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一百兩?黃金!”
白三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瞬間瞪大了不少,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這可不是小數目,而且還是黃金!
他下意識地看向陳立。
陳立面色依舊平靜,深深看了包打聽一眼,彷彿在衡量著什麼。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卻如重錘敲在包打聽心上:“你身上有大於一百兩黃金價值的東西,是也不是?”
“沒有,絕對沒有!”
包打聽被陳立看得心臟猛地急跳,他不會要搶我吧?口不擇言地否認:“哎喲喂,幾位爺,要不你看這樣,我就同行一段,行不行?這兵荒馬亂的,我老包一個人上路實在心慌啊!”
陳立目光平靜地掃過包打聽,淡淡道:“同行可以。但我們不負責你的安危。”
包打聽如蒙大赦,連連點頭:“夠了夠了!能同行就夠!多謝這位爺!多謝這位爺!”
有了包打聽這個“錢袋子”,買馬之事立刻順暢。
三匹上好的河曲駿馬很快備好,銀錢付清。
陳立讓白三牽著馬返回客棧。
一行人回到客棧,李圩坤三人也休息得差不多了,精神稍復。
眾人匯合,陳立並未詳述包打聽來歷,只簡單說是偶遇的舊識。
李圩坤心神恍惚,也未多問。
一行人各自上馬。
包打聽帶著假面,騎著寶馬,緊緊跟在隊伍後面,一雙小眼警惕地四處掃視,彷彿驚弓之鳥。
……
殘陽如血,天邊染上一抹悽豔的橘紅。
界碑集。
這裡位於兩縣交界之處,方圓數十里並無村莊。
但因多有兩地百姓在此交易貨物,反倒生出一個小小的集市。
說是集市,其實也就十數間房屋,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
兩間客棧。
幾張粗糙的木桌,零星坐著幾個行商和腳伕,正低頭吃喝,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陳立一行人風塵僕僕地抵達此處時,天色已近昏黑。
連續趕路,人困馬乏,眼看前方官道蜿蜒,即將走出江口縣地界,進入更為荒僻的地段,陳立便決定在此歇腳。
客棧不大,土木結構,牆皮斑駁,透著年久失修的滄桑。
大堂裡只零星擺著四五張方桌,油燈昏暗,光線勉強照亮一小片區域,空氣中混雜著劣質酒水、油煙和淡淡黴味的氣息。
一日趕路,眾人臉上都帶著疲憊。
眾人圍坐一桌,默默用餐。
飯菜粗陋,無非是些烙餅、鹹菜和一碗不見油花的菜湯,但足以填飽肚子。
席間氣氛有些沉悶,連日來的奔波和遭遇,讓每個人都帶著幾分疲憊與警惕。
白三啃著乾硬的烙餅,含糊不清地嘟囔:“這鬼地方,鳥不拉屎,還不如在醉溪樓舒坦。”
李圩坤嘆了口氣,眉宇間憂色未散,只是低頭喝湯。
陳立面色平靜,細嚼慢嚥,彷彿只是在享用一頓尋常的晚飯。
不過,他那遠超常人的靈識,卻如一張無形細網,早已將客棧內外數十丈的風吹草動盡數徽帧�
哐當!
就在眾人飯至中途,客棧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被人“砰”地一聲粗暴推開。
堂內眾人皆是一驚,抬頭望去。
五道身影魚貫而入,瞬間打破了堂內昏沉的寧靜。
來人皆身著青灰色勁裝,腰佩制式統一的長劍,行動間帶著一股宗門弟子特有的倨傲與凌厲。
為首一人面容冷峻,目光如電,掃過堂內寥寥數客,最後落在櫃檯後正打瞌睡的掌櫃身上。
他毫不客氣地“啪”一聲,將一卷宣紙拍在油膩的櫃檯上,聲音冷硬:“掌櫃的!見過畫上這個人沒有?”
第137章 掮客
掌櫃的湊近畫像,藉著昏暗的燈光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茫然,連忙擺手:“沒……沒見過。幾位爺。”
那為首弟子眉頭一擰,顯然不滿,再次厲聲追問:“仔細想想!這人姓包!最近有沒有這樣一個形跡可疑的獨身客人進來?”
掌櫃被他的氣勢嚇得一哆嗦,更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真沒有啊,幾位爺!小店這幾天客人少,都是過往的行腳商,沒您說的這位……”
五名弟子交換了一個眼色,目光再次如同梳篦般掃過大堂。
很快,他們的視線齊齊定格在角落最陰暗處的一張桌子上。
那裡,獨自坐著一個頭戴寬簷斗笠、臉上還罩著面具的灰衣人。
他正低著頭,似乎極力想縮小自己的存在感,面前只放了一隻燒雞和一壺濁酒,動作僵硬。
“喂!角落那個戴斗笠的!”一名弟子厲聲喝道:“把斗笠摘了,面具拿下來!”
包打聽身體劇烈一抖,聲音從面具後擠出,帶著明顯的顫抖:“幾……幾位爺,小……小人得了那見不得人的髒病,臉上早已潰爛流膿,實在是不堪入目,怕汙了幾位爺的眼……求爺高抬貴手……”
“少廢話!”另一名弟子不耐煩地打斷:“讓你摘就摘!再囉嗦,別怪我們不客氣!”
包打聽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地朝著陳立他們這桌投來求救的目光,眼中充滿了絕望與哀懇。
然而,陳立正垂目喝湯,對周遭的衝突充耳不聞。
白三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笑意,悠閒地看著他。
玲瓏面無表情,靜坐如蓮。
陳守業眉頭微蹙,但見父親如此,也保持了沉默。
李圩坤三人更不會去在意他。
無人回應他的求助。
“媽的!聽到沒有!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弟子見包打聽遲遲不動,怒罵一聲,伸手便要來抓。
千鈞一髮之際。
嘭!
包打聽眼中最後一絲希望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厲。
他猛地將早已握在手上的一枚烏黑的彈丸,狠狠往地上一摔!
一聲悶響,濃密刺鼻的灰白色煙霧瞬間炸開,迅速瀰漫整個堂屋,辛辣的氣味嗆得眾人連連咳嗽,眼淚直流,視線一片模糊。
“咳咳!什麼東西!”
“我的眼睛!”
煙霧中傳來天劍派弟子驚怒的吼聲和桌椅被撞翻的哐當聲。
堂內頓時一片混亂。
“別讓他跑了!”
天劍派弟子怒喝聲響起,但他們也被煙霧所擾,一時難以視物。
混亂中,只聽“哐啷”一聲,客棧的後門被猛地撞開。
那五名弟子怒罵著,揮袖驅散煙霧,也顧不上理會其他人,紛紛縱身從窗戶追了出去,腳步聲迅速遠去。
大堂內一片狼藉,煙霧漸漸散去,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掌櫃和幾個被嗆得眼淚直流的夥計。
白三湊近陳立,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爺,看樣子是抓老包來的陣仗不小啊。咱們…要不要跟去看看熱鬧?”
陳立放下熱湯:“江湖恩怨,與我們無關。吃完各自回房休息,明日還要趕路。”
白三悻悻摸了摸鼻子,不再多言。
被包打聽扔出的煙霧所擾,眾人也沒了用餐的心思,便依言起身回房。
陳立客房內,一片漆黑。
他走入房間,點亮桌上的油燈,坐在了長凳上,淡然道:“出來吧。”
房間內依舊寂靜,沒有任何動靜。
“你再不出來,我可不保證,待會有沒有刀劍刺向床底。”陳立冷哼一聲。
他的神識何其敏銳,別說是屋內,即便是這間客棧,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其感知。
適才包打聽逃走時,他便發現對方並沒有逃離,而是躲進了自己房間。
“別,別,爺,我這就出來。”
包打聽急忙大叫,艱難地從床底爬出。
“爺……前輩……高人!”
包打聽手腳並用地爬出,聲音嘶啞顫抖,帶著哭腔:“我不是有意的,實在是他們追得太緊了。求您看在……我告訴你訊息那點香火情分上,就救救我吧!我做牛做馬報答您!”
陳立眉頭微蹙,後退半步,語氣平淡中帶著疏離:“閣下認錯人了吧?陳某隻是一普通路人,你與天劍派這等龐然大物之間的恩怨,我有什麼能力插足。請你立刻離開。”
包打聽見陳立如此,急得幾乎要磕頭:“前輩,您就別再瞞我了!我老包出身江湖算命,別的本事沒有,就靠一雙招子吃飯。混跡市井幾十年,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
您這幾位同伴,個個氣度不凡,那位姑娘,絕對是靈境的高手,卻都唯您馬首是瞻!你這豈是尋常路人?更何況……”
他喘了口氣,眼中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篤定:“……我這一行,略通望氣之法。您周身氣息淵深似海,沉凝如山,隱有光華內蘊,這等氣象,我……我只在那些宗師身上才見過。您必是宗師無疑!求您發發慈悲,救救我吧!”
陳立眼中閃過一絲訝色。
他倒是沒想到,這包打聽,竟有這等偏門眼力,能看出自己的實力。
此人,是個人才!
沉默片刻,再次開口,言語間帶上了幾分審視:“即便如你所說,我為何要為你一個不相干的人,去得罪天劍派這等龐然大物?”
包打聽聞言,臉上血色盡褪,嘴唇哆嗦著,眼神閃爍,似乎內心在激烈的掙扎。
陳立轉身,語氣轉冷:“若無找猓阏堊员恪D馃恚B累我等。”
“不!不!有找猓∮姓意!”
包打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撲上前兩步,壓低聲音,急促道:“小人……小人說實話!其實,我……我並非普通的江湖訊息販子……我其實是……是隱皇堡的人!”
陳立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目光如炬地看向他。
包打聽低著頭,語速極快地說道:“爺,你別看人家叫我包打聽,好像無事不知,無事不曉。但實際上,天下哪有這種能人,真有,那不是神仙了?我這包打聽的名頭,說到底也不過是隱皇堡推出來撐門面、方便行事的掮客罷了。
我所有的訊息來源,靠的是隱皇堡遍佈江州各地的探子暗樁。如今豬皇已死,這世上知道所有暗樁準確身份和聯絡方式的,就……就只剩我一人了!天劍派追捕我,根本原因,就是想搶這些東西!”
第138章 重金
房間內。
包打聽偷眼瞧著陳立臉色,見其似乎仍舊古井不驚,忙不迭地丟擲最後的籌碼:“陳爺!只要您肯救我,保我後半輩子平安!我……我願意將名冊、密令,還有……還有隱皇堡這些年秘密存放在外的活動資金,全部獻給您!那筆錢……最少……最少還有五千兩,黃金!”
饒是陳立見慣銀錢,聽到五千兩黃金這個數目,心中也不由一震。
五千兩黃金,在黑市中,足足能換到一百萬兩白銀。
即便是拿到官府錢莊,也能換到五十萬兩。
這已遠超一個普通豪族的積蓄。
拿到這筆金子,未來一段時間,他都不需要為銀錢之事發愁。
一家人都可以憑此快速提升實力。
這,似乎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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