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87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火苗跳躍,映照出三張輪廓分明、卻帶著濃濃戾氣的面孔。

  三人圍著一口不知從哪個角落翻出來的、邊緣鏽跡斑斑的黑鐵鍋。

  鍋裡翻滾著渾濁的湯水,一隻褪了毛的瘦雞在湯裡沉浮,散發出混雜著鐵鏽和肉腥的古怪氣味。

  坐在上首的,是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漢子。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勁裝,肘部磨得發亮,正沉默地用一根樹枝撥弄著灶膛裡的火。

  此人是三人中的大哥。

  老二身材精瘦,嘴角天生向下撇著,顯得刻薄而急躁。

  此刻正蹲在鍋邊,一臉不耐煩地用一根筷子戳著鍋裡那點可憐雞肉的。

  老三靠牆而坐,一言不發,正低著頭,用一塊磨石細細打磨一柄尺長短刃的。

  他身形比老二魁梧些,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眼神麻木中透著股狠厲,打磨刀刃的動作專注而穩定。

  “媽的,這窮鄉僻壤,連只像樣的肥雞都摸不到,盡他媽是瘦肉,油水都沒有。”

  老二啐了一口,將木板用力一掰,扔進火堆,濺起幾點火星。

  老三頭也沒抬,繼續磨刀,聲音沙啞:“有的吃就不錯了。”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窸窣腳步聲。

  大哥撥火的動作一頓,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老二和老三也瞬間警惕起來,老三更是無聲無息地將短刃反握在手。

  一個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了進來,縮在門口陰影裡,不敢靠近。

  來人正是王傳寶。

  他穿著件髒兮兮的短褂,頭髮亂如草窩,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諂媚、畏懼的複雜表情,目光躲閃,不敢直視那三人。

  “三……三位爺……”

  王傳寶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打聽……打聽清楚了……”

  “有屁快放!”老二不耐煩地低吼。

  王傳寶嚇得一哆嗦,連忙道:“是是是!陳……陳家的家主陳立,前幾日就帶著二兒子陳守業出門去了,到現在沒回來。現在家裡頭,是……是他那個大兒子陳守恆守著。”

  “陳守恆?”

  老二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猛地站起身:“就是那個考上武秀才,突破了靈境的小子?”

  他驚疑不定,突然破口大罵:“媽的!他陳立一個地主老財不在家窩著數錢,跑出去瞎晃什麼?害老子白蹲這幾天!大哥,現在該怎麼辦?上不上?”

  “雖……同是通脈,但我未必能拿下他。”

  大哥沉吟了一會,緩緩抬起頭,聲音低沉而冷靜。

  “那怎麼辦?”

  老二焦躁地踱步:“總不能放棄吧?這陳家也不知怎麼得罪上頭,獎勵可不是殺其他土財主能比的。一個突破靈境的名額。大哥,我不想放棄。”

  大哥眉頭深深皺起:“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硬上,生死搏殺,你兩,風險太大了。更何況,鬼知道他陳家宅子裡面有沒有裝什麼機關暗器。”

  老二見大哥畏首畏尾,更是心焦:“上頭這事辦得也太不利落了。不是用靠山武館,引他出去了嗎?這狗孃養的,怎麼跟個縮頭烏龜一樣?還有那陳立,他一鄉下土財主,參與江湖之事幹什麼,腦子進水了,想去找死嗎?”

  “他死了最好,省得咱們動手。”大哥冷笑一聲,卻是低頭沉吟不語。

第133章 調虎

  一直沉默的老三忽然抬起頭開口,眼中閃爍著冷光:“大哥,咱上面也就是個草臺班子,要完成這差事,還得靠我們自己。”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陳立還有個親姐姐,嫁在上溪村白家。那家就是普通富戶,沒硬茬子。不如先去那兒開張,可以擄走一二人,讓他們跑去陳家報信。那陳守恆聽說他姑媽家出事,能不去救?只要他離了窩……咱們設下伏,呵,還怕拿他沒辦法?”

  老二眼睛一亮:“調虎離山?好主意!”

  大哥沉吟片刻,目光在跳躍的火苗和三個兄弟臉上掃過,眼中兇光一閃而逝,已然有了決斷:“好!就先去上溪村!”

  決策既定,他毫無徵兆地突然暴起。

  身形如鬼魅般掠過火堆,一隻手掌帶著凌厲的勁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隔空拍向還縮在門口的王傳寶的天靈蓋。

  “呃?”

  王傳寶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甚至連一聲短促的慘叫都未能發出。

  咔嚓!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破屋中格外刺耳。

  王傳寶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向一邊,眼珠凸出,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地,瞬間氣息斷絕。

  大哥收回手掌,面無表情,彷彿只是拍死了一隻蒼蠅,聲音冷得掉渣:“廢物沒用了,免得走漏風聲。”

  老二和老三對這一幕視若無睹,彷彿早已司空見慣。

  “處理掉吧。”

  大哥淡淡吩咐一句。

  老三默默起身,像拖死狗一樣將王傳寶尚溫熱的屍體拖向屋後陰影深處。

  大哥和老二則迅速踢散火堆,用泥土掩埋痕跡。

  片刻之後,三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溜出破敗的王家大宅,融入濃重的夜色,向著上溪村的方向疾掠而去。

  ……

  午後,陽光透過窗欞,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守恆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闔,周身內氣如江河般緩緩流轉,正沉浸於修煉之中。

  咚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打斷了修煉。

  門外傳來丫鬟銀杏略顯急促的聲音:“大少爺,夫人請您去正堂一趟。說是……說是陳瑤姑奶奶府上來了人,有急事稟報!”

  姑姑陳瑤?白家?

  陳守恆睜開雙目,心中微沉。如今鏡山縣乃至整個江州都不太平,白家此時來人,難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知道了,我即刻便去。”

  他整理了下衣袍,快步走向正堂。

  正堂內,母親宋瀅端坐主位,面色凝重。

  下方一名風塵僕僕、衣著樸素的中年男子正躬身站著,臉上滿是驚惶與疲憊。

  “守恆來了。”

  宋瀅見到兒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面色稍霽,忙示意他近前,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守恆,這是你姑父白家府上的管事,白安。他帶來訊息……你姑姑家,出事了。”

  她轉向那名為白安的管事,道:“白管事,這是我長子守恆。家中事務如今由他打理。你將方才與我說的,再仔細與他分說一遍。”

  那白家人見到陳守恆,彷彿找到了主心骨,連忙躬身行禮,稟報道:“守恆少爺,不好了!二爺和二奶奶……被人綁了!”

  姑父白世暄在家中排行老二。

  二奶奶,便是陳瑤。

  陳守恆瞳孔微縮,沉聲道:“莫慌,仔細說,怎麼回事?”

  “是……是昨日夜間的事。”

  白安嚥了口唾沫,心有餘悸地描述起來:“也不知從哪來的三個煞星,武功高得嚇人,翻牆入院,悄無聲息地就把我們全家人都給制住了,他們蒙著面,凶神惡煞,開口就要金銀錢財。”

  他喘了口氣,臉上泛起苦澀:“守恆少爺您是知道的,我們白家前些年囤積藥材,賠了個底朝天,這些年好不容易才緩過點氣,全家搜遍了,也才湊出幾百兩銀子……哪裡還有多少銀錢?”

  “那三個強人見到只有這點銀子,嫌棄得不行。為首那個說……說給我們兩天時間,必須籌集一萬兩白銀,送到他們指定的地點。否則……否則就要滅了白家滿門,二爺和二奶奶……也難逃毒手啊!”

  說到此處,白家人已是渾身發抖:“他們留下了交易的地點,就把二爺和二奶奶給帶走了。老太爺派我來報信,求陳家看在親戚情分上,救救二爺和二奶奶吧。”

  陳守恆眉頭緊鎖,看向母親。

  宋瀅眼中充滿了擔憂,聲音壓得很低:“守恆,你姑姑她……如今遭此大難,我們……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父親離家前將家中託付於你,一再叮囑要穩守家門,娘也知道如今外面不太平……可是,可是那畢竟是你親姑姑,血脈相連,若我們置之不理,她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如何向你奶奶解釋。”

  “娘,您別急,先放寬心。姑姑的事,我絕不會坐視不管。”

  陳守恆安撫母親後,低頭思索。

  鏡山縣如今亂象已生,流民四起,盜匪橫行。

  不少富戶地主都被劫掠,甚至滅門。

  父親離家前再三叮囑,穩守家門為第一要務。

  自己若是貿然前往,且不說能否成功,萬一自家也被偃顺锰摱耄峁麑嵲诓豢霸O想。

  家中如今除了小妹守月略通武藝,再無高手坐鎮,風險實在太大了。不得不防!

  片刻後,他緩緩搖頭,語氣堅定:“娘,如今形勢危險,我不能去。不過銀兩,我們可以暫借給白家。讓他們去贖人,你看如何?”

  一萬兩白銀,即便陳家如今家底豐厚,這也絕非小數目。

  這些錢的開支,父親不在,陳守恆便和母親商議。

  見母親點頭同意,當即轉向那報信的白家人道:“你且先回去,告知白老太爺,不必驚慌。我們兩家都是姻親,一萬兩白銀,我們陳家可以先借給白家。兩日後,我會派人將銀子準時送到,至於贖人之事,便由你白家自行前去。務必保證我姑姑和姑父的安全。”

  白安聞言,雖仍有些不安,但見陳守恆承諾借給巨資贖人,心中大石落下一半,千恩萬謝地告辭離去。

第134章 贖人

  打發走報信的白家人,陳守恆神色卻無絲毫放鬆。

  他轉身喚來長工陳皮,低聲道:“陳皮叔,麻煩你跑一趟啄雁集。”

  “是,大少爺。”陳皮見陳守恆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應聲。

  陳守恆取出一枚晶瑩如玉的鴨頭石,遞了過去:“記住,到啄雁集後,去百草香藥鋪附近尋一個樣貌特異之人。此人鼠須、瘦小。你只需將此石讓對方看到,而後說家主有令,速回,即可。速去速回,莫要聲張。”

  “小的明白。”

  陳皮接過鴨頭,他見大少爺如此鄭重,心知此事非同小可。

  當即趕往啄雁集。

  小半日後,陳皮尋到了那間門面不大的百草香藥鋪。

  他進了藥鋪,只見裡面一個乾瘦的中年男子,正躺在太師椅上,用一根牙籤剔著牙,嘴角兩撇鼠須隨著他的動作一翹一翹,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過往行人。

  此人正是鼠七。

  陳皮走進香藥鋪,腳下似乎被絆了一下,“哎喲”一聲,一個趔趄,手中鴨頭石“恰巧”掉在了鼠須男子的腳邊。

  “嗯?”

  鼠七下意識低頭,目光掃過那鴨頭石,剔牙的動作瞬間僵住。

  陳皮慌忙彎腰撿起鴨頭石,低聲道:“家主有令,請鼠爺速回。”

  鼠七飛快地四下掃視一圈,見無人注意,才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聲音沙啞道:“知道了。鼠爺我……隨後就到。”

  陳皮心中長舒一口氣,不敢多留,點頭示意後,便迅速轉身離開。

  日落時分,一道行動卻如鬼魅般迅捷的身影出現在了陳家院外,正是鼠七。

  他臉上帶著幾分被擾的不耐煩,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掌控他生死之人的忌憚。

  陳守恆親自將其迎入偏廳,拱手道:“晚輩陳守恆,見過鼠爺。家父曾言,若有難處,可尋鼠爺相助。今日冒昧相請,實有不得已之苦衷。”

  言語間,給足了面子。

  鼠七眯著眼,打量著陳守恆,他自然是知道對方的,畢竟之前設局,調查得一清二楚。

  見他言語恭敬,心中的不耐消減了幾分,哼哼道:“小子倒是會說話。說罷,什麼事要勞煩你鼠爺我跑一趟?”

  陳守恆將白家之事簡要說了一遍,最後道:“……故而,想請鼠爺辛苦一趟,將這一萬兩白銀,暗中護送至白家,並確保他們能順利贖人歸來。至於後續……還請鼠爺您這雙火眼金睛,去看看那三個僮樱烤故呛蝸須v。”

  鼠七聽完,小眼睛轉了轉。

  這事對他而言不算太難,主要是跑腿和盯梢。

  他想到陳立那深不可測的手段,也不敢怠慢,當即應承下來:“成!看在你小子還算懂禮數的份上,這活兒鼠爺我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