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鐵面男子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猛地抬頭,面具下的目光銳利地審視著陳立,
似乎不敢相信,如此短的時間內,陳立便學會了這傳音入秘之術,又似乎震驚陳立所要的貨物珍貴。
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傳音回道:“閣下所求之物,非同小可。此等寶物,本處並無現貨。不過在下知道一隱秘渠道,或可覓得。
但真意圖乃法境強者耗費心血遺留,價值連城,通常不以金銀交易,多以物易物。若閣下招南胍谙驴纱鸀闋烤,但需收取中介費用。不知閣下能以何物相易?”
陳立問道:“此物市價幾何?”
鐵面男子眼中精光一閃,道:“法境遺寶,自然需以同階之物交換。功法、神兵、異寶,皆可,但需對方認可其價值。”
陳立道:“我有一件神識異寶,亦是法境遺留之物。”
鐵面男子緩緩搖頭,帶著一絲斟酌:“神識異寶固然珍貴,但……恐怕不夠。真意圖乃傳承之基,且還有配套功法,其價值……難以估量。僅憑一件神識異寶,對方未必肯換。閣下還需拿出更多找狻!�
陳立哼了一聲,語氣帶著一絲譏誚:“神識之物,可悄然自用,不虞外人知曉。你這真意圖……來歷說不清楚,一旦顯露,必遭原主不死不休追殺。其中的風險,難道不算在價值之內?”
鐵面男子頓時語塞,乾笑一聲,傳音道:“閣下所言……亦有道理。這樣吧,在下可盡力為閣下促成此事,但對方具體還需何物作為添頭,在下不便擅專。
十日後,閣下可再來此處,必給閣下明確答覆。若對方有意,或可安排至四樓詳談。只是這前期奔走打點……”
他話語停下。
陳立直接問道:“多少?”
“五兩黃金。”鐵面男子迅速回道。
陳立再次取出一片今葉放在桌上。
鐵面男子收起金子,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小牌,遞給陳立:“此乃信物。十日後,閣下持此牌尋外面任何一位知客,她自會帶閣下前來。”
陳立將牌子收起,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起身離開雅間。
鐵面男子起身相送,目光之中,厲色一閃,方才關上門。
門外,白三幾人立刻圍了上來。
包打聽低聲問:“爺,事辦完了?”
“嗯,走吧。”
陳立頷首。
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採購所需的藥材。
至於武道真意圖,本就是抱著有則最好、無亦可的心態。
畢竟,以他如今的修為,自行領悟並非無法做到,只是需耗費不少時日。
若能直接獲得前人凝練的真意圖參詳,無疑能大大縮短時間。
尤其是鼉龍珠內的元炁日益消散,時間更為寶貴。
既然已有線索,約定十日後答覆,便暫且按下,無需急躁。
四人不再停留,沿著來路下行,徑直來到了位於船體水線以下的負一層貨艙。
白三按照陳立先前的吩咐,拿著票據前往二樓那幾家藥鋪設在附近的交接點通報。
很快,幾家店鋪的夥計便陸續趕來,核驗票據,清點銀貨,然後找出對應的藥材,分裝成兩個沉重的木箱。
藥材交割完畢,白三和彭安民一人扛起一個箱子,包打聽則先行一步,去往小船停泊處溝通離船事宜。
一切安排妥當後,四人登上了烏篷小船。
船篷被遮得嚴嚴實實,內外難以窺見。
四人將木箱抬上船,自己也彎腰鑽入低矮的船艙。
船伕解纜撐篙,小船滑入漆黑的水面,離開了幽冥船,迅速遠離了身後那燈火通明的巨大船影。
船行甚速,破開細密雨絲,在漆黑的水面上劃出一道微白的痕跡。
約莫行出四五里水路,周遭愈發寂靜。
就在這時。
一道尖銳的破空聲驟然撕裂雨夜的寧靜,由遠及近,快如閃電。
“誰?!”
白三反應極快,暴喝一聲,身形驟起,猛地一掌拍向那從外被扣死的艙門。
“砰!”
木製艙門應聲碎裂,木屑紛飛。
風雨瞬間灌入艙內,吹得油燈劇烈搖曳。
雨絲中,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立於狹窄溼滑的船頭之上。
來人身著蓑衣斗笠,腰間佩刀,雨水順著他蓑衣下襬不斷滴落。
藉著艙內那盞防風馬燈昏黃的光線,包打聽和彭安民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是你?!”
包打聽瞳孔驟縮,瞬間認出了來人。
正是之前在幽冥船上打過照面、李三笠麾下的河堂堂主。
與此同時,另一道破風聲自船尾響起。
一聲輕響,又一道身影如落葉般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船尾。
此人裝束與河堂堂主相似,正是四堂中的另一位,江堂堂主。
一前一後,將這小船牢牢鎖定在風雨之中。
河堂堂主抬手微微頂起斗笠,目光掃過艙內四人,最後落在臉色難看的包打聽和彭安民身上,嘴上露出一抹笑容:“兩位,別來無恙。我家幫主有請,隨我們走一趟吧。”
包打聽心中又驚又怒,他們自認登船時已足夠小心,早就換了面具,隱藏了身形,但未曾想竟還是被對方識破身份。
他強壓驚怒,喝道:“你幽冥船便是這般做生意的?客人上船交易,離了船便要強擄?還有沒有點規矩!此事若傳揚出去,看今後還有誰敢上你們的船!”
河堂堂主雙眼微眯,眼中驟然迸射出一縷如有實質的冰冷殺意:“四位還是先操心一下能否安然離開這片水域吧。這茫茫大澤,水深浪急,夜寒雨冷,若是不小心翻了船,游到岸邊的機會……微乎其微。”
白三左右打量了一下船頭船尾的兩人,感知到對方大約靈境二關上下的氣息,不由得撇了撇嘴,語帶譏諷:“兩個靈境二關的貨色。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河堂堂主面對白三的譏諷,非但不怒,反而淡然一笑:“殺你,足夠!不信?儘可試試。”
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與殺機。
第389章 臣服
白三還想反唇相譏,一直沉默不語的陳立平靜地開口道:“既然人家盛情相邀,那便跟他們去一趟。”
白三到了嘴邊的罵詞立刻嚥了回去,悻悻地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河堂堂主有些意外地看了陳立一眼,似乎沒料到這個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人竟是主事者。
他淡然一笑:“看來還是這位兄臺識時務。你們三位,多學著點吧。”
白三和包打聽交換了一個眼神,憋了一口氣,但心中卻是冷笑。
蠢貨!待會兒等爺出手,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河堂堂主自然不知他們心中所想,見四人服軟,便對船伕打了個手勢。
烏篷船立刻調轉方向,駛向一片蘆葦更加茂密的水域。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一條兩層樓艙的樓船出現,船上零星幾點燈火,在雨夜中若隱若現。
烏篷船緩緩靠向樓船。
河堂堂主率先躍上樓船甲板,轉身對艙內四人道:“四位,請吧。”
陳立走出低矮的船艙,站在船頭,看了一眼面前的樓船,對白三和彭安民吩咐道:“你們兩個,留在船上,看好貨物。”
又對包打聽道:“你隨我上去。”
包打聽連忙應了聲“是”。
不料,河堂堂主臉色一沉,冷聲道:“這位兄臺怕是聽錯了。我家幫主請的是四位一同前往。一個,也不能少。”
白三喊道:“船裡還有我們剛花大價錢買的藥材。誰知道我們上去了,你們會不會派人把船開走,把貨吞了?我們必須留人看著!”
河堂堂主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幾位放心,幽冥船做生意,講的是信譽。既然是從黑市正經買走的東西,我們鼉龍幫絕不會動。”
他目光掃過四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幫主要見四位,那便缺一不可。莫要讓我等難做。”
陳立並未多言,只是淡淡道:“既如此,把箱子抬上,一同上去。”
白三和彭安民一人一個,將那兩隻沉重的藥材箱扛在肩上。
河堂堂主見狀,臉上露出一絲“算你們識相”的表情,哼了一聲,不再阻攔。
樓船上早已放下跳板。
陳立率先踏上跳板,白三三人扛著箱子緊隨其後。
河堂堂主在前引路,江堂堂主則無聲地跟在最後。
四人徑直登上通往二樓的樓梯。
來到一間頗為寬敞的艙室門外,叩響房門。
“幫主,人帶來了。”
房門被推開,四人魚貫而入,白三和彭安民將兩個沉重的木箱輕輕放在門邊。
室內燈火通明。
李三笠顯然剛剛結束一輪吐納調息,周身內氣尚未完全平復。
見到四人進來,他抬起眼簾,目光在四人身上刮過。
當他的視線掠過陳立時,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心中莫名升起一絲難以言喻的熟悉感。
似乎在哪裡見過?
但這點疑惑只是一閃而過。
他並未深究,將目光牢牢鎖定在包打聽和彭安民身上,開門見山:“兩位,上次我提議,由鼉龍幫為你們分銷阿芙蓉,你們拒絕。今日又來我幽冥船,怎麼,改了主意?”
包打聽眯了眯眼,正想開口,卻被身側的陳立輕輕抬手製止。
陳立目光平靜地迎上李三笠審視的眼神:“阿芙蓉之事,先說你的打算,如何計劃?”
李三笠目光驟然一凝,瞬間聚焦在陳立身上。
原來此人才是正主!
念頭急轉,但李三笠臉上不動聲色。
既然對方主動提及,那便說明這筆生意還有得談。
當即道:“閣下快人快語,李某也不繞彎子。如今江州地界,論渠道之廣、銷貨之隱秘穩妥,我鼉龍幫若稱第二,無人敢稱第一。”
“李某的打算是,貴方以每盒六十兩的價格出貨,我抽二十兩的辛苦錢。第一批,我可以先吃下一萬盒,試試水深。只要銷路順暢,後續我們可以定期、定量拿貨,細水長流。”
“此外,我可以在幽冥船上專門闢出一個鋪面,用來交易。閣下覺得,李某這計劃……如何?”
他自認條件優厚,提出長期合作模式,而非一錘子買賣,更有找狻�
說完,便好整以暇地看著陳立,等待對方的回應。
陳立聽罷,搖了搖頭:“太慢了。我沒工夫等你那細水長流的經營。”
李三笠一愣:“閣下之意是……”
陳立直視著他,一字一句道:“你明日便派人,以七殺會的名義去聯絡天劍派,還有蘇家。告訴他們,八萬盒頂級阿芙蓉膏,現貨,一次性出手,價格可談,但需現銀結清。讓他們約定交易的時間、地點。若他們胃口不夠,門教亦可。然後,再來回復我。”
此言一出,房間內霎時一靜。
李三笠瞳孔微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侍立在一旁的河堂堂主見對方竟敢以如此命令的口吻對自家幫主說話,怒不可遏。
“放肆!”
河堂堂主踏前一步,厲聲喝道:“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命令我們幫主做事?”
陳立置若罔聞,目光依舊落在李三笠的臉上:“三笠幫主。看來你這幫主當得,似乎沒什麼威望,連手下人的規矩,都疏於管教了。
再這般下去,用不著外人動手,遲早被這群不長眼的拖累致死。速做決斷吧,我的耐心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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