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個武道天家 第264章

作者:我愛吃雞樅

  一身素雅寢衣外罩著件寰勯L袍的周書薇走了過來,見到白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

  “大少奶奶。”

  白三連忙躬身行禮。

  “書薇,你來得正好。”

  陳守恆對妻子道:“白三說有急事。”

  白三不敢耽擱,將陳立交代他啟用豬皇暗中收買的密探蓑笠翁,也就是郡巡檢司巡檢使杜如年,以及從杜如年那裡打探到的關於郡守府處置孫家產業的訊息告知。

  “分作三份?”

  陳守恆臉上滿是困惑與不解:“趙元宏這是何意?”

  周書薇若有所思,並未立即接話,顯然是在快速消化和分析這條資訊。

  陳守恆按下心中疑惑,看向白三吩咐道:“此事關係重大。你再去尋那杜如年,讓他務必設法打聽清楚,趙元宏究竟意欲何為?他屬意將產業分給哪三家?這其中有何算計?訊息越詳細越好。”

  白三一聽,臉上頓時一苦,攤了攤手,訴苦道:“大少爺,不是老白我不用心,您是不知道,老爺派我出來辦事,那是一錠銀子都沒給啊!

  從杜如年那買訊息的二百兩銀子,還是我老白自己掏腰包先墊上的。這再去打聽,只怕花費更巨,我這點家底,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陳守恆聞言,臉色一黑,沒好氣地瞪了白三一眼。

  他知白三的脾性,貪財是真的貪,不過對自家交代的事,倒也不敢打折扣。

  他懶得與白三多扯,在書房暗格中拿出五百兩銀子,拿給對方:“不要吝嗇錢財。務必儘快將訊息打聽清楚。若是不夠,隨時回來尋我支取。”

  白三一看銀子,眼睛瞬間亮了,眉開眼笑地揣入懷中,拍著胸脯保證道:“大少爺放心,大少奶奶放心。老白我辦事,保管利落。我這就去全給您打聽出來。”

  說著,對陳守恆和周書薇拱了拱手,高高興興地離開。

  書房內。

  陳守恆看向妻子,沉聲道:“書薇,你可是看出了什麼?”

  周書薇輕輕吐出一口氣,美眸中閃過一絲冷冽:“守恆,這位趙元宏趙大人,野心只怕不小,是個不甘於人下之輩。日後,我們與他打交道,須得更加小心應對了。”

  “哦?”

  陳守恆眉頭一挑:“書薇,你的意思是?”

  周書薇分析道:“柳家覆滅後,溧陽郡本地的世家大族,便只剩我陳家。雖說曹、李、蘇、蔣這些外郡大族,在溧陽也有不少產業,但他們的根基畢竟不在此地。

  趙元宏這是怕了!他怕我家一旦全盤接手孫家的家業,勢力會急速膨脹,反客為主,讓他這個郡守受制於人。”

  她聲音清冷,條分縷析:“所以,他才要玩這一手分而治之的把戲。將孫家產業分作三份,引入另外兩家勢力進來,與我陳家形成掣肘之勢。如此一來,激化了我們的矛盾,而他這郡守,方能居中調停,坐收漁利,穩坐釣魚臺。打得一手好算盤!”

  陳守恆反應過來,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道:“好個趙元宏!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竟如此算計我陳家。他當初在郡守府那般作態,此人,簡直是毫無招趴裳裕 �

  “官字兩張口,豈能盡信其言?”

  周書薇倒是相對平靜:“這位趙大人,野心是有,可惜,想學玩那制衡之術,只怕是眼高手低,打錯了算盤。”

  陳守恆看向妻子:“此話怎講?”

  周書薇淡淡道:“玩平衡,首要的是得有足以震懾各方的實力。若無絕對的實力,這平衡就如同高空走鋼絲,稍有不慎,便是玩火自焚。他趙元宏一個神堂宗師,憑什麼認為能駕馭得了未來的溧陽三大勢力?依我看,他這是自取其禍。”

  陳守恆怒火稍抑,心中一動,看向妻子:“書薇,聽你此言,莫非……已有對策?”

  周書薇微微一笑:“夫君莫急。這位趙大人千算萬算,卻偏偏算漏了一個最關鍵的地方。”

  “何處?”

  陳守恆精神一振。

  “孫家所欠官府的,是四萬匹絲綢,摺合市價,最高不過一百萬兩銀子。”

  周書薇解釋道:“朝廷法度,拍賣所得,若超過所欠銀兩,超出的部分,需得返還給賣主。”

  陳守恆先是愣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道:“書薇,你的意思是,我們加價!”

  “不錯!”

  周書薇頷首:“無論趙元宏找來的是曹家、李家,還是蘇家、蔣家,他們參與競拍,拍賣價格被推高,超過他們心理預期,覺得無利可圖時,自然會放棄。”

  陳守恆徹底明白:“孫家小妾和嫡女如今掌控在我們手中。哪怕拍出一百五十萬兩、兩百萬兩,到時候,左手出,右手進,錢不過是在我們自己的口袋裡轉了一圈。”

  想到此計,陳守恆忍不住鬆了一口氣:“就依此計行事。我看那趙元宏如何收場。”

  周書薇見丈夫同意,提醒道:“守恆,此事雖已有應對之策,但畢竟關乎重大。最終如何行事,還需稟報父親。”

  陳守恆當即決斷:“好。我明日一早就動身,回靈溪一趟,當面向父親稟明此地情況。”

  周書薇頷首:“府中有我照看。你路上小心。”

  夫妻二人又商議了一些細節,直到深夜方才熄燈休息。

第331章 送學

  次日,陳守恆早早從溧陽出發,一路快馬加鞭,趕回靈溪。

  踏入家門,尋遍正堂、書房卻不見陳立蹤影。

  見到母親宋瀅,忙上前詢問:“娘,爹去哪了?”

  宋瀅抬頭見是長子歸來,臉上露出笑容:“守恆回來了。你爹帶著守敬、守悅和守杖齻小的,到鏡山求學去了。”

  “求學?鏡山?”

  陳守恆一愣,萬萬沒想到三個弟弟妹妹,父親這麼早就要送他們去求學。

  原來,七日前,陳守月將溧陽郡下幾個縣稍有名氣的私塾都跑了一遍,打聽回來七八家的情況。

  帶回的訊息裡,最出名的當屬溧陽城內的青雲書院,束脩高達每年三百兩,學童非富即貴,甚至允許帶著書童、丫鬟陪讀。

  陳立一聽便擺了手。

  這等地方,多半是將身份、人脈擺在學問之前的所在。

  三個孩子置身其中,耳濡目染,只怕學問未成,先染上一身富貴驕矜、攀比逢迎的陋習。

  至於清水、溧水、萍縣、鏡山四地的其他私塾,打聽下來,都大同小異。

  既是相差無幾,陳立便選了離家最近的鏡山縣。

  鏡山有兩傢俬塾,相對名聲較好的,是在鏡山腳下的竹林村,塾師姓丁,名墨林,乃是鏡山縣退下來的老教諭。

  朝廷文武分途。

  高官顯貴,尤其牧守一方的主官,無不身負修為,以武鎮守,以文治事。

  純粹的文官,除非是科舉一甲出身,否則上升通道狹窄,只能在各級衙署擔任文書、佐吏、學官等輔助官職。

  即便高中一甲,也多以儲才、撰書為要,難掌實權。

  縣學教諭,正九品,看似是個官,實則在這武風頗盛、實力為尊的世道里,地位尷尬。

  真正的豪門大族,即便要讓子弟讀書明事理,首選是賀牛武院這等文武兼修的高等學府,次一等也會延請名師在家教授。

  將孩子送去私塾,指望其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多是那些家有十幾二十畝薄田,勉強能供得起一個孩子脫產讀書的中等人家。

  他們盼著孩子寒窗苦讀,一朝中舉,便能免稅免役,改換門庭。

  這已是普通人能想象到的、最切實的階層躍遷之路。

  至於那些家中無地、世代佃耕,或掙扎在溫飽線上的赤貧之家,讀書識字是奢望,習武強身更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這個世道,無形的壁壘,自人出生之日起,便已森然。

  不過,再地位尷尬,教授這三個孩子,也是綽綽有餘。

  當然,最關鍵的一點,還是守月打聽到,這位丁教諭昔年治學頗為嚴厲。

  因此,七日前,陳立讓趙貴備好了束脩,帶著三個懵懵懂懂的孩子,乘著馬車,來到了竹林村。

  丁墨林的家是一座頗為齊整的三進院落,青磚灰瓦,在周圍多是土坯茅頂的村舍中顯得格外醒目。

  陳立一行人到時,朗朗讀書聲正從東側院傳來。

  陳立牽著孩子們走進東側院。

  一間寬敞的堂屋被闢作書堂,上方擺著一張舊書案,一位身著青色儒袍、鬍鬚花白的老者正端坐其後,手持書卷。

  下方,十七八個學童高低錯落地坐著,年長的已有二十出頭,年幼的看去也有八九歲模樣,俱是身著粗布衣衫,雖漿洗得乾淨,但補丁隱約可見。

  老者,自然便是丁墨林。

  他目光掃過陳立,掠過其身後的三個小童,眉頭立刻蹙了起來。

  陳立上前幾步,拱手為禮,態度恭謹:“晚生攜犬子小女,特來拜見丁老先生。”

  丁墨林放下書卷,讓學子繼續誦讀,走出書堂。

  目光在三個孩子身上又轉了一圈,眉頭緊皺:“後生,你這三個孩童年歲太小。開蒙雖宜早,但也需得坐得住,聽得進。待滿了八歲,再送來不遲。”

  陳立神色不變,道:“先生所言甚是。只是孩子們頑劣,在家中疏於管教。晚生不敢奢求他們能學得多少聖賢文章,只盼能得入老先生門牆,學得些粗湹览恚獣赃M退禮數就行。束脩微薄,不成敬意,還望老先生念在他們年幼,多加管教。”

  說罷,他側身示意。

  一直靜立門外的趙貴立刻上前,手中捧著一個蓋著紅綢的托盤。

  另有兩位隨行的僕人,抬上一隻小巧卻沉實的樟木箱子。

  丁墨林示意趙貴將托盤放在旁邊的空桌上。

  他伸手,輕輕揭開了那方紅綢。

  托盤之上,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排排小元寶,每個都是標準的五兩官銀。

  與此同時,另一家僕開啟了那隻樟木箱。

  裡面盛放著滿滿的肉乾,以及包紮整齊的芹菜、蓮子、紅棗、紅豆、桂圓。

  正是束脩六禮。

  饒是丁墨林執教數十年,此刻老臉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尋常學子一年的束脩加上節禮,能有幾兩銀子便算豐厚了。

  眼前這份敬儀,足夠他這私塾所有學生十年的束脩還有富餘,豐厚得不像話。

  他抬起頭,重新仔細打量起眼前的陳立。

  一身灰色棉布長袍,腳下是尋常布鞋,但那份沉穩的氣度,此人絕非常人。

  “後生……”

  丁墨林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些:“不知府上是?”

  陳立拱手道:“君子不問出處。犬子小女,此來只為求學。還望先生莫問來處,只當他們與堂下諸生一般,皆是向學之人便可。該打該罰,但憑先生,絕無怨言。”

  丁墨林深深看了陳立一眼,沉吟片刻。

  最終,緩緩點頭:“既如此那便留下吧。只是有言在先,入了我這門,便需守我的規矩。若太過頑劣,屢教不改,老朽也只能請辭了。”

  “理當如此,多謝先生成全。”

  陳立答應。

  拜師禮成,陳立便準備告辭。

  他剛一起身,一直緊張地抓著他衣角的守敬、守悅和守樟⒖袒帕松瘛�

  “爹爹……你別走……”

  守悅小嘴一癟,眼圈瞬間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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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敬強忍著,但也拉著陳立的袖子不放。

  童稚的哭聲格外清晰。

  陳立蹲下身,挨個摸了摸三個小傢伙的頭,溫聲道:“莫哭,爹不是要走。爹就在這村裡。等傍晚你們下了學,爹就來接你們回去。你們要乖乖聽先生的話。”

  一番安撫,三個孩子才鬆了手,被丁墨林指派的年長學生引到前排特意加設的三張小書案後坐下。

  陳立不再看他們,離開了書堂。

  離開私塾,陳立在一山澗溪畔,打聽清楚了竹林村的情況以及族長家住何處。

  而後登門拜訪,言明來意,想租一套清淨獨立的院子暫住。

  說話間,他讓趙貴將車上備的多餘的肉乾奉上,算作見面禮。