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愛吃雞樅
水聲漸響,如雷轟鳴。
山壁之上,一道白練般的瀑布從崖頂傾瀉而下,砸入下方深潭,濺起漫天水霧。
瀑布後方,隱約可見山壁內凹,似乎別有洞天。
“前輩,老祖洞府便在瀑布之後。”
風隨雲說完,身形一折,毫不猶豫地朝著那湍急的水幕衝去。
“噗”的一聲輕響,水花四濺,他的身影已沒入瀑布之後。
陳立周身元炁自然流轉,一步邁出,撞入水幕。
水流紛紛滑開,未能沾溼他半分衣角。
穿過水幕,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瀑布之後,果然是一處巨大的天然石窟入口,但入口處卻被一扇厚重的的千斤石閘牢牢封死。
石閘表面粗糙,佈滿水漬和青苔,與周圍山壁顏色相近,若非走到近前,極難發現。
石閘旁,靠壁放著一張鏽跡斑斑的鐵製方桌,桌面光滑,似乎常被摩擦。
風隨雲走到鐵桌前,雙手握住桌沿,低喝一聲,緩緩發力轉動。
“嘎吱……嘎吱……”
沉悶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千斤石閘,隨著鐵桌的轉動,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前輩,請。”
風隨雲當先走入。
陳立跟隨而入。
洞內石室不大,雖略顯簡陋,卻五臟俱全。
靠裡是一張鋪著獸皮的簡陋石榻,旁邊有石桌石凳。
另一側則是一個粗糙的書架,上面零散放著些書籍。
牆角甚至還有灶臺、水缸等生活用具。
所有物品擺放整齊,並無多少灰塵。
陳立目光掃過,這七殺老祖,看來確實在此居住過。
他走到書架前,隨手拿起幾本書翻看。
倒也都是武功秘籍,但只是最基礎的錘鍊筋骨、打熬氣血的外練法門,放在江湖上或許能引起一些小的爭奪,對陳立而言,用處不大。
轉身看向風隨雲,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你說的,七殺老祖的珍藏,便是這些?”
風隨雲被那目光一掃,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解釋道:“前輩明鑑!老祖平日久居之地,確只此處。這洞府之內,或許設有暗格密室之類。只是機關巧妙,還需仔細搜尋一番。”
陳立讓他去叫花無心等人前來。
風隨雲來到洞口,一聲長嘯。
不多時,洞口光影一暗,花無心趕至,身後跟著兩人,正是白三和包打聽。
兩人模樣甚是狼狽。
兩人衣衫襤褸,沾滿汙漬血跡,走路一瘸一拐,臉上、手上裸露的皮膚上佈滿青紫淤痕和結痂的傷口。
白三更是呲牙咧嘴,顯然身上傷痛不輕。
“爺,您可算來了!”
白三一眼看到陳立,一瘸一拐地衝過來,聲音帶著憤懣:“爺,您是不知道這幫龜孫子有多狠,完全不把咱當人看。抓進來二話不說就是一頓毒打!您看看,看看!”
他扯開破爛的衣襟,露出胸前縱橫交錯的鞭痕:“拿沾了水的牛皮鞭子抽啊……您再不來,我和老包這兩把老骨頭,非得交代在這鬼地方不可!”
包打聽跟在他身後,雖然沒說話,但也是臉色慘白,山羊鬍子都耷拉了幾分。
陳立目光掃過白三和包打聽身上的傷勢,又冷冷地瞥了一眼風隨雲和花無心。
風隨雲和花無心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寒意,心頭俱是一緊,卻不敢辯解,只是微微垂首。
陳立看向兀自喋喋不休訴苦的白三,淡淡打斷道:“死不了就幹活。仔細找找,這石室裡可有機關暗格。”
“誒!好,爺!”
白三收住了話頭。
他雖受了些皮肉之苦,但都是外傷,內息未損,無甚大礙。
當下在石室裡翻找起來。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白三伸出手指,用指節沿著石壁縫隙細細叩擊,側耳傾聽。
一聲極其輕微的、不同於實心石壁的異響傳來。
白三眼睛一亮,又反覆確認了幾次,最終在石壁上一處毫不起眼的微小凸起上用力一按。
“咔嚓!”
一聲機括輕響。
那塊石壁竟向內縮排半寸,隨即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個寸許見方、深約半尺的暗格。
“找到了!爺,在這兒。”
他驚喜叫道。
暗格之中,靜靜地放著一個一尺見方的紫檀木小匣。
白三將木匣取出,遞給陳立。
陳立接過木匣,輕輕開啟匣蓋。
匣內鋪著明黃色的絲綢襯墊。
上面放著三樣東西。
左側是幾個小巧的玉瓶和瓷罐,看樣子是丹藥。右側,則並排放著三本薄薄的冊子。
陳立伸手拿起三本書冊。
第一本,正是七煞奪神功。
略一翻閱,其中記載的正是那種吞噬他人神識以壯大戰力的詭異秘法。
第二本,封面是《十六字排盤書》,似乎是一本命理相術的典籍。
第三本,則是一本沒有封皮的小冊子,紙張新舊不一。
隨手翻開幾頁,裡面用密密麻麻的小字寫著不少字。
竟是七殺老祖的日記。
陳立無語,將東西收好,目光再次落在風隨雲和花無心身上:“此間事了,帶路出去吧。”
“前輩請隨我來。”
風隨雲當先引路,眾人依次走出石室,穿過瀑布水幕,重新回到洞天之內。
順著瀑布水流溯源而上,行不多時,來到一處僻靜的山坳。
山坳地勢較為平坦,幾乎被一汪幽深的碧綠水潭完全佔據。
潭水森寒,隱隱有暗流湧動。
“前輩,出口便在此潭水之下。”
風隨雲指著那深不見底的潭水:“需潛入水底,尋到一處暗流通道,順流而出,便可回到外界。”
陳立道:“你在前引路。”
“是。”
風隨雲率先縱身躍入冰涼的潭水中,身影很快消失在水下。
陳立示意白三、包打聽跟上,自己則帶著那個裝有秘籍和丹藥的箱子,走在最後。
五人依次潛入幽深的潭水,順著暗流,向著出口游去。
不多時。
“嘩啦……”
幾道溼漉漉的身影從潭水中探出。
陳立躍上岸邊,周身元炁蒸騰,水汽瞬間化作白霧散去,衣衫須臾間恢復乾爽。
風隨雲、花無心、白三、包打聽也相繼上岸,各自吖︱尯�
環顧四周,他們竟已在靠山山腰之上。
身後是一處不起眼的巖縫水窪,與下方深潭相連。
舉目四望,四周此刻完全被厚厚的皚皚白雪覆蓋。
寒風凜冽,卷著雪沫撲面而來,遠處皆是一片銀裝素裹。
“下山。”
陳立言簡意賅。
眾人沿著陡峭的山路向下飛掠。
不多時,便已來到山腳較為平緩之處。
彭安民裹著厚厚的皮遥姷疥惲⒌热松碛埃樕项D時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急忙一抖砝K,碾過積雪迎了上來。
“前輩。”
彭安民跳下車轅行禮。
陳立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風隨雲與花無心二人,眼神平靜,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讓寒風似乎都為之一滯。
“給你們兩個選擇。”
陳立的聲音冰冷:“一,聽我差遣。二……與你們師尊,還有那幾位師兄弟一起,長眠於此。我會為你們選一處風水寶地。”
“你……!”
花無心的手瞬間握緊了腰間的鏽劍劍柄,眼睛燃起了屈辱與憤怒的火焰。
然而,不等他發作,旁邊的風隨雲已閃電般橫跨一步,擋在了他與陳立之間,同時一把按住了他握劍的手腕。
風隨雲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兄弟二人,願恭候差遣!”
花無心被風隨雲死死按住,掙扎了一下,終究是沒再動作,只是胸膛劇烈起伏。
“還算識相。”
陳立的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忽然毫無徵兆地朝著數步之外的風隨雲與花無心隔空點出。
“嗯?!”
風隨雲與花無心大驚失色,完全沒料到陳立會突然出手。
兩人下意識地便要施展身法閃避,同時鼓盪罡氣護體。
然而,下一刻。
“咚……!!”
一聲直接響徹靈魂最深處、宏大沉重的暮鼓晨鐘,猛地在他們神魂之中炸開。
鎮邪印。
“噗!”
兩人如遭重擊,身形劇震,同時噴出一大口鮮血,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鐘聲如同潮水般,一道未平,一道又起,連綿不絕,一浪高過一浪地衝擊著他們的神魂本源。
“咚!咚!咚!……”
風隨雲和花無心站立不穩,踉蹌著單膝跪倒在雪地裡,額角青筋暴起,口中鮮血連噴,在潔白的雪地上濺開朵朵刺目的紅梅。
旁邊的彭安民看得頭皮發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而白三和包打聽,先是嚇了一跳,看到兩人那痛苦不堪、連連吐血的狼狽模樣,想起自己之前所受的酷刑,不由得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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