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42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陳守恆深吸一口氣,這些年,他手中從未缺過銀錢,對這賞銀倒並不心熱。

  校場高臺後方。

  一位姿高挑挺拔,身著一襲如火焰般熾烈的紅衣女子,正抱劍而立。

  她身姿高挑矯健,烏黑的長髮簡單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一張冷豔的臉龐。

  紅衣女子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當掃過陳守恆時,視線猛地一頓。

  年輕的臉龐,眉宇間的輪廓,竟十分的熟悉。

  她心中一動,徑直從高臺上走下,穿過人群,來到陳守恆面前。

  清冷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帶著一絲探究和不易察覺的緩和。

  “你姓什麼?”紅衣女子的聲音清洌如泉。

  陳守恆聞聲微微一怔,抬眼望去,只見一位紅衣女子正凝視著自己,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在下陳守恆。”

  是她?

  這一照面,塵封的記憶瞬間解開。

  細看那襲紅衣,那眉宇間的英氣,不正是數年前官道上那一抹驚鴻。

  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這般颯爽的江湖兒女。

  策馬揚鞭的身影如烈焰般灼目,笑聲清越灑脫,全然不似尋常女子的嬌柔之態,轉眼便消失在官道盡頭的滾滾煙塵中。

  那一幕,曾讓年少的他心馳神往。

  穆元英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仔細端詳著眼前這張與記憶中某人頗為相似的臉龐。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帶著一絲不容拒絕卻少了些命令的口吻:“你好,我叫穆元英。陳守恆,現在正式邀請你加入我的小隊。”

  陳守恆幾乎不假思索,爽快地點頭答應:“好。”

  穆元英已轉身對負責分派小隊的一名兵勇道:“這人編入我這一隊。”

  那兵勇似乎對穆元英頗為敬畏,連聲應下,甚至沒多問一句。

  陳守恆穩步走到穆元英身後站定,目光掃過即將並肩作戰的隊友。

  他們這一隊,穆元英氣境圓滿修為。

  其他三人一名使刀的壯漢,一名使短劍的瘦高個,一名沉默寡言的中年劍客,氣息不弱於他,顯然都是練血境。

  不多時,隊伍分配完畢。

  將官交代完相關事宜後,各小隊陸續離開校場,準備執行接下來的任務。

第63章 提親

  臘月。

  寒風掠過靈溪,捲起枯葉。

  屋內,炭盆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宋瀅正抱著四子守敬,輕聲哼著童謠。

  小傢伙剛滿週歲,還不會走路,口中咿咿呀呀地叫著,一雙小腳卻總是不安分地蹬著,想要下地行走。

  陳立推門而入,帶進一絲寒意。

  “來,爹爹抱抱!”

  他笑著從妻子懷中接過小兒子,用氣勁虛託,讓兒子行走,卻嚇得他哇哇直叫,坐在地上不敢走動。

  宋瀅連忙上前抱起孩子,嗔怪道:“你呀,孩子還小,哪經得起你這般嚇。”

  陳立笑著逗弄了一下小傢伙後,開口道:“瀅兒,守業的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宋瀅瀅聞言,眼中露出關切之色:“守業?他怎麼了?在武館惹事了?”

  語氣裡帶著一絲母親特有的擔憂。

  陳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不是惹事,是好事。前些日子我去縣城,順道去了趟靠山武館,見著守業那孩子。你猜怎麼著?李館主那位學醫的小女兒瑾茹姑娘,對咱們守業頗為照顧。我瞧見兩人在院子裡說話,守業那孩子臉上帶著笑,倒是難得一見。”

  宋瀅驚喜地睜大眼睛:“當真?守業那性子,平日裡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竟也會有姑娘家對他上心?”

  陳立點頭道:“我看守業對那姑娘,也存了心思,便特意打聽過,那姑娘心地善良,醫術也不錯。最重要的是,我瞧守業看她的眼神不一樣。這孩子性子內斂,若能娶個知冷知熱的姑娘,倒是一樁好姻緣。”

  “這真是天大的喜事!”

  宋瀅喜上眉梢,但隨即又輕蹙眉頭:“可是……守恆那邊怎麼辦?他比守業還年長三歲,至今也沒見他對哪家姑娘上心。這婚姻大事,總不能一直拖著吧?你這個當爹的,也得替他操心操心。”

  陳立輕輕拍了拍妻子,安慰道:“姻緣自有天定,強求不來。況且,習武之人,晚些成家也並非壞事。倒是守業這門親事,我看得抓緊些。”

  “這話怎麼說?”

  宋瀅疑惑地問道。

  陳立道:“那姑娘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咱們若是不抓緊,怕是就要被別人家相去了。”

  宋瀅頓時著急起來:“那可不能耽誤!守業那孩子性子悶,好不容易遇著個投緣的,咱們得趕緊把這事定下來。”

  陳立沉吟道:“我打算過兩日就去縣城,採辦些體面的禮物,親自去靠山武館向李館主提親。”

  宋瀅連連點頭:“正該如此。”

  兩日後。

  陳立喚來趙貴等三名長工,一行人清早便趕著牛車前往縣城。

  年關將近。

  鏡山縣城,集市人頭攢動,採買年貨的人摩肩接踵,各式攤販吆喝聲不絕於耳,處處洋溢著年節的喧鬧氣氛。

  陳立先是熟門熟路地走進常往來的藥鋪,仔細挑選了不少品相上乘的藥材。

  這些年他時常來此採購,與掌櫃早已相熟。對方見是老主顧上門,格外殷勤周到,不但推薦了不少珍藏好藥,還親自一一用油紙細心包好,捆紮得整齊穩妥。

  隨後,陳立又依次光顧了綢緞莊、茶莊和酒鋪,置辦了各色體面的禮品。

  最後還不忘去縣城最有名的糕點鋪子,選了幾樣做工精緻的點心,特意用喜慶的紅紙包好,以示鄭重。

  牛車很快被塞得滿滿當當,陳立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禮數週全,才吩咐駕車前往靠山武館。

  靠山武館的門房認得陳立,見他帶著厚禮前來,不敢怠慢,將陳立迎進了武館。

  正在練功的守業見到父親帶著如此多的禮物前來,不由得驚訝詢問:“爹,你怎麼來了?”

  陳立呵呵一笑:“自然是為你終身大事。”

  “啊……”守業聞言,臉上瞬間湧起一陣罕見的紅暈,竟一時語塞,訥訥地說不出話來。

  在武館正堂坐下不久,館主李圩坤便聞訊趕來。

  “陳老弟。”李圩坤一身短打勁裝,目光掃過堆疊的禮物,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陳立笑著起身相迎:“守業這些年,多蒙李師傅悉心教導了。”

  “守業性子踏實,肯吃苦,是個好苗子。”李圩坤點點頭,對這位弟子顯然頗為讚許。

  李圩坤話不多,有一說一。

  雙方寒暄片刻後,陳立放下茶盞,開門見山道:“李館主,今日陳某冒昧前來,實有一事相求。”

  “但說無妨。”李圩坤也正了正神色。

  陳立站起身,拱手一禮:“犬子守業,承蒙館主不棄,收入門下,悉心教導。守業對館主幼女瑾茹姑娘,漸生情愫,日思夜念。今日厚顏,特來為犬子求娶令嬡,望館主成全。”

  說罷,他將一份用工楷仔細書寫的禮單呈上。

  李圩坤一怔,接過禮單,掃了一眼,上面羅列的物品確實豐厚,足見找狻�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起來,手指在紅木椅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廳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陳立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靜候著。

  他明白,嫁女兒是人生大事,李圩坤需要時間權衡。

  過了好一會兒,李圩坤才抬起頭,看著陳立:“守業,我看好他。瑾茹若能嫁入陳家,是她的福氣。”

  陳立心中一鬆,正要道謝,卻聽李圩坤話鋒一轉:“但,為人父母,總希望兒女能有個好歸宿。所以,這門親事,我原則上同意,但有兩個條件。”

  “館主請講。”陳立神色不變。

  李圩坤利落提出要求:“其一,五年之內,守業練血圓滿,方可正式迎娶。”

  陳立立刻點頭答應:“可以。”

  守業此刻已經練髓大成,有家裡的藥膳和龍血菩提心支撐,五年練血圓滿倒不難。

  “其二……”

  李圩坤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提親的彩禮,那些俗物不需要,我只要一樣東西當彩禮,守業所用藥膏的藥方。”

  “藥方?”

  陳立面色微變,目光瞬間變得鋒利,直視對方。

  李圩坤略顯尷尬,難得多言解釋:“陳老弟無需多心。瑾茹那丫頭心細,幫守業換藥時,察覺他用過的幾副藥膏,氣味、色澤非我武館的南疆白藥膏,藥效也遠非我武館藥膏可比。她略通藥理,與我提起過一次……”

第64章 敲定

  原來如此!

  陳立神色稍霽。

  看來守業這孩子嘴巴嚴實,沒有透露家中藥膏的秘密。

  卻沒想到他這心細的姑娘能從氣味和藥效察覺出端倪。

  陳立倒不擔心對方強搶,此刻,他靈境已成,倒不用似最初一般小心翼翼了。

  更何況,只是一副藥方而已。

  固然,對於靠山武館這種培養大量外練弟子的地方,一副能顯著提升練髓效率、打熬筋骨的上好藥方,其價值無可估量。

  顯然,李圩坤知道後,動了心思。

  只聽他又道:“李某經營武館,這一副好的鍛骨膏藥方,對我館中弟子打熬筋骨尤為重要,還望陳老弟成全。當然,我並非覬覦陳老弟家中秘傳,此後,這藥膏售賣所得銀兩,他倆夫妻二人可得五成分潤,也當是他們婚後的一項收入來源。”

  金剛鍛骨膏,對於陳立而言,確非必需品。

  家中子女,也就守業一人練橫練功夫,作他提親的彩禮,也倒無妨。

  念頭電轉間,權衡過後,陳立點頭道:“瑾茹姑娘心細如髮,陳某佩服。守業能得她照顧,是他的福氣。既然館主開口,待守業練血圓滿,正式下聘之日,陳某必將金剛鍛骨膏的藥方,連同其他聘禮,一併奉上。”

  李圩坤見陳立答應得如此痛快,面露欣喜:“好,陳老弟果然爽快,如此說定。”

  堂內,凝滯的氣氛一掃而空,賓主盡歡。

  陳立心中也落下了一塊石頭。

  ……

  傍晚。

  穆元英和陳守恆等五人乘坐一艘不起眼的烏篷船,悄然駛入了溧水下游進發。

  溧水水道縱橫,其間有不少蘆葦蕩茂密如海。

  五人跟隨前方烏篷船進入蘆葦蕩,環境陡然一變。

  水道錯綜複雜,縱橫交錯,如同迷宮一般。

  放眼望去,是無邊無際、一人多高的枯黃蘆葦,在寒風中起伏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船底不時傳來摩擦蘆葦根的滯澀感,水面上漂浮著枯枝敗葉和腐爛的水草,散發出泥濘沼澤特有的腥腐氣息。

  烏篷船在狹窄的水道中緩慢穿行。

  穆元英站在船頭,紅衣在灰暗的背景下如同一簇跳動的火焰,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陳守恆等人也全神戒備,兵器不離手。

  “小心!”

  使短劍的瘦高個突然低喝一聲。

  只見前方水道拐角處,猛地竄出兩條小舢板,上面各坐著兩名手持魚叉、面目兇悍的水匪嘍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