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404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確實如此。試行新法的這二十架織機,近兩月的平均產量,都在四匹上下。”

  周書薇早年掌管周家織造坊多年,對其中門道再熟悉不過。

  按照以往的方式管理,一架織機,一個月滿打滿算也就織出兩匹左右絲綢。

  這效率,幾乎是翻了一倍!

  她詳細詢問了碧荷具體細節,很快便明白了關鍵所在。

  核心在於工時和積極性。

  以往按日計酬,織工們除去固定的午休、工歇,每日實際做工往往不足五個時辰,且中途難免懈怠偷懶。

  但改為按匹計酬後,織得越多,工錢越高。

  為了多賺錢,織工們自發地延長工時,每日能做到五六個時辰,且中途休息時間大大縮短,專注度也更高。

  當然,代價是工錢支出也大幅上漲。

  以往支付給織工的月錢,總計不超過六兩銀子,摺合一匹絲綢的工錢約三兩。

  如今,同樣的人,月錢支出達到了十二兩,翻了一倍。

  收入翻倍,織工們自然願意拼命。

  但周書薇掌家多年,眼光更為長遠,一眼便看出了其中利弊。

  此法,短期內若為趕工、提升產量,確有奇效。

  但長久如此高強度勞作,必有倦怠之時,甚至積勞成疾。織機等器具損耗也會加劇,維修成本隨之攀升。

  此法能否長久,關鍵在於絲綢能否一直像近兩年這般暢銷。

  若絲綢滯銷,收入銳減,卻還要支付翻倍的工錢,壓力驟增。

  屆時,織工們見收入不穩,難免人心浮動,先前的幹勁,很可能迅速消退,甚至變得比以往更懈怠,於長期穩定管理頗為不利。

  周書薇詢問:“父親當初讓你試驗時,可曾說日後要全坊推行?”

  陳守月搖頭:“爹爹只讓我選一小部分人試試,看看效果。至於後面怎麼做,他沒說,讓我回來問他。”

  周書薇頷首:“既如此,便等父親決斷吧。此事利弊參半,需權衡方能定奪。”

  陳守月在溧陽府邸住了一晚,次日便打算返回靈溪。

  臨行前,周書薇卻悄悄將她拉到一旁。

  “守月,有件事,還需你回去問問父親的意思。”

  周書薇壓低聲音。

  “大嫂請說。”

  “是城南別院住著的那位風姑娘。”

  周書薇斟酌著用詞,神色有些微妙:“這些日子,她的脾氣越來越大,還幾次三番鬧著要見父親。我也不好擅自處置。”

  “風姑娘?”

  陳守月眼中露出疑惑:“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

  周書薇略顯驚訝,隨即面色變得有些古怪。

  她也是回溧陽後,才從碧荷口中得知,父親陳立不知何時帶回來一位姓風的絕色女子,安置在城南別院,但來歷、目的皆不明。

  那女子性子清冷,問什麼都不說。

  周書薇試探了幾次,對方要麼閉口不答,要麼就冷著臉要求見陳立。

  她心中不免有了些其他猜測。

  只是她不好多問,更不便處理,只能讓陳守月這個女兒去探探口風。

  風清璇被安置在城南別院後,起初院中尚不算冷清。

  鼉龍幫李三笠一眾人,以及白三、彭安民等人都在此居住,她雖也不與他們說話,但總算有些人氣。

  可如今,李三笠等人已潛入鼉龍溝,白三與彭安民也外出購牛。

  偌大一座府邸,如今除了幾個丫鬟僕役,便只剩她一人獨居一院,寂靜得令人心慌。

  更讓她難以安坐的是,師伯慕晚秋的情況。

  傷勢是否好轉?現在是否醒來?

  她一概不知。

  這讓她心底那份壓抑的不安與焦躁,一日勝過一日。

  陳守月見大嫂神色,心中也猜到了幾分,點頭應下:“好,我回去問問爹爹。”

  回到靈溪。

  剛進前院,卻見父親陳立與母親宋瀅正在堂中說話。

  “爹爹,你出關了?”

  陳守月驚喜上前。

  “剛出來不久。”陳立頷首。

  當日,元炁化為法力後,閉關就告一段落。

  又研究了下掌界珠,得知了鼉龍珠的來歷。

  令陳立意外的是,此珠來歷竟極其不凡,是從淨土孕育而生。

  乃是三界二十八天的無色界四天之一,皓庭霄度天。

  至於這淨土是何處,三界二十八天到底又是什麼,掌界珠中並無資訊,陳立自也一無所知。

  “這麼說,靠山石壁後的小世界,也是三界二十八天之一了?”

  他心中驚訝,隱隱有所猜測。

  但所知不多,而那掌界珠中的資訊又確實有限。

  除此之外,也只在那掌界珠中,看到毀滅墜落的景象,其他就再不知曉了。

  於是索性出關。

  陳立問起女兒去向。

  陳守月便將前往白家詢問藥材延誤、以及溧陽織造坊試行新法後效率翻倍之事說了一遍。

  對慶州叛亂之事,陳立並未太在意,天高地遠,一時波及不到江州。

  但藥材採購線出問題,卻讓他上了心。

  祁州安國,已近北疆,路途遙遠,若日後都需北上購藥,耗時費力,變數也多。

  “重建黑市倒是勢在必行了。”

  陳立眉頭微皺,心中暗忖。

  至於織造坊的改革,他倒也不急,先觀察看看,於是吩咐道:“你派人傳訊給書薇,織造坊一切照舊管理即可。若是有人想去,便讓她們申請去便是。讓她先把主要精力放在將倉庫改建為新織造坊的事上,擴大產能是當務之急。”

  “是,爹爹。”

  陳守月應下。

  陳立見陳守月還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猶猶豫豫的模樣,不由得笑道:“還有什麼事,不能當著你娘和我的面說?”

  陳守月瞄了一眼母親宋瀅,見母親也正看著她。

  她心一橫,暗道,是爹你讓我說的,娘要是聽了不高興,可別怪我。

  於是道:“爹,大嫂讓我問您,城南住著的那位風姑娘,一直鬧著要見你,該怎麼處置?”

  “風清璇?”陳立略感意外。

  “大嫂說是姓風。”陳守月悄悄看了眼母親。

  宋瀅聞言,眉頭輕輕蹙了一下。

  “爹,她……是誰啊?”

  陳守月終究沒忍住詢問。

  陳立看到女兒那眼神,又見妻子宋瀅也投來詢問的目光,頓時明白這丫頭和長子媳婦想岔了,不由笑罵:“小小年紀,腦子裡琢磨些什麼?”

  女人家心思多,雖然妻子宋瀅頗為大度,但該解釋的還得解釋清楚,免得無端生出誤會。

  “讓你看守的那位昏迷的女子,便是這風清璇的師伯,而且可能關係更近。而她的元神,就是你爹我親手打散的。你說她是誰?”

  陳守月“啊”了一聲,恍然明白過來。

  虧得自己回來的路上還瞎猜了半晌,此刻不由大窘,吐了吐舌頭,趕緊轉移話題:“對了爹,你讓我看著的那昏迷的女人,前些日子醒來過一次,但時間很短,很快又昏睡過去了,我也沒來得及跟你說。”

  “她醒了?”

  陳立眉頭一挑。

  雖然又昏睡過去,但既然能醒一次,說明其元神已經穩定,至少脫離了最危險的時期。

  “走,帶我去看看。”

  陳立站起身。

第442章 亂世

  慕晚秋被安置在陳家別院。

  她元神崩散,一身修為幾乎全廢,但陳立並未放鬆警惕。

  四名丫鬟輪班值守,兩名習武的陳氏子弟日夜巡視,陳守月亦被陳立安排住進小院,就近盯防,以防萬一。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一位歸元大宗師,即便修為盡失,其見識、手段、心性,非常人可比。

  兩名丫鬟見陳立進來,急忙起身行禮。

  陳立擺手,示意她們退下,也讓陳守月暫且迴避。

  獨自走進內室。

  屋內便只剩下陳立與昏睡的慕晚秋。

  床榻上,慕晚秋靜靜躺著,雙目閉合,面容蒼白。

  她昏睡已有半年之久。

  歸元大宗師確能長時間辟穀,但並非完全無需進食。

  更何況慕晚秋修為已廢,如今與凡人無異。

  這半年來,全憑丫鬟用蘆葦管渡入米脂、參湯、糖水與藥膳,才勉強吊住性命。

  長期未進食,讓她原本就冷白的臉龐顯得格外蒼白,透著一種病態的透明。

  嘴唇亦失去了血色,乾裂起皮。

  整個人瘦得脫了形,顴骨微凸,下頜尖削,倒生出一種令人心疼的脆弱之美。

  陳立走到床邊,尋了個矮凳坐下,目光落在慕晚秋臉上,靜靜看了片刻。

  “慕太上既已清醒,何必再裝。還是說,想趁機逃跑?”

  話音落下,床上之人嬌軀微微一震。

  慕晚秋倏然睜眼,扭過頭來。

  “惡伲 �

  鳳眸之中,再無半分虛弱,只有刻骨銘心的恨意與冰寒,死死釘在陳立臉上,要將他生吞活剝。

  “你將清璇……如何了?!”

  “她?”陳立嘴角微揚:“她很好。慕太上儘可寬心。”

  言語輕鬆,但慕晚秋心頭卻是一寒。

  她太清楚這種語氣意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