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走?”
黑痣漢子見陳立竟敢在此刻分心他顧,怒火更熾:“都給老子留下!”
他與蠟黃臉男子同時暴起。
黑痣漢子右掌赤芒再起,炙熱掌風撕裂空氣。
蠟黃臉男子並指如刀,直插陳立肋下。
然而,面對這迅若雷霆的夾擊,陳立依舊站在原地,腳步未移分毫,只是平靜看著兩道撲來的身影。
“鏘……!”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驟然響徹。
周書薇手中長劍出鞘。
劍身之上淡紫色雷光一閃,下一刻,長劍已化作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流光,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
“噗!”“噗!”
兩聲沉悶的聲響,幾乎不分先後響起。
前撲的兩道身影,驟然僵在半空。
黑痣漢子和蠟黃臉男子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化為茫然與難以置信。
緊接著,兩人腰間同時迸射出一道刺目血線。
“啊……!”
淒厲短促的慘嚎聲中,兩人上半身與下半身驟然分離。
四段殘軀轟然倒飛,血雨當空潑灑,血腥氣瞬間瀰漫。
殘軀重重砸在十餘丈外的硬土地上。
兩人一時未死,淒厲嚎叫。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兩人暴起到被一劍腰斬,不過電光石火。
直到殘軀落地,白面書生三人才猛然反應過來。
“這……不可能!”
白面書生臉色一白。
他看得清楚,出劍的……似乎是那個年輕女子?!
可那一劍的速度、威力,怎麼可能是她所為?
即便是他,也辦不到。
情報有誤!
“誤會!陳家主!這是誤……”
白面書生反應極快,第一時間便想開口解釋。
然而,話音未落。
那道淡金色流光,毫不停滯,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以更快的速度斬殺而來。
“劍下留人!”
千鈞一髮之際,遠處天際,一聲長嘯如同驚雷般滾滾傳來。
一道藏青色的身影,以驚人的速度劃破長空,朝著織造坊方向疾馳而來。
人還未至,一道璀璨奪目、蘊含著凌厲無匹劍意的劍光,已脫手飛出,如同流星趕月,徑直斬向周書薇那柄飛出的長劍,意圖攔截。
周書薇的長劍在空中靈巧至極地一個轉折,輕鬆避開了那道攔截劍光,速度不減,殺向那兩名神堂宗師。
“噗!”“噗!”
又是兩聲輕響,伴隨著短促的慘叫。
兩名神堂宗師甚至都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流光掠過腰間,鮮血噴濺。
與此同時,那道攔截落空的璀璨劍光,狠狠斬在倉庫前的空地上。
“轟隆!”
一聲巨響,泥土碎石紛飛,地面被炸開一個直徑丈許、深達數尺的大坑。
煙塵瀰漫。
白面書生亡魂大冒,向後急竄。
但,一切都是徒勞。
流光以更快的速度追上了亡命奔逃的他。
“不!”
白面書生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噗!”
血光再現。
白面書生兩片殘軀撲倒在地。
而這時,那道藏青色的身影,堪堪趕到現場。
一道身影裹挾狂風,落在場中,恰好站在坑洞邊緣。
來人年約五旬,面容方正,不怒自威,身穿一襲藏青色繡雲長袍。
他目光掃過場中那五對在血泊中痛苦抽搐、哀嚎漸弱的殘軀,臉色驟然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死死鎖定在陳立身上,眼中殺意如潮水翻湧,聲音冰冷:“老夫方才已然開口,請閣下劍下留人。為何還要下此毒手?”
陳立目光平靜迎上對方:“閣下是誰,面子很大麼?”
“你……!”
藏青劍袍老者氣結,眼中怒火更盛,強壓怒火,一字一頓報出名號:“四海會……江晨風。”
陳立輕輕搖頭:“沒聽過。”
“……”
江晨風眼角狠狠抽搐,一股被徹底輕視的羞辱感湧上心頭。
但他城府極深,強行壓下,聲音更冷:“沒聽過沒關係。但今日之事,你必須給四海會,給老夫一個交代!”
而就在這時,又有兩道身影趕至。
正是溧陽郡守高長禾,以及鏡山縣令洛平淵。
兩人一到場,便被眼前的場景驚得頭皮發麻。
五名宗師,被攔腰斬斷,血流滿地。
高長禾心中苦笑,就知道陳立這裡一出事就不是小事。
江晨風看到高長禾,猛地轉頭,毫不客氣地質問:“高郡守,我四海會招恼意前來溧陽,與這陳家洽談絲綢買賣。
可如今,我會五名長老,卻無故被陳家重創,幾近垂死。此事,你溧陽郡衙,到底管,還是不管?!”
“這……”
高長禾額頭瞬間見汗。
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陳立,苦笑道:“江會首息怒。依本官看,這其中必然有什麼誤會……”
“誤會?!”
江晨風不等高長禾說完,便冷聲打斷:“生意人和氣生財。就算真有些許誤會,賠罪道歉,揭過便是!何至於下此毒手,將人傷殘至此?!
這分明是目無王法。若郡守不能秉公處理,我四海會少不得要請動州牧大人,乃至朝廷,來評評這個理。”
他雖來得晚,未親眼見衝突全過程,但對自己手下這幾人的脾性再清楚不過。
造成如此局面,多半是他們想以勢壓人,結果一腳踢到鐵板上。
不光手下五人沒想到,連他江晨風此刻,心中也不可思議。
情報顯示陳立是化虛宗師。
可剛才那一幕,瞬間連斬五名宗師的一劍,又豈會是化虛宗師能夠做到的。
這訊息,錯得離譜!
陳家,隱藏得何其之深!
“江會首息怒……”
高長禾看了一眼陳立,硬著頭皮道:“陳家主,這位是四海會的副會首,江晨風。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此五人強闖我陳傢俬家庫房,將我陳家守衛重傷昏迷,更欲強搶我陳家絲綢……”
陳立給了高長禾幾分面子,畢竟對方是一郡之守。
“胡說八道!”
話音未落,一道略顯虛浮的元神自那白面書生的殘軀上方浮現。
“分明是你陳家貪得無厭,以一百兩銀子一匹的天價,強賣絲綢與我等。我等不從,你便兇性大發,驟下毒手!江會首,您要為我們……”
“夠了!”
江晨風面無表情地一擺手。
他根本不需要聽雙方扯皮,真相如何,他心中自有判斷。
手下五人想以武力強行壓價,結果被對方反殺。
這本是江湖常事,實力不濟,死了也怨不得人。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結果……四海會不能白白吃虧!
這臉,必須找回來!
這代價,必須讓陳家付出!
他冰冷目光重新鎖定高長禾:“高郡守,是非曲直,你心中已有評判。此事,發生在你溧陽地界。你……看著辦吧。”
“既如此,江會首,那本官就作判決了。”
高長禾瞥了一眼陳立,又看了一眼地上悽慘的五人,以及面色陰沉、殺意暗藏的江晨風。
“此五人強闖民宅,打傷陳家護衛,後更欲以武力脅迫,強奪陳家財物。人證物證俱在,事實清楚。依律,當斬。本官如此處置,陳家主以為是否妥當?”
“妥當。
陳立頷首。
“你……!”
江晨風瞬間炸了。
他猛地踏前一步,大宗師氣息不受控制地外洩,目光死死盯著高長禾,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高、長、禾。你、就是如此判案的?!陳家傷我五人,又當如何?!”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高長禾,收了他四海會的厚禮,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偏袒陳家?!
不僅將責任全部推給己方,甚至直接判了五人死刑!
而對陳家,竟隻字不提,毫無懲處?!
“依大啟律,凡盜贌o故入家傷人者,殺之無罪。”
高長禾疑惑:“本官方才已說,此五人乃入室行兇之伲惣抑鞣磽簦巫镏校磕恰瓡渍J為,我朝律法有誤?還是認為,本官斷案不公?”
“我……”
江晨風一口氣噎在胸口,差點背過氣去。
他怒極反笑:“好!好一個依律斷案!高大人,你如此判罰,寒了天下商賈之心!就不怕……我四海會上告州牧,上告朝廷?!”
“本官所為,皆依國法,何來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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