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不對勁鴨
林夜懸浮在半空，俯瞰著下方被他強行中止的戰場，他這次也感覺到不正常了。
張道玄從人群中走出，來到了兩方人馬中間的空地上，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都清醒一點！”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這正常嗎？我們被算計了！”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擺脫了那種狂暴的狀態，但眼中依舊充滿了戒備與敵意。
“什麼意思？”
胡大海喘著粗氣，他剛剛也差點沒控制住自己，現在是一陣陣後怕。
張道玄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半空中的林夜。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我們現在都陷入了一個共同的夢中。”
“至於是什麼時候陷入夢中的，我也不確定，甚至我現在在質疑我們真的經歷了繪製地圖，不斷試錯，最終來到這個入口的事實。”
“是否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大夢！”
張道玄這番話，瞬間讓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張道玄這番話，讓整個洞窟內本就緊繃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都在一場大夢之中？
這個說法太過荒誕，以至於第一時間，沒人能夠接受。
“你在胡說什麼？”
一名薪火成員忍不住開口，他戒備地打量著張道玄，又看了看周圍的同伴。
“我們一路拼殺到這裡，死了多少兄弟，你現在告訴我們這是在做夢？”
“沒錯！李哲的傷難道是假的嗎？那些被淘汰的兄弟難道也是假的嗎？我們這一路上的犧牲和努力，都被你說成了一場夢？！”
質疑聲此起彼伏。
就連胡大海，眉頭也擰了起來。
他雖然被林夜強行中止了戰鬥，但心中那股無名火還未徹底消散，此刻聽到這種匪夷所思的言論，只覺得腦子更亂了。
他看向張道玄，同樣質問道：“你有什麼證據？”
張道玄的臉色很差，但他的眼神卻異常銳利。
他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緩緩說道：“你們現在捏住自己的鼻子，然後嘗試用鼻子呼吸。”
眾人面面相覷，不明白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還是有不少人下意識地照做了。
“不行，完全呼吸不了。”
“這不是廢話嗎？捏著鼻子怎麼可能呼吸？”
幾個人鬆開手，沒好氣地抱怨起來。
張道玄先是一愣。
隨後面色一變，想通了某些關鍵。
最終他搖了搖頭：“這是正常的驗夢流程……”
“當你意識到自己可能在夢中時，執行這個操作，你會發現自己依舊能呼吸，因為你在現實中的身體，並沒有捏住鼻子。”
“但現在，我們身處同一個夢境，這個夢，被一個強大的意志操控著。”
“當我點破我們身處夢境的事實，當我讓你們去驗證……那個強行將我們拖入昏睡，製造出眼下這個夢境的存在，就已經察覺到了。”
“所以它影響了你們的認知，讓你們覺得捏住鼻子就無法呼吸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在夢裡，邏輯本身，就是由造夢者來定義的。”
張道玄的話有些繞口，但其中蘊含的資訊，卻讓所有人聽懂的人心中都是一驚。
胡大海的似乎想通了什麼，聲音都有些發顫：“你的意思是……我們從頭到尾，都被一個看不見的鬼東西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不確定是人，還是天淵異族。”
“我更傾向於後者。”
“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關於一種天淵異族的記載，名為黑魘族，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可以附身在智慧生物身上，讀取其情感與記憶，並以各種強烈的情緒為食。”
“其中強大的個體，甚至能夠編織幻境，構築足以亂真的夢境世界。”
黑魘族！
這個陌生的名字，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如果真如張道玄所說，那他們此刻的處境，比面對任何強大的敵人都要兇險！
“那……我們要怎麼才能從夢境裡出去？”
張道玄沉默了片刻，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死。”
第210章 反客為主，彈指滅星！
這個字讓整個洞窟瞬間鴉雀無聲。
張道玄繼續解釋道：“你們可以回想一下，自己平時做噩夢的時候，有沒有過從高處墜落，或者在夢裡即將被殺死的經歷？在那一瞬間，是不是就直接驚醒了？”
他的話，讓不少人臉色都起了細微的變化。
這種經歷，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有過。
可是……
“我們怎麼相信你？”
一個聲音從崑崙武殿的人群中響起，那人死死盯著張道玄，眼神裡充滿了猜忌。
“我們自己根本無法驗證是不是在夢裡！你讓我們去死，萬一這裡就是現實，我們死了，那不就真的死了嗎？我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讓我們送死的！”
這句話，宛如一顆劇毒的種子，瞬間在所有人心中生根發芽。
是啊。
萬一那個說謊的人，就是張道玄呢？
猜疑的鏈條一旦形成，便會瘋狂滋生。
人與人之間最基礎的信任，在生死存亡的關頭，顯得如此脆弱。
林夜一直沒有說話，他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
最終，林夜在心中嘆息一聲。
他明白，此刻的僵局無解。
站在場上任何一人的視角下，張道玄所說的驗夢方法，他們都無法復現。
他的那番說辭，也只是一家之言，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反而充滿了可疑之處。
就連林夜自己，也無法在此刻百分之百地信任張道玄。
賭上自己的性命去驗證一個虛無縹緲的猜測，這太瘋狂了。
薪火的團結在這一刻，開始被名為猜疑的毒藥慢慢侵蝕，搖搖欲墜。
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張道玄忽然笑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什麼重擔。
“無妨。”
他環視眾人，最後將目光停留在林夜身上。
“既然你們不信，那我便做這第一個嘗試的人。”
話音落下，他手腕一翻，那柄古樸厚重的長劍鎮嶽出現在手中。
“我會先一步清醒，如果我猜的是對的，我會在現實世界，想辦法喚醒你們。”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猶豫，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閉上了雙眼。
而後，橫劍，猛地揮向自己的脖頸！
嗤！
這一劍，又快又狠，沒有絲毫的遲疑與做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誰也無法想象，一個人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決心，才能如此乾脆利落地對自己揮下屠刀。
這一刻，眾人心中的懷疑，似乎也隨著那道決絕的劍光，被斬開了一道裂口。
……
燕京，崑崙分殿。
會議室內的氣氛，早已凝重到了極點。
主螢幕上，畫面定格在一條幽深黑暗的通道內。
林夜、張道玄……所有進入了G-7通道的薪火成員，此刻全都雙目緊閉，身體以一種違反物理常識的姿態，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他們一動不動，陷入了沉睡。
“眾志成城，最後找到正確的道路，卻只是災厄的開始，誰能想到他們在下墜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呂永澤的聲音平靜地響起，他端著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能讓這麼多凝罡境的武者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集體入夢……這應該是一隻頭目級的黑魘族。”
蕭遠山好整以暇，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這才是苦痛迷宮設計者最後的殺招。
在真正正確的通路上，安插了一隻頭目級的黑魘族守門！
“那他們……還能醒過來嗎？”
龍博翰雙拳緊握，聲音裡充滿了焦急。
呂永澤輕輕搖了搖頭。
“很難。”
“在黑魘族的夢境裡，夢境與現實的邊界會被模糊，認知會被扭曲。”
“除非能意識到自己在做夢，並且有足夠強大的意志掙脫夢境的束縛，否則，最終的結局只有兩個。”
“要麼，在夢中受傷，死亡，藉由黑魘族的能力，他們現實中也會受傷死亡。”
“要麼，永遠沉淪在夢裡，直到精神被黑魘族吸乾，身體機能也徹底衰竭。”
話音剛落，螢幕上卻發生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變化！
只見懸浮在人群中的張道玄，身體猛地一顫，那緊閉的雙眼，赫然睜開！
他的眼神先是閃過一絲茫然，但很快就恢復了清明！
他醒了！
龍博翰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呂永澤和蕭遠山也是眼前一亮。
“他應該……是在夢裡自殺了。”
呂永澤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能在那種情況下，準確判斷出自己身處夢境，並且有勇氣對自己揮劍……這份智趾蜎Q斷，遠超同齡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破局的希望已經出現時。
剛剛清醒過來的張道玄，僅僅掙扎了不到兩秒，他的眼神便再次渙散，身體一軟，重新陷入了昏睡。
“……”
會議室裡，剛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掐滅。
呂永澤看著螢幕，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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