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魔教教主,但甲子蕩魔 第11章

作者:名劍收天

  眼看越來越多的軍馬四散開來向著四面八方而去,李寄舟大急。

  他完全不怕這些大元騎兵衝他而來,他怕的恰恰是大元騎兵無視了他而去追殺那些百姓,哪怕是他被團團圍住也無所謂。

  就像張三丰那樣,即使他確實有那個能力擊殺所有的騎兵,但那也是需要時間的,數十精騎將他團團包圍,等他殺出來以後,局勢上已經變得相當的混亂了。

  他只有一個人,他殺人也需要一個個的殺,他在一秒鐘內可以殺死一個大元精騎,但一秒鐘內,數百人組成的精騎足以殺死數十乃至數百人。

  這才是敵眾我寡的真正難點所在。

  張三丰是這樣,李寄舟也是這樣。

  手中長槍在頭頂揮舞,背身剎那挺身直刺,將面前奔襲的騎兵一槍挑於馬下,李寄舟完全沒有讓胯下戰馬減速的打算,而是仍舊保持著最快的速度撥馬而回,反身再衝。

  縱馬俯身,以手中之槍撥動腳下無主的長槍,李寄舟將其一把抓在手中,附著於內力加持於上後投擲而出。

  長槍撕裂空氣發出尖嘯,以雷霆之勢洞穿了前方一匹戰馬的馬屁股,讓其在吃痛之下發出哀鳴,重重摔倒在地。

  馬的骨肉碎裂聲與騎兵的哀嚎聲同時響起,下半身被自己最親密的夥伴身軀壓碎的劇痛讓他冷汗涔涔。

  讓他從殺戮搶奪的美夢中甦醒,墜入幽冥黃泉之中。

  來不及喘息,更來不及換氣,從左右兩側立刻衝出的兩批戰馬將李寄舟夾在中間,兩位騎兵同時揮舞手中長槍重重橫掃而來,勢要將李寄舟掃於馬下。

  鏘鏘!

  兩聲炸響,李寄舟長槍豎起擋在面前,完美擋下了左右兩側掃來的長兵,胯下戰馬卻受此力道,速度稍稍減弱。

  然而李寄舟到底比這些精騎多了些什麼,內力迸發之下震開面前阻礙之兵,不過須臾,他便旋轉長槍,硬生生紮在了左邊騎兵的身上,將其擊落下馬。

  耳畔呼嘯之風逼命而來,李寄舟連忙俯身趴在馬背上躲開了這一擊橫掃。

  由於沒有著甲,他甚至能感覺到長槍掠過所帶起的風聲從自己背上掃出的勁風。

  “駕!”一駕馬腹,李寄舟繃直身體,手中長槍再挽槍花,以槍柄末端重重砸在右邊騎兵的身上,也將之擊落下馬,任憑對方一隻腳被卡在馬鐙上,被失控奔走的戰馬拖拽著,揚起一地煙塵。

  沒有去管那將死之人,李寄舟拽動砝K,深修內力勃發,羅漢之力發怒,為了今朝一場,貢獻全心全力,勢要保下自己要保護之人。

  追上了不遠處那正在追殺其他人的騎兵,李寄舟趁著戰場上馬蹄聲混亂,對方察覺不到,陡然出手必殺一擊,貫穿了對方的身軀,硬生生將之挑起。

  手臂發力,內力迸發,槍尖之上的破爛軀體轟然炸開,在血霧之中被一人一馬悍然衝入,如同越過地獄之門的修羅,駕馭著幽冥的戰馬降臨於世。

  “阿牛哥?!”看清楚面前被嚇得癱軟在地上起不來的男子,李寄舟連忙說道:“快離開這!這裡不安全了!”

  “李子,你小心啊!”阿牛深吸一口氣,剛才騎兵殺手即使遮掩著面容,但那股子透體而出的殺意和獰笑卻直奔他而來,讓他一時間大腦都陷入到空白中,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然而相比起剛才那個騎兵,現在的李寄舟看樣子反而更像是從地獄來的。

  可這樣的他卻沒有讓人覺得任何害怕,反而無比親切。

  來不及目送二牛離開,李寄舟已經感受到了身後迸發的破空聲,撥動馬體轉身的他橫槍在面前,剛好擋下了那力劈華山一般的一擊重斧斬擊。

  李寄舟絲毫不覺費力,而是雙手轉動,帶偏了對方斧子的軌跡同時一夾馬腹,催動戰馬向前,以手中之槍橫掃而過,再度錯身剎那,便將這使長斧的騎兵攔腰斬斷。

  “放箭!”不遠處,五個騎兵並列成排,在為首之人的命令下彎弓搭箭,瞅準了李寄舟解決了敵人的剎那立刻發動攻擊。

  弓弦震響,長箭裂空,奔襲李寄舟面門而來,時機把握的剛剛好,正是李寄舟舊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時。

  昔日縱橫歐亞大陸的騎兵,騎射本領自然是拿手本事。

  李寄舟瞪大了雙眼,凝視著面前這疾飛而來的五支箭矢,他已經來不及揮動手中長槍進行格擋了,即使倉促之間回防,至多也只能攔截下一兩支,終究還是會被命中。

  對方騎射經驗之豐富,對戰機把控之好,已然表露。

  關鍵時刻,李寄舟選擇相信張三丰,相信張三丰所傳的純陽無極功。

  提勁化力,充沛的純陽內力流轉全身,在李寄舟瞪大了雙眼的注視下,那疾馳的箭矢上的尾羽,那略帶彎曲的箭身,那閃爍著寒光的箭頭,正在一點點向著他逼近。

  全力咿D功法,一層薄薄的,不注意看都完全注意不到的氣罩在面前形成,就像是一個護盾被撐起擋在面前一般,在箭矢疾馳的路上迫使其短暫有所滯留。

  而那份速度的驟減,輕微到幾乎無法被人察覺。

  略微一滯,便再度衝來。

  但這點時間已經足以讓李寄舟有所應對,揮動手中長槍格開三支箭矢,最後側身躲過第四支箭矢,然而第五支…卻再難以躲避。

  李寄舟已經做好了應對箭矢襲身的準備,但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抹道袍倏然降落,在翩然之間來到他的面前,手中之劍揮舞成片,將最後一支箭掃斷,隨即便落在李寄舟面前。

  “武當弟子!隨我馳援祖師!”

  話語剛落,越來越多穿著道袍的弟子翩然而出,或是踩踏在樹枝之間,或是於地面上急行,以凜然殺意的姿態赫然衝出,迎向了大元精騎。

  “武當?!”李寄舟一抹臉上的血跡,驚訝的看著這些道長:“這裡是武當山腳下?”

  也就是說,這裡是湖北或者四川?結合之前老人家說的劉邦故事…他指的不是沛縣而是川蜀之地嗎?

  “師弟,還愣著幹什麼?”站在李寄舟面前,稍稍比他年長一些的青年笑著看著他:“我是宋遠橋,你的師兄。”

  宋遠橋?

  李寄舟一愣,這才從眼前這位的身上依稀看到一些劇情開始時候那位武當派大師兄的樣子。

  從眉宇間看,年輕時候的宋遠橋果然與宋青書有著些許重合。

  “師父早已飛鴿傳書于山上命令我等接應,連帶著也將師弟的事情告訴給了我們。”宋遠橋拱手道:“祖師神功通天,又懷一顆慈心,因此下山而去接濟世人。”

  “能得師弟,是祖師之幸,也是武當之幸。”

  一者道袍翩然,一者騎馬持槍,武當派首次弟子,將今日之會銘記,再不復忘。

第18章:在這元人建立的世界裡學會生存,那又該怎麼生存

  外圍的戰鬥只需要保護那些奔走的老百姓就好,而在真正的戰場那邊,那可不是他們這些人能夠插手的,即使是宋遠橋也是一樣。

  他雖然在拜入武當山之前就已經習得了武藝,也開拓了眼界,但宋遠橋也清楚江湖上不管是多麼一流的好手,哪怕是那些知名度很高的武林高手陷入到軍軍陣之中也絕對沒有脫離的可能。

  倘若在軍陣完成合圍之前不能及時離開的話,那麼就再也不會有逃離的可能了。

  而現在…那邊上演著正是這樣一副顛覆常識,顛覆尋常人認知的場景。

  武林中的一流好手陷入軍陣之中也會力竭而亡?

  那倘若是空前絕後,當世絕無僅有的武道大宗師呢?

  兵甲被鮮血染紅,戰馬倒地發出哀鳴,外圍戰場已經被控制住,內部絞殺的戰鬥卻也是一邊倒的絕望。

  強如西楚霸王項羽也會被圍攻致死。但能夠圍死西楚霸王的,是劉邦的數萬大軍,而不是區區只有幾百人的部隊。

  左右開弓,掌力恢宏,深修的純陽功力盡情揮灑,無有一合之敵,挨著就死,擦著就傷,越是激戰下去,他們便越是膽寒。

  只不過是如同往常那樣從廣安府裡出來四處掃蕩一下,打打秋風罷了,怎麼今天反而和之前遇到的那群束手就擒的傢伙完全不一樣?

  就算是再怎麼想強出頭的大俠女俠,最終也不過是淪落成他們的刀下亡魂罷了,何況這個看起來白髮蒼蒼的老頭?

  但他不一樣,但這個老頭完全不一樣!

  陷於戰陣之中,酣戰的人或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在外圍能夠看到全域性的傢伙們則是早就心生膽寒之意,悄悄的撥馬而走,趁著外面那些人沒殺過來,裡面那個老頭還沒衝出來之前率先溜走。

  活命的機會總是青睞於那些有準備的人,而有準備的人從來就就能把握住機會,這才是戰場上我們大頭兵的生存之道啊!

  快速逃離的四蹄在地面上揚起塵土,試圖悄無聲息離開的他們卻在剎那間感知到了不屬於他們節奏中的一道馬蹄聲。

  好奇之下,回首頓望,而就是這一眼便讓他們精準看到了那持槍駕馬而來,殺氣騰騰,挺身直刺的人影。

  那之後,眼前的世界便在天旋地轉之中變得模糊,視線最後所能看到的,只有一具無頭屍體從馬上栽下來的場景,隨之才心生感悟。

  啊…那是我自己啊。

  “師父!”

  就在李寄舟如同閃電一般駕馬追出去的剎那,宋遠橋也解下了自己背上揹著的寶劍,以輕功離地而起騰空後,短暫滯留的他揚手一拋,將連鞘長劍丟入到了戰場中央,被一隻連奪性命的手掌一把抓住。

  隨即,真武出鞘,劍光暴起!

  一瞬激出的劍光以最無可匹敵的姿態轟然下場,在瞬息之間絕滅了擋在面前的一個騎兵,完全無視了他身上的盔甲和血肉骨骼的阻礙,劍氣連人帶馬剖成兩半。

  激盪的劍痕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跡,傾落的屍體這才在倒下後緩緩流淌出鮮血。

  真武劍在手,張三丰一掃之前以掌拍擊的動作,整個人從大開大合變得更加大開大合,倘若說之前他還能在幹掉對方以後留下全屍的話,那麼真武劍在手,現在怕是想要個全屍也難了。

  血腥程度上漲了一個層次,殺戮效率也上漲了一個級別,劍氣縱橫之下,很快,張三丰就將圍攏住自己的所有大元騎兵全部屠戮一空。

  以他為中心,周遭四面八方堆砌的馬屍和殘人像是垃圾一樣堆積在一起,濃烈的血腥氣彷彿將空氣也映照的一片鮮紅。

  流淌的鮮血匯聚成溪流,彰顯出這一時代的殘酷。

  張三丰這邊的殺戮結束,李寄舟那邊的戰鬥也剛好落下帷幕,只不過一個身處於血海之中持劍而立,一個居馬背之上渾身血汙,兩人縱使姿態不同,但卻詭異的給人一種極度相似的感覺,落入宋遠橋的眼中,更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和諧感。

  師父為何出門一趟卻收下了李寄舟這位師弟,起碼從這一刻起,宋遠橋的心中赫然有了答案。

  …

  收攏四散逃難的百姓,打掃屍橫遍野的戰場,這些都需要事後來處理。

  身處於這亂世之中,即使是居於山上的武當派,門內弟子也對“掃大街”這種行為顯得無比熟絡。

  壓抑的哭聲代表著逃走的人中並不是沒有損傷,費勁了千辛萬苦,走了不知道多遠的距離,好不容易到達了夢中的桃源所在,可這裡仍舊不是樂土,仍舊不是那個不被打擾的,能夠不被任何人找到的世外桃源。

  “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世外桃源。”張三丰揹著雙手,身旁左右分別站著宋遠橋和李寄舟,經歷了一場大戰的他絲毫不見疲態,甚至就連呼吸急促都未曾有過,狀態依舊完好。

  真武劍被宋遠橋抱在懷中,入鞘之劍,遮蔽了此前肆意殺戮的鋒芒,變得內斂。

  “所謂的桃源,指的是武當山腳下,被武當派庇佑的這方土地嗎?”李寄舟開口道:“天府之國,昔日高祖劉邦潛龍之地,對比起中原地方,倒也算得上是桃源了。”

  “舊的歲月已經離去,新的時代已經開始,每個人都必須學會在這個新時代裡怎麼生存。”張三丰直言道:“我見過南宋,知曉其文韻之華世所罕見;也曉得西夏,在被絕滅之前仍有流傳;更去過大理,古國風光盎然靚麗。”

  “但我如今所處的,是大元朝,是蒙古人建立起來的世界。”

  “所以,我們就必須學會在蒙古人建立的世界裡學會生存,蒙古人的生存?”李寄舟反問道:“茹毛飲血?還是暴虐殘殺?”

  張三丰不說話了,因為他所鍾愛的那個女子,她的父母,她的家人,都為了反抗蒙古人而獻上了自己的一切。

  襄陽城破的那一天,這個世界上就不存在那個如精靈一般的女孩了,只有創立了峨眉派,常伴青燈古佛的尼姑。

  “哥哥!”

  這時候,小草從人流裡跑了出來,牽著李寄舟的手就往前引:“快來,老爺爺找你!”

  “找我?”李寄舟一愣,轉而就萌生出一些不好的感覺,難道說…

  來不及多想,李寄舟連忙隨著小草一起急急離去,只留給張三丰還有宋遠橋一個逐漸遠去的背影,所以他也沒看到宋遠橋那複雜的眼神。

  “師父,師弟他關心則亂,並非是故意冒犯您老人家,還請師父不要責怪。”無論如何,宋遠橋作為大師兄,即使是跟李寄舟只有一面之緣,卻還是甘願為師弟說話。

  “遠橋,你師弟可不是冒犯,他是從來就沒尊敬過我。”張三丰捋須而笑,然而笑容中並未有絲毫介懷:“他可是能指著鼻子罵我啊。”

  “師父?!”宋遠橋大驚,作為師父用這樣的話來形容徒弟的話,已經不單單是厭惡那麼簡單了,甚至可以說是指著鼻子罵徒弟大逆不道。

  師徒關係緊張至此,宋遠橋如何不驚?

  “哈哈哈,別驚訝,遠橋。”張三丰哈哈大笑道:“我可沒討厭他,倒不如說這小子很有意思。”

  “我這趟下山最大的收穫,莫過於這小子了。”

第19章:我不敢想武當(全男)峨眉(皆女)放到現代,風評該有多麼爆炸

  “老爺子,你的手…”

  張三丰帶著宋遠橋,才剛來到現場之時便聽見了耳畔傳來的話語,心中有些許感覺不妙的同時,腳下的步伐也加快了些許。

  不遠處,匯聚起來的人群形成一圈圈的防護,將內裡外界圍的水洩不通,周遭灑落在地面上的鮮血預示著剛才那一戰的慘烈,散落的兵器甲冑滿是破損的痕跡。

  “遠橋,去跟村裡人說一下,安排好接下來的事,這些人逃難而來,我一路相引,就落地於此吧。”張三丰吩咐著身後的大弟子:“武當山庇護的這一方土地,也算是在這亂世之中難得的安寧之所。”

  世外桃源絕對稱不上,但受到武當派的庇佑,較之外界而言也的確算得上是一方樂土了。

  這也是張三丰一路相引的結果。

  他早就做好了打算。

  “是,師父。”宋遠橋領命而去,而張三丰則是兜著袖子邁步擠進了人群中,絲毫沒有作為武林第一人的傲氣與排場,就跟那些喜愛看熱鬧的普通人一樣。

  “沒了一隻手而已,能保住這條命已經不錯了。”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笑容,老人家看著面前正在給自己包紮傷口的少年,還有那個雙手搭在肩膀上,一臉認真的小女孩,滿心都是寬懷。

  “爺爺,是不是我只要這樣按著,您就不會疼了?”女童稚氣天真的話語裡滿是最純真的期望,老爺子用僅剩的那隻手摸了摸女孩的腦袋,樂呵呵的,卻沒有回答。

  “老爺子,傷成這樣就留在這裡吧,別走了。”給傷口打了個結,李寄舟沒有抬頭,而是低垂著腦袋說著:“這裡,就是終點了。”

  老爺子:…

  他仍舊沒有說話,但無論是他還是李寄舟其實都明白,這裡也並不是他們要尋找的世外桃源,也並不是他們應該駐留的終點站。

  哪有什麼世外桃源會像剛才那樣遭受刀兵之禍呢?

  換而言之,遭受刀兵之禍的,又怎麼可能是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