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朝七晚八
誰又敢冒著可能得罪“元嬰大真君”的風險去幫吳真人?
哪怕是回答他一句話。
惟有同樣身處漩渦中心的韓家!
烏老祖沉聲開口道:“一月之前,道友突然來我青陽仙城,言有獸潮爆發,背後更有數頭四階妖皇興風作浪。
……
最後,道友聯合那法能和尚逼迫我韓家放了張家元嬰,又將一份結嬰靈物贈於兩位元嬰真君。
一個月以來,獸潮未動分毫,而兩位元嬰真君亦是沒有半分動靜。”
“結嬰靈物!!”
吳真人面色大駭,似難以相信自己會如此做,連頭頂的飛劍都顧不得拔,匆忙將神識探入儲物戒中。
一通尋找後,頓時又是一口鮮血噴出,面如死灰:
“完了,一切都完了!”
見此情形,眾人也不禁心有慼慼以及暗自慶幸。
烏老祖等了一會兒,見吳真人冷靜下來後,才又開口:
“吳道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又怎麼會中了算計?”
吳真人回想片刻後,搖頭輕嘆:“吾亦不知。”
“獸潮爆發之時,是我師尊率先發現,命我從那秘境中先行撤退。”
說到此處,吳真人頓了一頓,隨即又坦然直言:
“獸潮在前,我又身懷重寶、被師尊賦予結嬰重擔,便特意繞開了青陽仙城,想借道飛羽宗坊市的傳送陣迴轉丹鼎宗。
但再睜眼時,我就到了這裡。”
“道友乃是劍道金丹,且走的還是劍心一道,道行更是已至結嬰門檻……”
張有道忍不住開口,但也不敢談之過多。
種種疊加之下,怕是一般的元嬰大真君都做不到此事。
而他師祖,飛羽真君也才元嬰初期而已。
這背後種種,不是他能摻和的起的。
“劍心……”
吳真人嘴角掀起一抹苦笑,自家人知自家事。
自從他自發請去駐守鎮妖坊市時,一顆劍心已然覆了紅塵,雖銳利依舊,卻是再無通明。
如今遭得此難,也是因果迴圈,命中該有此劫!
“只是卻不能牽連師尊,牽連丹鼎宗!”
呢喃低語間,吳真人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了烏老祖身上:
“貧道厚顏,請烏道友為我網開一面,允我出了青陽仙城,前去探查獸潮動靜。”
此話一出,殿內氛圍更是寂靜無比、落針可聞。
無論是烏老祖還是其他人,都看出了吳真人臉上的那一抹決意,這是抱著必死之心去的!
良久之後,烏老祖搖了搖頭:
“請恕我韓家不能答應。”
吳真人愕然,下意識的脫口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韓家不敢拿青陽仙城一城修士之生死去成全道友的忠義!”
烏老祖擲地有聲。
且此話也很重,重到已經沒有絲毫情面摻雜,重到就差直言怒斥吳真人行事糊塗不堪、昏庸至極。
吳真人也沒想到烏老祖會如此說,一張慘白老臉瞬間漲的通紅,身軀都在發抖:
“你,我……”
“咻~”
突兀,一道五彩華光洞穿虛無,轉瞬便將吳真人囫圇捆起。
接著,一枚枚符文閃爍其光,接連湧入其體內,將其金丹、法力、法寶等通通封禁。
只剎那間,吳真人便已失去一切手段,脆弱堪比凡人。
這突兀的變故,也讓眾人心驚不已,但很快就認出了是韓家的手段。
“是那根捆了元嬰真君的四階靈寶!”
張有道脫口言道,忽然轉身,看向大門處,一道身影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
“不森?!”
見到來人,烏老祖也是又驚又喜:“你怎麼出關了?”
一眾結丹真人更是紛紛起身。
“烏爺爺,諸位道友。”
韓不森邁步走入大殿,衝眾人微笑頷首後,停在了被捆住的吳真人面前,開口就是石破天驚:
“化神手段真是恐怖如斯。”
此言一出,原本還笑意盈盈的眾人紛紛色變,瞳孔顫動不止。
吳真人更是呆立當場,連掙扎都忘了:“化,化神手段?”
若自己中的是化神手段,那暗中之人的身份便已是呼之即出,這場處處怪異的獸潮……
韓不森也沒再多說。
實際上,從吳真人踏進青陽仙城起,他便藉助先天兩儀大陣發現了不對,並在暗中嘗試以大陣之力去消磨其身上所中神通。
結果失敗了。
那詭異神通似根植於吳真人心靈深處,外在種種皆是表象。
他藉助先天兩儀大陣之力能消磨外在,卻無法深入其內心,將那神通連根拔起。
所以,才有了之前那一幕。
吳真人看似在自己本命法寶以及張有道靈劍的幫助下清醒了過來,實則仍是在那詭異神通的影響之中。
至於其目的……
“要將我韓家族人騙出青陽仙城?”
韓不森表情有些怪異,他懷疑暗中的那化神可能是誤會了什麼。
比如:先天兩儀大陣的範圍!
先天兩儀大陣雖已能徽址綀A萬里,可尋常時,他也只是開啟兩千餘里,將青陽仙城以及青陽三山覆蓋其中。
且為了防備暗中那尊化神的手段,他在所有韓家族人身上都悄然留了一縷大陣之力,只要在先天兩儀大陣的範圍內,縱使是化神尊者,也不能以神通霍亂韓家族人的心智!
所以,那化神在不露面的情況下,想要透過韓家族人探查他的底細,就必須將韓家族人弄出先天兩儀大陣之外,才能再用神通手段去影響、逼問。
這才有了之前種種——無論是獸潮還是吳真人來青陽仙城,都是其逼迫韓家走出青陽仙城(先天兩儀大陣)的手段而已。
“這空聞寺的化神也忒謹慎、忒苟了些。”
“對付我韓家區區一個金丹勢力,竟都如此小心。”
“直到現在,我都還沒能發現其蛛絲馬跡……”
第374章 十萬妖前呼劍來!
十萬妖山,山谷秘境。
萬千靈光從山谷各處湧起,於空中盤結碰撞,演化出巍巍青光,形如丹爐,將整座山谷護在其中。
丹爐之上,妖雲翻滾如墨,遮蔽日月群光,萬千妖禽拍打翅膀盤旋半空,張口吐出一道道妖光,如狂風暴雨般打在陣法光罩上。
山谷周圍,各種妖獸更是裡三層外三層,將陣法丹爐圍了個水洩不通,各種天賦妖光不間斷的吐出,整齊劃一的砸落在青光靈罩上。
一批妖力耗盡,另一批立馬湧上、替換,迴圈往復。
顯然是要靠這海量妖獸將陣法生生磨開!
青光丹爐下,三道身影立於秘境入口處,似合實分。
正是丹鼎宗丹痴真君、清河張家張定康以及聖壽寺的法能大師。
“丹痴道友這萬元合爐陣不愧是四階中品陣法,外煉凝爐、暗起丹火,能盜外力為己力,著實不凡。”
張家元嬰話裡欷歔:“莫說一月,就說五年、十年,這些妖獸也別想攻破分毫。
可惜啊可惜。”
丹痴真君眼皮微沉,他自是聽出了張家元嬰話中的譏諷之意。
這四階萬元合爐陣,乃是丹鼎宗護宗大陣,攻防並重,是他專門帶來對付清河張家、聖壽寺三家元嬰勢力的!
可誰知道,三家元嬰勢力未至,萬年不遇的獸潮卻先來了。
本用來對付三家勢力的利器,卻成了庇護兩家元嬰的保護傘,這是何等的諷刺?
丹痴真君並未理會張家元嬰,其雖是元嬰中期不假,但若一切如他所想,充其量也就是個跑腿的。
另一位,才是正主……麾下。
他看向法能大師,斟酌片刻,道:
“秘境一切,我丹鼎宗絲毫不取,所損所耗,等回宗內也會一併補上,換道友護我丹鼎宗弟子安全離去,如何?”
法能大師面露疑惑:“獸潮當前,道友何出此言?”
張家元嬰眼中則毫不掩飾譏諷之色:“大師,只怕是你我一番好心被人當成了驢肝肺。
早知如此,你我就不該捨命前來救援,也好過在此被人猜忌。”
見此情景,丹痴真君內心一沉。
從二人有恃無恐的反應上看,他的猜測怕是真成真了——這處秘境背後有化神插手!
但化神尊者隱在幕後,卻又如此大張旗鼓的鬧出動靜,又是為了什麼?
韓家?
區區韓家值得一尊化神如此算計嗎?
丹痴真君百思不得其解,索性便將其暫且拋之腦後,心思又落在眼前。
外有數以十萬計的妖獸獸潮、四頭藏頭露尾的四階妖皇圍困,內有清河張家、法能和尚兩個不知敵友的牽制,莫說帶著門人弟子一起突圍,就算他想獨自突圍都成了難事。
雖有四階秘境內的大型靈石礦支撐,萬元化爐陣還能再擋五年十年,可暗中那位若不達目的,難保會不會再推他一手。
除非……
丹痴真君目光閃動,剛要試著開口,卻見張家元嬰從袖中掏出了一方玉盒。
一眼剎那,丹痴真君靈壓鋪天蓋地的席捲而出,頭頂萬元合爐大陣更是瘋狂咿D,一簇丹火滋生而出,隱隱鎖定張家元嬰。
不動則已,動則雷霆萬鈞!
丹痴真君緩聲開口,怒意暗藏:“張道友,本座若沒看錯的話,你手中之物應該是我丹鼎宗的東西。”
“道友有位好徒弟啊。”
張家元嬰隱晦的往丹火處看了一眼,臉上閃過忌憚之色,隨即又露出一副羨慕神情:
“為了請動我來救援道友,竟捨得拿出一份結嬰靈物來。”
“這不可能!”
丹痴真君斬釘截鐵道:“我那弟子絕無可……”
說到一半,丹痴真君自己突兀頓住了,雙手緊握成拳,丹火跳動更疾,彷彿隨時可能落下。
“好!好!好!好一個清河張家!”
丹痴真君怒極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