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藥丸入腹,頓時感到一股灼熱順著喉嚨滑下,讓他忍不住乾嘔了幾聲。
“走吧!”
“前輩,去哪?”趙德明急忙詢問。
“自然是去找他們三個。”
陳立哼了一聲,當先朝著靈溪的另一邊走去。
趙德明不敢有絲毫怠慢,急急忙忙跟上。
……
王世明破宅內,等待的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剩下的一人不停地踱步,嘟囔著:“怎麼趙德明也去這麼久?難道真出事了?”
老賀心中的不祥預感越來越強烈,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連那孫兄,也失去了之前的淡定,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掠風聲。
來人正是趙德明。
“怎麼樣?見到那蔣文峰沒有?怎麼回事?”那人迫不及待地衝上前詢問。
趙德明慘然一笑:“他,死了!”
死了?
三人瞬間大驚,這怎麼可能!
此處雖然與陳家相隔較遠,但真有打鬥,以他們的靈識,又豈會聽不見?
然而,還未等他們細想,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踏進了破屋。
“什麼人?”
那孫兄猛地最先反應過來,猛地轉身,瞳孔驟縮。
但已經晚了!
陳立身形一動,手中游龍棍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烏光,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那孫兄頭頂。
棍未至,那磅礴的罡風已壓得那孫兄呼吸一滯。
那孫兄驚駭欲絕。
他萬萬沒想到在這鄉下地方,會遭遇如此恐怖的對手。
這一棍的威勢,瞬間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狂吼一聲,體內玄竅關修為全力爆發,長劍瞬間出鞘,化作一道璀璨的劍幕迎向棍影。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響。
劍棍相交的剎那,那孫兄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順著劍身狂湧而入。
精鋼長劍瞬間斷裂。
游龍棍去勢不止,一棍撞在對方胸口,那孫兄眼珠凸出,鮮血狂噴,重重砸落在地,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陳立棍身一抖,如同活物般順勢橫掃。
嘭!
嘭!
幾乎不分先後,兩聲悶響。
還沒來得及完全反應的另外兩人,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
瞬間斃命!
從暴起發難到三人斃命,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整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三位在江湖上的靈境高手,其中更有一位玄竅關,在陳立面前,如土雞瓦狗般不堪一擊。
趙德明親眼目睹這一幕,更是嚇得肝膽俱裂。
陳立持棍而立,棍身烏黑,不沾半點血跡。
冷漠地掃過地上三具尚有餘溫的屍體,最後將目光投向趙德明:“清理乾淨。”
“是!是!”
趙德明如聆聖旨,連忙去收拾屍體。
……
陳守恆離家後,一直記掛著姑姑陳瑤一家。
雖說後面有白家人來報過信,告知平安,但白家遭此大難,於情於理,他都該去探望一番。
馬蹄踏過鄉間土路,不多時,便來到了上溪村。
白家的宅院他來過兩次,這一次比記憶中顯得更為蕭索。
陳守恆叩響門環,等了片刻,門內傳來一陣細碎而遲疑的腳步聲。
門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龐。
正是姑姑陳瑤。
“守恆?”
陳瑤見到是他,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愕,隨即湧上巨大的羞愧,下意識地想掩上門,卻又停住,聲音帶著哽咽:“你……你怎麼來了?”
她眼眶瞬間又紅了,側過身,低聲道:“快進來吧。”
第145章 不甘
陳守恆連忙邁步進門,低聲道:“姑姑,您說的這是什麼話。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我怎能不來看看?姑父和……和白爺爺他們都還好嗎?”
踏入院中,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撲面而來。
陳瑤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聲音沙啞:“你姑父他……唉,整日唉聲嘆氣,頭髮都白了大半……爹他……爹他更是……”
她說不下去,只是搖頭,引著陳守恆往正堂走。
白老爺子聽到動靜,拄著柺杖,顫巍巍地從正堂迎了出來。
此刻他的背脊佝僂得厲害,渾濁的老眼中佈滿了血絲。
“守恆……你來了……”
白老爺子的聲音沙啞:“家裡……家裡的情況,你也看到了……”
他話未說完,轉身進了屋,而後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物件,顫抖著層層開啟,裡面赫然是一疊泛黃的田契。
“白家如今是真的拿不出現銀了,往後很多年,也都拿不出了。現在就只剩下這些祖傳的田產,還能值些銀錢……”
白老爺子將田契塞向陳守恆手中:“守恆,你拿去,抵了債吧。”
聽到動靜的白世暄也從裡屋走了出來。
他面色灰敗,眼窩深陷,見到眼前情景,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陳瑤亦在一旁泣不成聲。
陳守恆看著手中的田契,鼻尖一酸,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用力將田契推回白老爺子手中。
“白爺子,您這是做什麼!”
陳守恆搖頭:“這田契您收好!我陳家借銀給白家,是救急,不是趁火打劫!兩家是至親,豈有在此刻逼要田產的道理?銀子的事,日後慢慢再說不遲。”
此言一出,白老爺子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守恆。
陳瑤猛地抬起頭,眼中難以置信。
白世暄也睜開眼,通紅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光。
“守恆……這……這如何使得……”
白老爺子嘴唇哆嗦著。
“如何使不得!”
陳守恆斬釘截鐵道:“您老安心將田契收好,這便是對我陳家最大的信任。更何況,我陳家也有事要拜託白家。”
“什……什麼事?”白老爺子顫抖著詢問。
“我家準備開一個藥鋪,需要藥材,大量的藥材。但苦於並無貨源。白家行商多年,人脈不少,此時還請白家助我陳家。”
陳守恆早就聽父親說起過此事,只是家中一直有事耽擱,沒有時間來白家商議。
此時,便順理成章地提出了。
“好!此事,我白家應承了!”
白老爺子和白世暄想都未想,便一口答應。
安撫好白家眾人,又閒話幾句家常,陳守恆這才詢問:“姑父,當日你去交錢贖人,是在何處與那夥人交易的?”
白世暄一愣,道:“在村東頭十里外,一座早已荒廢的河神廟裡。”
問清了具體位置和當時的情況,陳守恆便起身告辭。
離開白家,陳守恆策馬直奔那荒廢的河神廟。
在四周轉了一圈,很快在一處石頭上,發現了一個三短一長,狀如鼠須的標記。
“鼠七的標記……”
陳守恆心中一喜。
在四周繼續搜尋,很快在北邊不遠處,又發現了相同的記號。
北方!
陳守恆翻身上馬,沿著記號指引的方向追了下去。
這些記號時而出現在路邊的老樹根部,時而在石頭角落,斷斷續續,卻始終指向明確。
追蹤了約莫小半天時間,來到一處平坦開闊的地勢,記號消失不見。
遠方的景象讓他驟然勒緊了砝K。
鏡山碼頭。
偌大的溧水江面上,十數艘高桅艦船一字排開停泊。
每艘船的船帆或旗杆上,都赫然懸掛著巨大的姓氏旗幡。
蔣、蘇、柳……
世家糧船。
而讓陳守恆心頭巨震的是碼頭空地上的景象。
黑壓壓的人群,排成了數條蜿蜒曲折的長龍。
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百姓,男女老少皆有。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麻木與絕望,手中緊緊攥著賴以生存的田契。
隊伍的前方,是世家派出的管事和僕役,正在趾高氣揚地登記、稱糧,用少得可憐的糧食,換取百姓手中的土地。
碼頭一側,堂而皇之地搭建起了一個臨時的官衙棚子。
幾名衙門書吏和小吏端坐其後,面前擺著筆墨印鑑,高效地為那些剛剛賣掉田地的百姓辦理著過戶手續。
省去了百姓奔波縣城的辛苦,可謂貼心至極。
陳守恆騎在馬上,只覺得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拳頭瞬間攥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一股強烈的衝動湧上心頭,恨不得立刻拔劍衝上前去。
但他終究不再是昔年的少年。
他深知,此刻衝動,非但救不了這些百姓,反而將自己和家族置於萬劫不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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