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陳守恆快步上前,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掃向四周:“書薇呢?”
陳守月笑道:“大哥莫急。嫂嫂身子重了,爹和娘不放心她獨自在郡城,前些日子已將她接回靈溪。爹讓我暫時留在這裡,協助戰老處理些溧陽這邊的事務。”
“讓你處理事務?”
陳守恆鬆了口氣,略感詫異。
守月年歲尚小,對溧陽尚且不熟,更遑論處理生意事務。
他看向戰老。
戰老解釋道:“大小姐臨行前,已將溧陽各處生意交代清楚。至於守月小姐留下……畢竟是家主子,坐鎮在此,便是態度,下面人也不敢亂來。”
陳守月吐了吐舌頭,介面道:“實際都是戰爺爺和碧荷姐姐在忙。我每日除了看看賬本,聽聽彙報,也沒啥事。”
“原來如此。”陳守恆點點頭。
陳守月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笑道:“大哥,我正為一件事發愁呢,你來了剛好能幫我解決了。”
“何事?”陳守恆疑惑。
陳守月道:“我換了兩千萬錢的銅錢,裝了滿滿幾十個大箱子,堆在庫房裡。戰爺爺要坐鎮走不開,我正發愁怎麼安全呋仂`溪去呢。”
“兩千萬?”
陳守恆被這個數字驚得愣了一瞬:“你兌換這麼多銅錢作甚?”
陳守月攤攤手,也是一臉不解:“我也不知道,爹讓換的。早些時候,爹還讓陳皮和趙貴他們在鏡山那邊兌換,聽說把鏡山一地的銅錢價格都炒高了,一兩銀子只能換到四百八十文了。
還有些奸猾的商販,開始囤積銅錢,捂在手裡不肯出售。沒辦法,爹才讓我來溧陽這邊想辦法繼續換。”
爹這是要做什麼?
陳守恆愕然,心中疑竇叢生。
若是需要大量銅料鑄造兵器或其他器物,直接去購買銅錠、銅材不是更划算?
兌換成鑄造好的銅錢,明顯是虧本買賣。
他一時想不明白,但既然是父親的安排,照做便是,當即點頭道:“我歇息片刻便動身。”
當即吩咐下人去牙行僱傭腳伕和車輛。
待一切安排妥當,裝貨完畢後,陳守恆才押著那幾十個大木箱,返回靈溪。
押咧蘖裤~錢,車隊行進速度緩慢,原本快馬只需一日的路程,車隊足足走了三日。
回到靈溪陳府老宅,已是第四日的午後。
因明日便是七月十五中元節,陳立一早便帶著陳氏族人,前往陳家祖墳祭掃。
家中頗為冷清,陳守恆指揮著腳伕們,將一口口沉重的箱子抬進庫房。
清點完畢,腳伕離開。
準備去尋妻子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廊下傳來:“守恆?你怎麼回來了?”
卻是宋瀅得了僕役稟報,從織造坊匆匆趕來。
陳守恆解釋:“娘,兒子記掛書薇,便提前向武院告假,回來了。”
他說著話,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母親身上。
然而,就在這一瞥之間,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僵在原地。
奇經八脈,通暢無阻。
三百六十五處穴竅,光華隱隱,與經脈氣息勾連往復,自成迴圈。
這分明是靈境第二關,玄竅關的徵兆。
怎麼可能?!
這還是自己母親嗎?
陳守恆心中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神識。
他離家才多久?
三月中旬赴賀牛武院,如今不過七月中旬,滿打滿算,僅僅四個月。
母親的修行情況,他自然是知道一二的。
前些年一直進度極其緩慢,連內氣都未能成功感應,氣境的門檻都未曾真正踏入。
在他離家前,母親身上絕無半分修煉有成的痕跡。
短短四個月,修煉到靈境二關的玄竅關?!
簡直是天方夜譚。
即便是那些傳說中的天縱奇才,服用頂級藥膳,有名師傾力指點,也未必能有如此駭人的進境。
若是修煉都能這般輕易快速,那自己這十多年來的苦練,又算是什麼?豈不是全都活到豬身上去了?
陳守恆呆立原地,腦中一片混亂。
他自然不知道,宋瀅自練出第一縷內氣到突破靈境,只用了十日。
而從初入靈境到穩固玄竅關,也不過月餘時間。
若是知曉這般駭人聽聞的修煉速度,他此刻恐怕就不是震驚,而是直接懷疑人生了。
“你怎麼了?”
宋瀅見長子臉色變幻不定,不由疑惑。
陳守恆猛地回過神來,驚疑的詢問:“娘……您的修為?”
宋瀅看著兒子那副彷彿見了鬼似的震驚模樣,先是一愣,隨即恍然。
她微微一笑,道:“娘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回事,就是按你爹教的方法,稀裡糊塗就練成了。具體的,娘也說不清楚,你得去問你爹。”
這個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陳守恆心頭驚訝難以言喻。
但一瞬間,另一個更加驚人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讓他呼吸都為之一窒。
如果父親掌握了某種方法,能夠讓人在極短時間內,快速造就靈境高手……
哪怕只是靈境初關,那也將是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
假以時日,陳家實力將膨脹到何等境地?
那素有江州第一世家之稱的曹家,恐怕也將被遠遠甩在身後。
實際上,陳守恆的猜想,倒是妄想了。
宋瀅修為的暴漲,確係陳立之功,但這其中關竅,遠非他想象的批次造就那般簡單。
自從將高長禾與參水猿的威脅暫時壓下後,陳立返回靈溪,得以暫時擺脫瑣事糾纏,全副身心投入自身的修煉之中。
第二元神的修煉,因缺乏真意,難以點化神胎靈性,暫時陷入了瓶頸。
陳立便將重心轉向了元神根本,進一步完善正財法則。
正財法則的核心符文雖已凝聚,但法則之道,包羅永珍,需不斷吸納、衍化相關的規則碎片,方能壯大圓滿。
在諸多可選的規則中,妻財符文與他自身關聯最切,也最容易入手。
但問題在於,妻子宋瀅與妾室柳芸,於武道一途幾乎沒有根基,連內氣都難以感應。
想讓她們快速入門,首先得讓他們擁有修為。
陳立找來秦亦蓉詢問。
但秦亦蓉對其中關竅也知之甚少,只回憶起初入香教時,曾被集中教授禮儀才藝,並每日被要求服用一種特殊丹藥。
約莫一年後,她便發現自己體內有了氣感。
至於那丹藥究竟是何物,她並不知曉,只依稀記得服用後常感小腹劇痛,月事紊亂,每次痛極都需教中嬤嬤以銀針放血方能緩解。
陳立一聽便知,多半是虎狼之藥。莫說他沒有,即便有,他也不會讓妻妾服用。
此路,不通。
至於七殺心經,其路數更是偏重外煉與殺戮意志,與宋瀅和柳芸二人,完全不適用。
苦思之下,陳立憶起當初風門八將曾提及,雲家家主雲崖從佛門求得過一門灌頂之術,能將自身修為渡給小兒子。
他雖不通佛門灌頂秘法,但手中卻有龍鳳和鳴御天真功。
此功本是雙休之法。
但若稍加變通,逆向推演,便能將雙休轉化為採卜,理論上也能實現類似灌頂的效果。
陳立以昔年修煉出的五穀蘊靈訣元炁為源,將其化為先天精氣,源源不斷地注入妻子體內。
或許是宋瀅亦修煉多年五穀蘊靈訣的緣故,又或許是因為陳立的元炁品質極高,宋瀅身體吸收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毫無滯礙。
僅僅兩日,宋瀅便清晰地感覺到了丹田中第一縷溫暖氣流的誕生。
緊接著,在陳立持續不斷的供能下,這縷內氣以恐怖的速度壯大、充盈,短短十日便達到氣境圓滿。
隨後,在陳立的輔助引導下,衝擊奇經八脈、開闢丹田氣海,一舉踏入靈境。
而後,又藉助元炁的沖刷,一鼓作氣衝開了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穴竅,穩穩登上了靈境二關玄竅關。
接下來,便需要淬鍊五臟,才不得不放緩下來。
陳立的計劃是,待宋瀅登上內府關,根基徹底穩固後,再設法化去她這一身內氣,轉而引導她修煉正財功法,凝聚妻財符文。
眼下這般,只是為其打下根基。
此法初成,陳立隨即將目光投向了妾室柳芸。
他同樣讓柳芸不用再帶著守敬三人前往鏡山讀書,讓她留在家中修煉。
如今柳芸也已接近氣境圓滿,突破靈境指日可待。
此法看似神奇,實則代價不菲,且限制極多。
它本質上還是陳立直接傳功,助其速成。
而且,過程存在不小的損耗,轉化效率至多五成,甚至更低。
這意味著陳立消耗兩份的元炁,妻妾方能得到一份的增益。
若是尋常人,陳立又豈會捨得如此揮霍。
陳守恆自然不知這背後諸多複雜關竅與代價。
告別母親後,他來到了妻子周書薇所在的院落。
周書薇臨近產期,在房中靜養。
即便她身為神堂宗師,身體素質遠勝尋常婦人,但孕子帶來的負擔依然不小,腹部高高隆起,行動頗不便。
“書薇。”
陳守恆推門而入,看到倚在榻上、縫製嬰兒小衣的妻子,聲音不自覺放柔了。
“守恆?你回來了!”
周書薇欣喜不已,立刻就想起身,被陳守恆快步上前壓住。
夫妻二人分別數月,自有說不完的體己話。
不過,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陳守恆的神識微微一動,沒有感知到父親的氣息,但卻聽到了下人的行禮問候。
爹回來了?
陳守恆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溫聲道:“書薇,你先歇著。我有些事需去向爹稟報,去去就回。”
周書薇點頭:“嗯,正事要緊。快去吧。”
陳守恆替她掖好薄毯,又在妻子額頭輕輕一吻,起身離去。
來到陳立書房。
“爹,我回來了。”
陳守恆推門而入。
“嗯,回來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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