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只有河水嘩嘩流淌。
淨塵奴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徹底冷了下來,最終凝固成一片冰寒。
眼睛裡先前偽裝的戲謔、貪婪、傲慢盡數褪去,只剩下如同毒蛇般的殺機。
“你、在、找、死!”
四個字,如同從牙縫中擠出,帶著冰冷的殺意和滔天的怒意,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氣。
恐怖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
歸元大宗師的神識氣機威壓如同海嘯,排山倒海般朝著陳立碾壓而去。
殺機,將陳立牢牢鎖定。
“現在,跪下!磕頭請罪!本座或許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淨塵奴聲音冰冷刺骨。
在他眼裡,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出言戲弄威脅自己的,已經是個死人。
然而,面對這恐怖威壓,陳立卻恍若未覺。
他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香教十二天香……不知眼前二位,是哪兩位尊駕?”
話音落下,淨塵奴臉上神情驟然凝固。
身份被點破了!
他死死盯著陳立,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
對方知道香教,知道十二天香!
他究竟是誰?!
“看來……”
淨塵奴的聲音低沉下去:“是留不得你了。”
他身上的殺意不再掩飾,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也罷。”
淨塵奴緩緩分開一直攏在袖中的雙手:“反正,抓了你陳家的其他人,一樣能湊齊絲綢。你,就去死吧。”
“那真是太巧了。”
陳立的臉上也只剩下徹底的冰冷:“我,也不打算再留你。”
右手隨意地一握。
“你還敢威脅我?狗膽包天!”
淨塵奴怒極反笑。
然而,下一個瞬間,便徹徹底底地僵住了。
陳立手上烏光乍現,乾坤如意棍憑空出現。
棍身一震,發出一聲低沉嗡鳴,一股難以形容的威壓,如同沉睡的巨龍驟然甦醒,又如同沉寂的火山轟然爆發,以陳立為中心,轟然擴散!
淨塵奴臉上的猙獰、憤怒、殺意,在這一刻,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置信的、混雜著驚駭與荒謬的表情。
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怎麼可能?!
適才陳立出現時,他的神識,分明已在其身上來來回回、仔仔細細地掃過數遍。
氣息雖然有些古怪,但確確實實是化虛的層次。
一個化虛宗師,在江州或許能算個人物,但在他面前,不過是隨手可以捏死的螻蟻!
他甚至覺得,對方能不能擋住自己一招都是問題。
可是……可是現在!
這股如同煌煌天威般降臨的恐怖氣息,對他產生的壓迫感,絕非化虛,也不是神意,甚至不是歸元!
這是……法相?!
你家媽的!你在演我?!
一個荒謬絕倫又讓他如墜冰窟的念頭,不可抑制地衝上腦海。
又驚,又怒,又氣,又急!
種種情緒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鎮定。
但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因為,陳立動了。
就在淨塵奴心神失守的剎那,陳立的身影,已然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刺耳的音爆才轟然炸響。
在淨塵奴的感知中,那不是一個人在移動,而是一道吞噬光線的黑暗,驟然撕裂了空氣,以超越他神識捕捉極限的恐怖速度,悍然撞來!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試探的虛晃,一出手,便是裹挾著沸騰殺意與滔天怒火的必殺一擊。
音爆震得整個碼頭都在嗡嗡作響,遠處江面更是被這股衝擊激起一圈圈劇烈擴散的漣漪。
淨塵奴蒼白陰柔的臉龐上,驚駭、恐懼、荒謬、暴怒……種種情緒混雜在一起,讓他的表情變得無比猙獰。
前一刻,他還用居高臨下的目光,打量的螻蟻,轉眼之間,獵人與獵物的位置便已徹底顛倒。
但此刻,任何情緒都已無用。
那根長棍,已然近在咫尺。
死亡,從未如此臨近。
來不及思考,來不及後悔。
生死搏殺的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後的掙扎。
他尖嘯一聲,一直攏在袖中的右手閃電般抽出,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拂塵。
拂塵三千銀絲根根筆直,在元炁灌注下,發出銳利的破空之聲,朝著襲來的黑影猛然揮去。
轟!!!
黑色長棍與拂塵狠狠撞在一起!
碼頭地面寸寸龜裂,泥土碎石如同失去重量般被狂猛的氣浪捲起,四下激射。
淨塵奴手中的拂塵,在接觸的瞬間便發出一陣清脆的斷裂,崩斷、倒卷。
他如遭雷擊,整個人離地倒飛而起,大口大口吐著鮮血。
陳立的殺意已決,豈會給他喘息之機?
身影已如鬼魅般,緊隨著他倒飛的身形拔地而起,高高躍至半空,乾坤如意棍高舉過頂,毫無花巧地劈斬而下。
“瘋婆娘!救我……!!”
淨塵奴眼中露出了絕望與恐懼。
第398章 求救
江心渡碼頭。
淨塵奴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拼命咿D殘存元炁,朝著一直冷眼旁觀的纏絲娘所在的位置,亡命般撲去。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纏絲娘能出手,哪怕只是稍稍阻攔陳立一瞬,他或許就能拉開距離,爭取一線生機。
然而,就在他拼盡全力撲向纏絲孃的下一瞬。
那一身藕荷色宮裝的身影,彷彿早有預料,甚至比他更快一步動了。
沒有上前援手,沒有出手攔截,而是身形一晃,側後方飄退,瞬息間便拉開了數十丈距離。
“你不是說,讓我不要出手嗎?”
“你自己不會動手啊?”
“來找我幹嘛?”
“滾開!”
她的臉上毫不掩飾的露出了譏諷,清冷的聲音字字如冰錐。
“你……!!”
淨塵奴一口氣沒喘上來,眼前猛地一黑,金星亂冒,體內本就紊亂不堪的元炁幾乎瞬間暴走。
一口逆血湧上喉頭,被他死死壓下。
這瘋女人!
她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是屎嗎?!
都什麼時候了,還他媽在計較這個?!
沒看見對手是法相強者嗎?!
沒看見老子都快被打死了嗎?!
“再不出手,今天咱倆都得交代在這裡!蠢貨!賤人!”
絕望幾乎要將淨塵奴淹沒。
但,咒罵無濟於事。
纏絲娘這瘋女人是指望不上了。人質!對,還有那個小丫頭。
絕境之下,淨塵奴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狠色。
他猛地一咬舌尖,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改變了方向,朝著更遠處、一直扶著陳守月的江南月衝去。
只要抓住陳守月,只要這丫頭在手,陳立必然投鼠忌器,這是他最後、也是唯一的生機。
“江南月!快!把那女人給我!!”
他嘶聲怒吼,拼著最後一口元炁,身形化作一道灰影,直撲江南月。
眼看就要撲到近前。
江南月忽然抬起眼,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帶著歉意的溞Α�
“淨塵奴大人,您之前可是吩咐過妾身,務必要守好陳家三小姐,無論發生何事,無論誰來,都絕不能放手。”
“妾身,可是牢牢記著您的吩咐呢。”
話音未落,在淨塵奴驚駭的目光中,江南月靈巧地帶著陳守月,向著側後方瞬間就飄出了十數丈遠。
“你踏馬的……”
淨塵奴徹底懵了,腦子一片空白,只有這句粗口在瘋狂迴盪。
他拼死一搏,本就是孤注一擲。
眼看目標遠離而去,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那股一直強壓著的逆血再也控制不住,混合著無盡的憋屈、憤怒和絕望,狂噴而出。
這兩個女人,他媽的有正常人的腦子嗎?!
他萬萬沒想到,一直恭順的江南月,竟在此刻,給了他如此致命的一擊。
這兩個女人,一個冷眼旁觀等著看他死,一個裝傻充愣背後捅刀。
她們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就為了看自己笑話?!
還是她們早就通敵了?!
憤怒、絕望……瞬間吞噬了他殘存的理智。
而就在這瞬間。
身後的破風聲,已然及體。
乾坤如意棍結結實實,毫無花哨地,劈在了淨塵奴毫無防備的後心之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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