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325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兩人清晨出發,一路快馬加鞭,路上只略作休整,餵馬飲水,便繼續趕路。

  直到傍晚時分,方才進了驚雷縣城。

  按照包打聽留下的地址,很快找到了一間位於縣城偏巷的賭坊。

  此時正是賭坊開始上客的時候,門內傳來隱約的吆喝與骰子碰撞聲。

  白三讓陳立在對面巷口稍候,自己則取下斗笠、蓑衣,整了整衣衫,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一個穿著綢衫、看起來像是賭坊管事的中年男子跟著白三走了出來,快步上前,抱拳拱手,低聲道:“貴客請隨我來。”

  陳立頷首。

  那管事回身招呼一聲,賭坊裡立刻小跑著出來一名身形精悍的漢子,看打扮像是看場子的教頭。

  管事對他低聲吩咐幾句,那教頭點點頭,立刻從旁邊巷子裡趕出一輛青篷馬車。

  “請上車。地方有些繞,我帶您二位過去。”

  教頭拉開車簾,恭敬道。

  馬車在驚雷縣曲折的街巷中穿行。

  約莫兩刻鐘後,終於停在了一條臨近江邊、瀰漫著魚腥味和水草氣的僻靜小街上。

  街邊有一排低矮的鋪面,多是經營漁網修補、桐油、船釘等物的雜貨鋪,其中一間門楣上掛著一個歪斜的漁欄木牌。

  教頭上前,輕輕叩響了緊閉的木板門。

  門內傳來一道刻意捏著嗓子、尖細怪異的聲音:“丁不勾,罪不非?”

  教頭本欲按照吩咐回話,一旁的白三卻是聽出了對方的聲音,衝著門縫沒好氣地嚷道:“老包,少整這些虛頭巴腦的。開門,爺來了!”

  門內靜了一瞬。

  緊接著,門閂被迅速抽開,木板門拉開一條縫,包打聽的臉探了出來。

  他看到門外的陳立和白三,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長長舒了口氣,連忙將門完全開啟,對那趕車的教頭拱拱手:“有勞兄弟,回去吧,沒事了。”

  教頭點點頭,也不多問,駕著馬車很快消失。

  “陳爺,快請進!”

  包打聽關上門,插好門閂,還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這才轉過身。

  屋內陳設簡陋,瀰漫著一股魚乾和黴味混合的氣息。

  待陳立和白三在屋內的破凳上坐下,包打聽用火摺子又點亮了一盞油燈。

  白三環顧四周,奇道:“老包,你這是鬧哪樣?跟個驚弓之鳥似的,躲躲藏藏,還整上暗號了?被鬼攆了?”

  包打聽臉色一苦,道:“你就莫要取笑我了。我老包要不是被逼得沒辦法,誰願意放著舒坦日子不過,跑到這鬼地方東躲西藏,整天提心吊膽,覺都睡不踏實?不過……”

  他說著,看向陳立,臉上露出慶幸:“既然爺來了,我這心裡,總算踏實了。”

  白三聽神色也嚴肅起來,收起玩笑之色,問道:“怎麼,真有人盯上你們了?”

  包打聽重重地嘆息一聲,滿臉後怕與憤怒交織:“何止是盯上,是好幾家都盯上我們了。而且是往死裡盯!”

  “哪幾家?”

  陳立開口。

  “海蛟幫、鹹水幫、天劍派、蘇家……”

  包打聽掰著手指:“對了,還有門教!”

  白三愕然:“你們這是幹了什麼捅破天的大事?怎麼把這些牛鬼蛇神全招惹來了?老包,不得不說,你是個人才!”

  包打聽臉上肌肉抽搐:“我哪有那本事。還不是那狗孃養的鼉龍幫。他們一點江湖道義都不講,背信棄義,把咱們的資訊洩露出去了……”

  說著,他看向陳立,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陳爺,這鼉龍幫,簡直該千刀萬剮。幸虧我見狀不對,拉著彭安明那小子跑得快,否則早就被他們抓了。決不能饒過他們啊!”

  “鼉龍幫?李三笠?”

  陳立微微蹙眉,再次確認。

  “對!就是他!”

  包打聽點頭:“陳爺,您知道他?”

  陳立頷首,但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驚訝。

  他萬萬沒想到,這李三笠竟然敢如此大膽,還敢折返江州,追問道:“發生了何事?”

  包打聽不敢怠慢,當即將這兩個月來發生的事情,一一告知。

第385章 入局

  五月,包打聽按照陳立的囑咐,趕至南江,尋到了潛伏在此的彭安民。

  兩人碰頭後,不敢耽擱,立即著手執行陳立的指令。

  不過,情況與兩人預想有些不同。

  曾經江州最大的黑市隱皇堡,如今早已門庭冷落。

  所幸的是,兩人很快打聽到了新興黑市幽冥船的訊息,設法取得了接引的路子。

  初次登船,兩人只帶了少量阿芙蓉膏作為樣品,混在眾多商客中,在僻靜角落,支起了一個不起眼的小攤。

  阿芙蓉膏的出現,瞬間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畢竟,這些年,黑市之中,已經很少公開出售這玩意了。

  每日都有形形色色的人湊到他們的臨時攤位前,低聲詢問,目露貪婪。

  然而,當包打聽或彭安民報出“有數萬盒,只整批出售,不散賣”的底牌時,幾乎所有上前問詢的人,無論起初表現得多麼熱切,都在瞬間陷入沉默,旋即或乾笑兩聲,或搖搖頭,迅速轉身離去。

  這反應在兩人意料之中。

  散賣一盒上等阿芙蓉膏,在黑市輕易可達上百兩白銀。

  即便大批發出售,價格對半砍,五十兩一盒,八萬盒那也是整整四百萬兩白銀的鉅款。

  再壓下些價,那也是兩三百萬兩的生意。

  放眼整個江州,能一口氣拿出如此鉅額現銀,且敢接下這等數量違禁之物、並有渠道消化掉的勢力,屈指可數。

  包打聽與彭安民倒沉得住氣。

  時不時登船,擺出樣品,靜待大魚。

  漸漸地,開始有一些更為謹慎的客人,在攤位前短暫停留後,會以秘語或留下暗記的方式,向二人遞話,表示願意私下詳談,開出各種優厚條件。

  對此,兩人一概拒絕,態度堅決。

  貨,只在這幽冥船上談。

  價,只在這裡面議。

  離開這條船,免談。

  他們心知肚明,以他倆的修為,一旦踏出,暴露了藏貨地點或真實身份,瞬間便會被吞噬,屍骨無存。

  更何況,陳立未有進一步指令,他們又豈敢擅作主張。

  不過,他們還是被盯上了。

  一次尋常的黑市散場後,接引他們的小舟並未駛向來時的岸邊,而是調轉方向,鑽入一片更為茂密、水道錯綜的蘆葦蕩深處。

  七拐八繞,最終靠近一艘外表普通、甚至有些破舊的漕船。

  兩人被請入船艙,穿過一道暗門,進入一間狹小的密室。

  密室裡只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黃。

  一個男人早已等候多時。

  頭戴一頂寬大的黑色斗笠,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下頜一道猙獰的疤痕,從耳根直劃到嘴角。

  腰間交叉挎著兩把無鞘短刀,刀身暗沉,後背還負著一把用灰布纏繞的長刀。

  他開門見山:“貨,我看過了,成色不錯。你們手上那些,李某可以幫你們分銷。每盒,抽三成利。”

  包打聽心頭一緊:“還未請教,尊駕是……”

  “李三笠。”

  男人卻沒有隱瞞身份:“鼉龍幫,眼下是李某在打理。至於幽冥船……李某也有些份子,說得上話。”

  他繼續道:“以鼉龍幫的渠道,莫說幾萬盒,便是再多,銷出去也不難。這是長久買賣。只要你們有穩定的來路,李某就能把貨鋪到該去的地方。”

  彭安民與包打聽對視一眼,俱是駭然。

  兩人只能硬著頭皮,推說此事關係重大,他們只是跑腿的,做不得主,需得請示上面的東家。

  “可以。”

  李三笠盯著他們看了幾息,竟意外地痛快答應:“給你們時間。但李某的耐心有限。”

  被送回岸上後,兩人意識到,單靠他們,根本無法應對李三笠。

  商議之後,兩人決定連夜離開南江,去尋風隨雲與花無心。

  此二人身中陳立鎮邪印,包打聽抬出陳立,他們縱有萬般不願,也只得從命。

  本以為有了兩位神堂宗師在側,總算有了些底氣。

  豈料李三笠的手段更為難防。

  早已在包打聽和彭安民身上,種下了追蹤印記。

  兩人甫在南江安頓下來,李三笠便再次出現:“考慮得如何了?”

  有風、花二人壓陣,彭安民硬著頭皮表明了底線:“李幫主,我們東家只要現銀,貨必須一次性出清。八萬盒,您若吃得下,價格可以再商量。若只是想做中間抽成的無本買賣,那就請便吧,我們另尋買主。”

  李三笠靜靜地聽著,看了風隨雲和花無心一眼,竟點了點頭:“既如此,人各有志,李某也不強求。買賣不成仁義在,好自為之。”

  說罷,不再多言,轉身帶著手下離去,乾脆利落。

  彭安民與包打聽見狀,長長鬆了口氣,甚至暗自慶幸,以為對方知難而退,此事或許就此揭過。

  然而,他們大大低估了八萬盒阿芙蓉膏對江州各大勢力的誘惑,也低估了李三笠的狠辣與算計。

  李三笠並未罷休。

  他迅速將“南江有神秘賣家手握數萬盒頂級阿芙蓉膏,疑似與七殺會有關”的訊息,散佈了出去。

  彭安民、包打聽的體貌特徵、活動的大致範圍,都被洩露出去。

  霎時間,彭、包二人,被徹底拋上了風口浪尖。

  最初按捺不住跳出來的,是海蛟幫與鹹水幫。

  這兩個幫派控制著碼頭、水道、私鹽和不少黑道產業。

  他們先是假作客氣地上門,提出合作或購買部分試水。

  被彭安民、包打聽以只做整單,恕不零售為由拒絕後,立刻撕下面具,露出了猙獰獠牙,開始了搶奪。

  彭安民整合新義、三和、朝天三幫殘餘力量倉促成立的三義幫,名頭聽著唬人,實則外強中乾。

  昔日三幫的精銳骨幹,在陳立一聲龍吟虎嘯下折損大半,剩下的多是些烏合之眾。

  面對海蛟、鹹水兩幫的兇猛進攻,幾乎一觸即潰。

  所幸,關鍵時刻,七殺會出手了。

  此時的七殺會,雖然宗師高手匱乏,但靈境修為的中堅力量仍有不少。

  甫一接戰,便將氣勢洶洶的海蛟、鹹水兩幫壓了下去,穩住了陣腳。

  然而,這股短暫的優勢並未持續多久。

  風隨雲很快察覺到了異常。

  對方冒出的靈境高手數量,遠超海蛟、鹹水兩幫應有的底蘊,而且其中不少人招式詭異狠辣,氣息陰冷偏門,絕非尋常水匪路數。

  風隨雲趁夜出擊,擒回兩名頭目,嚴刑逼問。

  得到的口供,讓風隨雲四人瞬間通體生寒。

  海蛟幫與鹹水幫的背後,是門教在暗中支援。

  他們立刻意識到,事情的性質已徹底變了,完全超出了他們掌控範疇,以他們目前的力量,與門教對上,絕無半點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