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劉躍進依約前來,他風塵僕僕,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比以往更加銳利。
陳立將他引入書房。
劉躍進喝了一口茶後,道:“這段時間,我在醉溪樓附近轉悠了一段時間,也跟朋友進去過兩趟。那位驚鴻姑娘深居簡出,從不接客,甚至有富商出價五千兩都見不到她,只是偶爾在大堂獻曲。倒是那位主事陳正平,似乎控制了鐵義盟。鐵義盟的那些小混混經常出現在樓中,看模樣以陳正平為尊。”
“鐵義盟?”陳立皺眉。
劉躍進笑著解釋道:“就是三刀幫。屠三刀死後,就改了名字,叫鐵義盟了。”
陳立點點頭,這倒是個很重要的訊息。
“還有一件事。也不知道算不算個訊息。”劉躍進補充道:“我發現,醉溪樓中的女子,無論是清倌人還是紅倌人,口音大多是漢水一帶的。”
陳立微微一愣,這倒確實奇怪。
青樓女子來源,無外乎貧苦家庭賣女,或者是人販子拐走、惡霸強搶等,但無一例外,都不會集中在一個區域。
陳立點頭:“辛苦世兄了。我先替你清除體內的陰邪之氣。”
“好。”劉躍進依言在蒲團上盤膝坐好。
令陳立意外的是,劉躍進體內竟沒有任何陰邪之氣,不由得詫異詢問。
劉躍進汗顏道:“不瞞賢弟,自從病癒後,對青樓我就一直心有餘悸。這次進去再沒敢沾惹裡面的女子,最多也就和朋友進去聽聽曲,看看舞。”
陳立點頭,這倒又是一個資訊,看來種下這陰邪氣息最少需要肢體接觸才行。
又坐了一會,劉躍進起身告辭。
陳立親自送他出書房,穿過庭院,走向大門。
行至前院廊下時,劉躍進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西廂房的方向。
只見廊下美人靠上,一個身著素白衣裙的窈窕身影正斜倚著,手中拿著一卷書,靜靜閱讀。
烏髮如瀑,肌膚如玉,瓊鼻挺翹,唇色淡粉,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嫻靜溫婉、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
劉躍進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僵在原地。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瞳孔驟然收縮,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物。
第50章 玲瓏
“她……她……”
劉躍進的聲音乾澀發顫,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她……她怎麼會在這裡?”
陳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正是那位被陳守恆救回的“蘇晚棠”姑娘。面上不動聲色,問道:“世兄認得她?”
劉躍進猛地回過神,一把抓住陳立的胳膊,拉著陳立便出了門。
直到走遠,聲音才壓得極低:“賢弟,此女是數年前郡城醉溪樓的頭牌花魁,玲瓏,豔名冠絕一時,千金難見其面。”
陳立眼神瞬間銳利如刀:“花魁?玲瓏?你確定?”
“千真萬確!”劉躍進急聲道:“當年我在郡城,也曾是醉溪樓的常客,玲瓏容貌絕豔,我親眼見過她數次,絕不會認錯。只是她後來據說被一位神秘富商贖身,從此銷聲匿跡,怎會……怎會出現在這裡?”
陳立面色微變,初見此女,他便一直覺得此女不簡單,絕不會是簡單的落難孤女。
她那身世也完全經不住推敲,弘澤離鏡山數百里,如此漂亮的女子,又豈能安安全全的來到此處。
只是查過對方牙牌,身份與牙牌記錄無二,又不像作假。因不知對方意欲何為,這才才容忍了下來。
眼中寒光一閃,瞬間收斂了所有情緒:“世兄,此事我已知曉。你今日所言,就爛在肚子裡。你先回去,一切如常。”
劉躍進見陳立如此鎮定,心中稍安,但依舊心有餘悸,連連點頭:“躍進明白。”
說罷,匆匆告辭離去,背影帶著幾分倉惶。
陳立站在原地,目送劉躍進離開,臉色平靜無波。
回家後,目光再次投向廊下。
蘇晚棠,或者說,玲瓏似乎察覺到這邊的動靜,微微抬起頭,朝陳立這邊望來。對著陳立的方向,展露出一個溫婉柔順、恰到好處的微笑。
容純淨無瑕,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怯,足以讓任何不知情的人心生憐愛。
陳立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微微頷首示意,彷彿只是尋常的客套。
“守恆!”陳立轉身,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長子耳中:“你來書房一趟。”
陳守恆正在練拳,聞聲跑來,臉上還帶著一絲汗水:“爹,你找我?”
“嗯。”陳立淡淡應了一聲,率先向書房走去:“跟我來,有事問你。”
書房門輕輕關上。
陳立坐在書案後,臉色沉靜如水,目光銳利,直視著有些不明所以的兒子。
“守恆。”陳立問道:“你救回來的那位蘇姑娘,她的底細,你可知曉?”
陳守恆一愣:“爹,她不是說了嗎?父母被大澤水匪所害,來鏡山投親……”
“投親?”陳立打斷他:“她投的是閻羅親。她是郡城醉溪樓昔日的頭牌花魁,玲瓏!”
“什麼?!”
陳守恆如遭雷擊,猛地站起身,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花……花魁?玲瓏?爹,這怎麼可能?你……你聽誰說的?”
“劉躍進剛剛認出她了。”陳立語氣平靜:“一個名動郡城的花魁,流落荒野,恰好被你遇到,又如此湊巧被你救下……呵,如今看來,完全是衝著你,衝著我們陳家來的。”
陳守恆嘴巴張著,腦中一片混亂,陳立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碎了他心中對蘇晚棠的那份懵懂的情愫:“爹……我……我……我被她騙了……”
懊悔的聲音中,帶著憤怒。
“現在不是懊悔的時候。”陳立沉聲道:“狼已經進門了。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她既然敢來,那我們便敢應戰。”
……
兩日後。
豔陽高照。
廂房的窗戶半開。
玲瓏倚在窗邊,目光透過窗欞,落在院中上揮汗如雨的身影上。
陳守恆。
哪怕是在寒冬臘月,少年的身體充滿了蓬勃的活力。
玲瓏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玩味。
農家小子,縱然已經練髓,心思也單純得如同白紙。
這些日子,她只需稍稍展露一絲柔弱,再輔以恰到好處的崇拜與感激,便輕易撩撥得他心神不寧。
少年的情愫幾乎要溢位來。
呵,真是……有趣!
唯一讓她感到心神不寧的,就只有他的那個父親了。
陳立……
玲瓏心中默唸這個名字。
初入陳家時,她曾嘗試以一絲微不可察的媚意試探,卻如同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一個土財主,怎麼可能抵住自己的媚功?
玲瓏心中警惕,沒有立刻動手,而是選擇蟄伏。
但待了一段時間,卻從未見那土財主練功。
如今看來……或許是自己多心了?
一個鄉下地主,能有什麼能耐?
或許就是意志堅定,又或許是老古董不懂風情。
唯一的疑點就是,對方在書房呆的時間太長了!
一個土財主,整天呆書房那麼長時間幹什麼?
你想考狀元啊!
如今,機會……就在眼前。
那土財主帶著一妻一妾和三個兒女外出趕集去了。
變數,消除了!
見院中少年一套拳打完,她端起早已準備好的熱湯,蓮步輕移,嫋嫋娜娜地走向練功場。
“公子……”
玲瓏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少年聞聲轉身,汗水淋漓的臉上瞬間驚喜和侷促。
玲瓏笑得愈發溫柔,將熱湯遞上:“練功也要注意身子,瞧你這一身汗,快喝碗湯驅驅寒。”
指尖“不經意”的觸碰,帶著一絲微涼。
玲瓏能清晰地感覺到少年身體瞬間的僵硬和心跳的加速。
很好。
陳守恆有些侷促地接過碗:“謝……謝謝蘇姑娘。”
“我們回房間避避寒風吧。”玲瓏抿唇一笑,眼波流轉,帶著一絲羞澀。
“好。”守恆激動得直點頭。
房間中,寒氣稍減。
燥熱的心,開始悸動。
“公子……”
玲瓏欲語還休:“這些日子,多虧了你和伯父伯母的照顧。晚棠……晚棠真不知該如何報答才好……”
嬌軀微微前傾,順勢靠近一步,目光盈盈,吐氣如蘭,能瓦解心防的幽香悄然彌散。
玲瓏能清晰地看到少年喉結滾動,眼神開始迷離,呼吸也變得粗重。
強自鎮定的憨笑下,是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慾望。
玲瓏心中篤定,媚功已悄然侵入其心神。
只需再加一把火,便能徹底點燃這少年心中的火焰。
玲瓏眼波流轉,媚意更深,紅唇微啟,聲音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公子,晚棠心裡其實……一直想……以……以身相許……”
緩緩靠近,吐息幾乎拂在少年的耳廓,誘人的唇瓣近在咫尺,無聲地發出邀請。
狂暴的身軀將她壓下,玲瓏能感覺到少年身體的顫抖。
成了!
玲瓏眼眸瞬間一片冰冷。
第51章 崩潰
就在玲瓏掌控一切,即將得手的瞬間。
一道暮鼓晨鐘之音響起。
“嗡……”
玲瓏只覺靈魂深處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彷彿一道無形無質、卻蘊含著煌煌天威的巨杵,撕裂虛空,帶著無上意志,朝著她的心神狠狠轟擊而下。
剛剛咂鸬膬葰猓查g土崩瓦解,煙消雲散,連一絲抵抗都沒有。
噗!
玲瓏只覺眼前一黑,氣血逆衝,一口滾燙的鮮血再也壓制不住,從口中溢位。
精美絕倫的臉龐上寫滿極致的痛苦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玲瓏強忍痛楚,掃了一眼,仍然壓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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