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但他丹田氣海已被廢去,一身苦修多年的修為付諸東流,此刻與尋常書生無異。
鐵門被開啟。
高長禾的身影出現在牢門口。
洛平淵抬起頭,渾濁的目光死死盯住高長禾,帶著恨意。
高長禾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眼神冰冷,懶得做口舌之爭。
他只一揮手,對身後的杜如年吩咐道:“綁了,帶走。”
“是。”
杜如年應聲上前,取出牛皮筋,手法熟練地將洛平淵雙手反剪,捆了個結結實實。
洛平淵一聲不吭,任由擺佈。
一行人迅速出了大牢。
李星河已備好一輛馬車等候在衙門外。
高長禾將洛平淵塞進車廂,自己與參水猿也先後登車。
李、杜兩人則坐在車轅上,負責趕車。
馬車來到城門口。
李星河將早已辦好的通行手續丟給值守的官兵,對方不敢阻攔,當即推開城門。
馬車駛出鏡山縣城,沿著官道,朝著溧陽方向疾馳而去。
……
行了約莫二十里地,趕車的杜如年猛地一勒砝K。
“籲!”
馬車驟然停下。
車廂內的高長禾眉頭緊皺:“何事?”
他話音未落,身旁一直閉目不言的參水猿卻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眼中瞬間爆射出如同實質般的銳利寒光。
按在刀柄上的右手拇指輕輕一推,“鋥”的一聲清鳴,腰間腰刀已然出鞘三寸,一股凌厲無匹的殺氣瞬間瀰漫了整個車廂。
高長禾心頭一凜。
幾乎與此同時,車轅上的杜如年回稟:“堂尊,前面有人,我們被攔住了!”
高長禾一把掀開車廂前簾朝外望去。
清冷的月光下,只見官道中央,一棵大樹竟被攔腰斬斷,粗大的樹幹橫亙在路中央,徹底阻斷了去路。
而更讓高長禾瞳孔驟縮的是,斷裂的樹幹之上,一道身影正靜靜地盤膝而坐。
那人身著尋常灰布長衫,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模糊。
他就那樣隨意地坐著,周身沒有散發出一絲一毫的氣息,彷彿與這夜色融為一體。
陳立?!
高長禾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走下馬車,沉聲道:“不知陳家主深夜在此,攔住本官去路,有何指教?”
陳立身形微動,飄然落地,淡然道:“鏡山雖小,卻也人傑地靈。高郡守為何不多盤桓幾日,卻要深夜匆忙離去?”
高長禾眼中閃過一絲怒意,語氣冷了下來:“本官行蹤去留,還輪不到陳家主來過問吧?”
“高郡守說的是,陳某乃一介布衣,自然無權過問郡守行蹤。不過……”
陳立淡然一笑:“洛平淵乃我鏡山的父母官,他這一走,鏡山縣務無人主持,只怕不多時日,便要陷入混亂。還望高郡守體恤下情,開恩將洛縣令留下,以安民心。”
聞言,高長禾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怎麼會知道洛平淵在車上?!
此事之機密,應只有寥寥數人知曉!
這鏡山縣衙,難道上上下下,已被陳家滲透得如同篩子了?!
第376章 攔截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和憤怒交織在一起,高長禾正欲開口呵斥。
“廢話真多!”
一個冰冷、不耐煩的聲音驟然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星君參水猿顯然早已不耐這種言語機鋒,眼中只有鎖定獵物的冰冷殺意。
腰間的長刀出鞘。
“鏘……!”
一聲清越的刀鳴撕裂夜空。
長刀在出鞘的瞬間,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刀身迎風暴漲,化作一道長達十數丈的恐怖刀芒。
刀芒撕裂空氣,發出淒厲的呼嘯,帶著一股斬滅一切、無可匹敵的霸道意志,朝著陳立,當頭狠狠劈下。
一刀,快!狠!準!
殺伐之氣,讓方圓數十丈內的溫度驟降,地面甚至凝結起一層薄薄的白霜。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刀,陳立的身影卻如同鬼魅般輕輕一晃,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轟隆!
十數丈長的恐怖刀芒失去了目標,狠狠斬擊在陳立方才所在的斷樹以及後方的大地上。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木屑紛飛如雨,碎石激射,地面被劈開一道深達數尺、長達二十餘丈的恐怖溝壑,煙塵沖天而起。
而幾乎在陳立身影消失的同一時間,高長禾頭頂上方的虛空之中,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浮現。
正是陳立!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通體烏黑的長棍,簡簡單單地朝著下方的高長禾,一棍戳下。
棍尖點出的瞬間,高長禾只覺周遭的空氣如同整個天穹塌陷般,朝著他碾壓而來。
周身的氣機被徹底鎖定,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高長禾亡魂大冒,他萬萬沒想到陳立的首要攻擊目標竟然是自己。
他拼盡全身力氣,腰間軟劍瞬間彈射而出,化作一道靈動的銀光,試圖向上格擋那快如閃電的棍影。
然而,他的軟劍尚未觸及那烏黑長棍。
咔嚓!
碎裂聲響起。
軟劍從劍尖開始,寸寸斷裂,化作無數金屬碎片,四散崩飛。
“噗……!”
長棍未至,但那凝練到極致的棍意已然及體。
高長禾只覺如同被一柄萬鈞重錘狠狠砸中胸口,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後狠狠倒飛出去,濺起一片塵土。
也幸虧就在此時,一道凌厲無匹的刀光已如影隨形般席捲而至,堪堪架住了陳立。
“轟隆隆……!!”
刀棍相交,發出一聲震徹夜空的巨響。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漣漪所過之處,路面如同被犁過一般,寸寸碎裂,翻卷而起。
道路兩旁的樹木被連根拔起,或攔腰折斷,草皮被掀飛,土石漫天激射。
杜如年和李星河早已嚇得面無人色,抓著洛平淵,向後狂奔,一直退出百餘丈外,才感覺那足以撕碎血肉的恐怖勁風稍稍減弱。
交戰中心,已然被肆虐的罡風和瀰漫的塵土所徽帧�
只能隱約看到兩道模糊的身影在其中以快得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瘋狂交錯、碰撞。
金鐵交鳴聲、氣勁爆炸聲如同疾風驟雨般連綿不絕地響起。
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大地微微震顫,爆開一團團耀眼的光芒和沖天的塵土。
兩位頂尖的強者展開了毫無花巧的正面搏殺。
戰鬥甫一開始,便進入了白熱化。
而高長禾則強壓傷勢,在戰圈外圍逡巡,目光死死鎖定在陳立身上,尋找破綻,試圖助陣。
但,越看他心中越是冰涼。
萬萬沒想到,陳立的實力竟強橫至此,將參水猿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一一化解,甚至隱隱佔據上風。
要知道,參水猿可是鎮撫司中以戰力兇悍著稱的星君,同境罕逢敵手,更有過以一敵七並盡數斬殺的彪悍戰績。
可如今,在這陳立面前,他那凌厲無比的殺招,竟難以真正威脅到對方。
法相?!
高長禾心中驚駭,嘴角苦澀,他不敢斷言,但唯有此才能解釋。
正在交手中的陳立,心中同樣泛起一絲波瀾,生出幾分驚訝。
這位星君參水猿,其本身修為境界,的確只是歸元關層次,並未登上法相關。
但,其戰鬥方式之兇悍,搏殺技巧之精妙狠辣,實乃陳立生平僅見。
許多匪夷所思的發力技巧、角度刁鑽至極的攻擊路線,以及那種完全摒棄防禦、以傷換命的兇戾打法,都是陳立從未遇到過的。
其戰鬥經驗之豐富,廝殺本能之強悍,恐怕比七殺老祖,還要強上數倍不止。
難怪能有那般驚人的戰績。
若非境界壓制,同境相爭,面對這等完全為殺戮而生的瘋子,恐怕真要吃個大虧。
陳立心中凜然。
鎮撫司的星君,果然名不虛傳。
不過,驚訝歸驚訝,陳立卻無半分慌亂。
他元炁早已充盈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穴竅與奇經八脈,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更有正財法則鎖身,論持久,他絲毫不懼。
久攻不下?
陳立反而樂得如此。
正好藉此機會,細細體會這源自生死搏殺、千錘百煉出的殺戮技藝,磨礪自身棍法,積累生死相搏的經驗。
兩人以快打快,身形在月光下幾乎化作兩道糾纏在一起的幻影。
刀棍碰撞發出的爆鳴聲連綿不絕,如同九天驚雷滾過大地。
逸散的罡氣將官道切割得支離破碎,兩旁的山石樹木更是遭了殃,一片狼藉。
小半個時辰過去,兩人已然交手了上千招。
參水猿身上已多了數道傷勢,雖不致命,卻也讓他氣息微亂,攻勢不似最初那般狂猛無儔。
他眼中那熾熱如血、純粹為戰為殺的兇光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冰冷的清明。
“痛快!”
他一聲長嘯,脫離戰圈,竟帶著一絲滿足之意。
目光先是瞥了一眼遠處的李星河與杜如年,吐出四個冰冷的字:“你兩,速走!”
李星河和杜如年帶著洛平淵,狂奔而去,頃刻間消失在夜幕中。
緊接著,參水猿那冰冷的目光掃過高長禾:“元神,牽制片刻。”
高長禾聞言,面色頓時一苦,差點罵出聲來。
元神交鋒,最為兇險莫測,稍有不慎便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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