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61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年關時節,武館比往日冷清些,只有幾個的弟子在院中練功。

  “守業師兄。”有相熟的弟子打招呼。

  陳守業點頭回應:“師傅在嗎?”

  “師傅一早便出門訪友了,怕是得傍晚才回。”

  陳守業聞言,腳步一轉,便向後院行去。

  他知這個時辰,那人多半在何處。

  果然,在廊下藥圃旁,見到了正低頭打理幾株藥草的李瑾茹。

  她穿著藕荷色棉裙,外罩湵瘫燃祝硇胃咛簦袂閷Wⅲ牭侥_步聲才抬起頭。

  “守業?”

  見到是他,李瑾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放下手中的小鋤:“你回來啦?”

  “小師姐。”

  陳守業微微有些臉紅,訥訥喚了一聲:“家父備了些年禮,讓我送來給師傅。”

  “爹爹去訪友了。”

  李瑾茹讓陳守業將禮物送到了後院,笑道:“陳伯伯太客氣了。爹爹前幾日還唸叨,得空要去靈溪拜訪呢。”

  她說著,很自然地從懷裡拿出一塊乾淨帕子遞給陳守業:“擦擦,一路趕過來累了吧?”

  “不了,小師姐。”

  陳守業接過帕子,在額上按了按,其實並沒多少汗:“年底事多,我還得趕回去。”

  他目光落在李瑾茹的指尖上,低聲道:“小師姐,前些時日,我已練血大成。”

  “真的?那太好了!恭喜你,守業!”

  李瑾茹眼眸一亮,帶著由衷的欣喜,但很快,臉頰倏地飛起兩抹紅暈,如同染上了天邊的晚霞。

  她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父親允諾他倆的婚事,前提便是陳守業練血圓滿。

  而今陳守業已經練血大成,距離圓滿最多也就一兩年的光景。

  李瑾茹下意識地微微低下頭,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也輕柔了幾分:“你練功也不要貪急求快,穩紮穩打才好。我不急……”

  說罷,悄悄抬眼看他,眼中水光瀲灩,帶著幾分羞澀。

  冬日清冷的陽光透過廊柱,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

  話語間帶著少女特有的嬌羞,卻又流露出真摯的關切。

  陳守業又道:“家中事務繁多,爹身邊也需人幫手。開春後,我……還打算留在靈溪。”

  “嗯……爹爹那邊,我會同他說。”

  李瑾茹抬起眼簾,目光中帶著關切與羞澀:“你……你自己也多當心身體,莫要太勞神了。”

  又說了幾句家常,陳守業便辭別李瑾茹。

  他轉身在院中尋到了正在督促師弟們練樁功的劉子繼師兄。

  “劉師兄。”

  陳守業拱手。

  劉子繼是個爽朗的漢子,見是陳守業,笑著道:“陳守業師弟,有些日子沒見了,功夫肯定又長進了!”

  陳守業笑了笑,寒暄兩句,便切入正題:“劉師兄,前些年我聽你提及過一次,萍縣那邊,有個怪人,傳授武功頗為另類,不知師兄可否詳細告知?”

  劉子繼聞言,笑容收斂了些,問道:“你怎麼打聽起他來了?那傢伙……嘖,喚作吳鬼,名聲可臭得很,嗜賭如命。說是給錢就教功夫,也不管不顧,允人外傳。你打聽他作甚?”

  陳守業並未解釋緣由,只是道:“只是偶然聽聞,有些好奇。師兄可知他具體在萍縣何處落腳?”

  劉子繼見他不多說,也不多問,只是皺眉勸道:“在萍縣東南魚坊的棚戶區,那片亂得很,魚龍混雜。我勸你,最好別去沾惹那人,絕非善類,小心惹麻煩上身。”

  “多謝師兄提點,我自有分寸。”

  陳守業記下後,拱手道:“師兄忙,我先告辭了。”

  “行,自己多小心!”劉子繼也不再多問。

  離開武館後,陳守業本欲尋大哥守恆一同前往萍縣,卻沒想伏虎武館的人只說大哥不曾回來過。

  陳守業滿腹疑問,卻也不再耽擱,獨自駕起牛車,朝萍縣方向行去。

  ……

第93章 路

  守業剛離開不久,陳守恆便回到了伏虎武館。

  “陳師兄,剛剛令弟來找過你。”

  剛一進院,便有師弟上前提醒。

  老二?他不跟小媳婦多待一會兒?

  陳守恆一愣,沒想到守業竟真的只是匆匆回來一轉,這麼快就準備回家。

  但他也沒多想,徑直走向師傅周震獨居的小院。

  還未及進門,就見一人低著頭,肩揹著一個略顯陳舊的灰布行囊,從裡面走了出來。

  陳守恆一怔,來人竟是武館裡早已達氣境圓滿多年的孫正毅孫師兄。

  此刻,他面色蒼白,眼神黯淡,周身氣息不定,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衰敗之感。

  “孫師兄?”

  陳守恆入門後,這位孫師兄對他頗為關照,當即主動打招呼詢問道:“你這是…要出遠門?”

  孫正毅聞聲抬起頭,見到是陳守恆,蒼白臉上擠出一絲極其苦澀的笑容,聲音沙啞道:“是守恆師弟啊,我……我已向師傅辭行,這便準備……離開了。”

  “辭行?”

  陳守恆吃了一驚,意識到這離開恐怕不是簡單的歸家,當即追問道:“師兄為何要走?”

  孫正毅眼中苦澀更濃,長長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無奈與頹喪:“陳師弟,我突破又失敗了,三次了。”

  陳守恆聞言,心中劇震,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安慰。

  “此生已靈境無望,不如早點離開,先尋個地方安頓下來,靜一靜,也想想往後稚某雎钒伞�

  孫正毅聲音越說越低,帶著一種令人心酸的絕望。

  陳守恆深知這位孫正毅師兄在武館出了名的刻苦,當年突破氣境,更是引來館內弟子效仿,沒想到竟也落得如此下場。

  孫正毅看著陳守恆,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絲過來人的悲涼,告誡道:“師弟,將來氣境圓滿,聽師兄一句用慘痛代價換來的勸告,若無十足把握,萬不可輕易嘗試衝擊靈境。”

  “咱們伏虎武館的根基樁功,練到氣境便是頂峰,館裡提供的藥膳,也僅是尋常滋補氣血之物,根本不足以支撐突破靈境時那龐大到極致的氣血消耗,若單憑這兩樣,闖這生死玄關……失敗,是十之八九……”

  說罷,他不再多言,背起那行囊,向著武館大門走去,背影在寒冬中顯得格外蕭索淒涼。

  陳守恆默默將其送至武館門口,竟也平添幾分悲涼。

  衝擊靈境之艱難與殘酷,第一次如此真實而沉重地壓在他的心頭。

  待對方身影消失在長街,陳守恆才收拾好心緒,轉身再次走向師傅周震的住所。

  小院正房內,炭火燒得正旺。

  師傅周震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端著茶杯,與另一位氣境圓滿的師兄吳起泉說著話。

  周震見陳守恆進來,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守恆來了。”

  “弟子守恆,拜見師傅。”陳守恆恭敬行禮。

  “嗯。”

  周震放下茶杯,目光在他身上一掃,微微頷首:“氣息沉凝,氣血旺盛,看來這段時日未有懈怠。不錯。”

  陳守恆略一沉吟,決定如實稟報:“回師傅,弟子……已於日前,練出內氣。”

  周震愕然,但很快臉上便露出欣喜的笑容:“好,好。沒讓為師失望!”

  旁邊的吳起泉聽到此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由得重新打量了陳守恆一番,但很快那驚訝便被一絲不以為然的優越感所取代。

  周震看著陳守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守恆,你既已踏入此境,有些事,為師也該告知你了。坐吧。”

  陳守恆坐下,靜等周震開口。

  周震沉默了一會,方才道:“武道之路,氣境,終歸只算得上是門外漢。想要登堂入室,唯有靈境。可我們尋常人,要登上靈境,何其之難。若無傳承,無資源,衝擊靈境,九死一生。”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嚴肅:“氣境圓滿之後,擺在你面前的,大致有三條路可走。

  其一,便是加入江湖門派,你年歲尚未滿二十,便入氣境,圓滿在望,想要加入,並不算難。

  為師昔年拜師的伏虎寺,雖比不得頂尖,但在江湖中也算正道翹楚。你若有意,為師可為你修書一封,薦你入寺修行。你入此門,武功一脈傳承,突破靈境的把握將會大增。

  不過,伏虎寺乃佛門清淨地,若要入寺修行,需剃度出家,嚴守清規。此法可得真傳,卻需斬斷塵緣……”

  “弟子塵緣未了。”

  陳守恆搖了搖頭,去當和尚他可不願意,家裡更不可能同意。

  “也罷。你父母健在,你又是家中長子,落髮為僧,確實為難你。”

  周震點點頭,又道:“其二,便是投靠門閥世家,成為他們的門客,便有機會得到其家族傳承功法和秘藥。突破靈境後,更能成為其座上客卿,供奉不斷。江州五姓七望,你氣境圓滿後,便可與其接觸。”

  陳守恆想了想,再度搖頭:“弟子亦無意此路。”

  周震微微一頓,眼中露出一絲驚訝,但還是繼續說道:“除此之外,便只能走朝廷武舉之路了。此路無需投靠,也可兼顧家族。只是此路艱難之處在於,氣境圓滿,考個武秀才倒是不難,但想要考上武舉人,便只能憑本事和邭饬恕�

  成為武舉人後,便可接朝廷任務,積累功勳,向朝廷兌換相應的內功心法、靈丹妙藥乃至神兵利器。這一切,都得靠你自己去積攢。”

  陳守恆點點頭道:“弟子意在此路。”

  “如何抉擇,關乎你一生道途,需慎之又慎,不必急於一時答覆,可回去與你父親商議。”

  周震神色一正,說道:“若此意已決,明年三月,便是郡城春闈,考取武秀才功名之時。你回去好生準備,打磨武藝,精純內氣。屆時為師會親自帶隊前往郡城,你便隨行,試一試這武考之水。即便此番不成,也能積累經驗,窺見自身不足。”

  “弟子定當勤修不輟。”

  陳守恆點頭答應。

  又說了片刻話,陳守恆便與吳起泉一同告辭出來。

第94章 吳鬼

  來到院中,吳起泉便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陳守恆,不冷不淡地笑道:“陳師弟,我還沒恭喜你啊,沒想到你這麼快就練出內氣了。倒是讓師兄我有些意外。”

  “僥倖而已,比不得師兄。”陳守恆謙虛回話。

  吳起泉不冷不淡地道:“師兄我得提醒你一句,這武舉之路,艱難無比,絕非有點天賦就能成的。伏虎武館在鏡山還算不錯,但放到郡城,底蘊終究湵 D芸既武秀才,已是僥天之倖,至於武舉人、武進士……嘿,那可不是光靠苦練就行的,難如登天。”

  陳守恆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並未接話。

  吳起泉見狀,笑了笑,道:“師兄我,得郡城蔣家賞識,已是蔣家門客,得其栽培。看在你我同門一場的份上,你若願意追隨於我,師兄我可為你引薦,也可加入蔣家,謧前程。總比去搏那虛無縹緲的武舉要強得多,也實惠得多。”

  見陳守恆沉吟不語,吳起泉以為他心動,又壓低聲音,指點道:“靈境關隘才是真正的大坎!沒有高明內氣心法引導,沒有足夠珍貴的藥膳甚至天材地寶彌補那海量的氣血神魂消耗,光靠武館那點粗湒|西去衝擊靈境,就是在賭命!

  十賭九輸!孫師兄便是前車之鑑!而這些東西,全部都被門派和世家壟斷了。我們這種普通出身,哪裡會有這種東西。想要獲取,就只有投靠。”

  陳守恆搖頭,面色平靜地拱手道:“多謝吳師兄好意提攜。只是我意已決,準備走這武舉之路。”

  “天真!武舉之路要那麼好走,這天下,就全部是官了。”

  吳起泉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冷笑,神情間露出了不悅和敵視,冷哼一聲:“日後你莫要後悔!”

  說罷,竟是懶得再多言,拂袖轉身,倨傲地大步離去。

  ……

  萍縣與鏡山相鄰,路程不算太遠,道路也都是官道。

  一路無驚無險,次日午後,便望見了萍縣相比鏡山略顯低矮破舊的城牆。

  與鏡山縣相比,萍縣要小許多。

  這裡有數條溧水的支流貫穿而過,水道眾多,漁業也極為發達。

  陳守業入城後,並未急於直奔目的地,而是在幾條較為熱鬧的街市稍作停留,找了一間熱鬧的客棧住下。

  而後,才前往萍縣東南魚坊的棚戶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