的發白,指尖都磨破了。”
“多少錢。”
“我去百貨商店看過,現在羊毛手套最便宜都要一先令,好一點的要兩先令。”
她說這個數字的時候有些緊張,兩先令對他們來說不是小數目。
“一人出一半?”李察說。
“你哪來的錢?”
這是個小小的試探。
一個原本連零花錢都不夠用的人,忽然說“一人出一半”,誰給他的底氣?
李察隨口道:
“沃倫包攬了我的午餐,原先我花在午飯上的那點錢就省下來了,下個月應該能攢下一先令。”
伊芙琳的表情鬆了一些,這事她也知道:
“說定了嗷,買那副兩先令的。”
“嗯,買兩先令的。”
兄妹倆碰了一下茶杯,摻了牛奶的廉價紅茶上飄著一點稀碎的茶葉。
………………
早飯後,他們一塊出了門。
名義上是去給母親物色生日禮物,實際上兩人也需要透透氣。
以前伊芙琳很忙,除了要應付學習上的事情,還要幫著家裡做活,沒什麼機會出門。
週末街上的人比工作日多了許多。
主婦們裹著圍巾三三兩兩攜手挎著籃子去買菜。
小販們推著手推車叫賣著烤栗子,烤紅薯,或是一些夾肉的燒餅。
抱著一沓厚厚報紙的報童站在馬路上用力吆喝。
吵吵鬧鬧是這個二十萬人口的工業城市的底色。
伊芙琳撥出一口熱氣,小臉紅撲撲的,腳步透著輕快。
“先去看手套。”
她穿的外套袖口有些短了,一截白生生的手腕露在外面。
走路的時候辮子在腦後一甩一甩,透著靈動活潑。
“格拉夫頓街上有一家百貨分店週六有打折活動。”
“你怎麼知道?”
“聽同學說的。”
兩人拐入格拉夫頓街。
這裡的百貨分店門面不大,玻璃櫥窗裡擺著幾頂女帽和一排手套。
伊芙琳趴在窗戶上看了半天,伸手指了指第二排的一副深棕色羊毛手套,看向李察:
“就是那個,兩先令一副。”
李察看過去,手套針腳細密,內側有層薄絨,指尖和掌心加了耐磨的皮革補丁。
實用不花哨,的確很適合母親。
李察有些佩服,能在這麼多商品裡找到最合適的,是下過功夫的。
“說好了,等下個月攢夠錢了,咱們就來買。”
伊芙琳戀戀不捨地從櫥窗前挪開。
離開百貨商店,兩人沿著這條街往回走,路上經過了一條小巷。
巷子口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有些不起眼的木牌:克萊門特古物
不過木牌上的字寫得很花哨,還畫了個小小的銅壺圖案。
下面是業務介紹:“珍稀藏品?遺產估價?上門收購”
李察目光粘在上面,走不動道了。
“伊芙琳。”
“嗯?”
“你對古董這些感興趣嗎?”
“當然不!”
伊芙琳很乾脆利落,古董他們家買不起還沒什麼用。
“那你在周圍逛逛?我進去看兩分鐘。”
李察商量著。
伊芙琳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
“哥,我記得你對古董也沒興趣吧。”
李察咳嗽一聲:
“最近有了點興趣,赫頓先生課上講過一些舊物,我就想看一看。”
伊芙琳嘟了嘟唇,嘴裡說了聲“隨便你”,轉身往另外的方向走了。
李察盯著那塊褪色木牌,眼底流露出期待。
自從發現銅掛飾和降神盤都能提供點數之後,他就開始有意識地留心布里斯頓的舊物交易場所。
他上週去了舊貨市場街,從東頭逛到西頭,三十多個攤位都挨個走了一遭。
結果面板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懷疑,應當是露天攤位上的東西年頭不夠,或者是年頭夠了但沒有那種殘留物,都不是他想要的。
其實,他也算過機率:一件恰好曾被用於神秘學儀式、又恰好通過層層轉手流落到普通市場上……
鏈上的環節都是小機率事件,疊在一起就是極小機率。
更別說,有的古物有著不詳的力量,落到他手上的機率就更是渺小。
所以,他把目標從露天攤位轉移到室內古董店。
室內店鋪的貨源渠道更廣,有著專業背書,假貨少,真貨多,年代更古早,品類更雜。
他相信,哪怕是極小機率,只要乘以足夠大的樣本量,總會碰上一次。
他之前抽時間去的前兩家一無所獲。
一家賣的多是本地工業時代遺留下來的老物件,雖然有一定的價值,但最老也不過六七十年。
另一家只賣瓷器,過於單一。
不過,這家克萊門特古物和前兩家有點不同,他今天過來也不全是碰邭狻�
上週和沃倫閒聊的時候,他有意無意地把話題引到了古董收藏上面。
沃倫本人對這些東西興趣不大。
但他家在布里斯頓經營了三代人,本地什麼店鋪有什麼底細,他多少聽家裡人提過。
“你說古董店?我想想……格拉夫頓街外面的岔巷裡有一家。”
這是他當時的原話:
“我爸之前飯局上提過一嘴,說那老頭早年是帝都某個拍賣行的鑑定師.
退休後不待在帝都享福,反倒跑回老家布里斯頓開了間鋪子。”
“生意好嗎?”
“呃……反正我看著不好也不壞吧。
他很少做散客生意,主要就是給幾個老主顧做遺產估價和上門收購。”
“我爸有時候會去那裡坐坐,好像買過什麼東西,具體我也不清楚。”
這是一家沃倫父親都會光顧的古董店。
當時李察把這個資訊記在心裡,琢磨著週末出來就去這家古董店看一看。
李察分析過,他通過這種經營模式,可以網羅克萊門特本地有錢人家的舊藏。
雖然布里斯頓是工業城市,但工業城市有工業城市自己的藏品邏輯。
過去在帝國擴張最兇猛的那些年,北方工業區的廠主和礦主們絕對是全國掙錢最多,納稅最多的人。
這個時候,附庸風雅或是偷稅漏稅之輩就會從一些特殊渠道、或者直接從新大陸探險隊手裡購入各種“異域珍品”。
那一代人大部分已經作古了,藏品也在後人手裡流轉了一兩代。
有些後人識貨繼續收著,但更多後人不識貨也不在乎,打包賣給古董商換點現錢。
一個有帝都拍賣行從業背景的鑑定師,經營了多年,手裡過了多少老物件?
其中會不會有幾件,是那些不識貨的後人從祖輩書房清理出來的藏著神秘的古物?
李察覺得機率不算低,至少值得去推一推那扇門。
第11章 我是學生!
門口的銅鈴,叮鈴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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